【第2章 慕青羊周靈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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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如血,浸染著道魔雙方血液的戰場。靈微踩在焦黑的土地上,四周喊打喊殺聲不停,她指尖撫過絃斷的琴上凝固的暗紅,手中的長劍還在滴著鮮血。
她忽然想起七歲那年,也是這樣凜冽的風,卷著血腥味掠過破敗的城門。
那時她縮在城隍廟的香案下,懷裡死死抱著半塊發黴的麥餅。流寇破城的火光映紅了窗欞,爹孃把她塞進枯井前塞給她的銀簪早被搶走,隻有冰冷的磚石貼著臉頰。恍惚間有青衫掠過,帶著皂角與鬆針的氣息——是王一行踏過屍骸走來,桃木劍上的血珠滴在她乾瘦的手背上,竟帶著一絲暖意。
"抓住我的劍穗。"他撕開外袍裹住她凍得青紫的腳踝,掌心的薄繭蹭過她凍裂的耳垂,“彆怕,壞人已經冇了,已經安全了,哥哥帶你離開這裡!”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望城山的雲,在大師兄揹著她走上望城山時,破碎的雲絮從他頭上流過,像極了家鄉灶膛裡飄出的炊煙。
後來她才知道,那日是他第一次下山曆練,便在屍山火海裡撿回了這個渾身是傷的小丫頭,從此以後,她就成了他的師妹。
靈微看向遠處山間,那裡生長著一株倔強的野菊。望城山的藥圃裡,大師兄教她辨認的第一味藥也是野菊,說此花"經霜愈豔"。
風捲起戰場的硝菸灰燼掠過她微微泛紅的眼角,靈微又想起拜師那日,王一行替她簪上木簪時說的話:"從今往後,望城山就是你的家,小師妹!"
如今斷壁殘垣間,她腰間的代表望城山弟子身份的玉佩依舊溫如暖玉。
遠處傳來同門的呼喊,靈微提劍將來人擋住,轉身時裙襬輕揚,恍若當年那個抓住救命稻草的小女孩,終於在廢墟之上,長成了能為他人撐傘的模樣。
百裡之外的東征主戰場上!
山風捲著血腥氣掠過,吹動慕青羊洗得發白的道袍下襬,露出他藏在寬大道袖中、骨節分明的手。他斜倚在一塊焦黑的岩石上,手中桃木劍有一下冇一下轉動著,彷彿隻是個路過此地的遊方道士,對身前劍拔弩張的氣氛渾然不覺。
"道長,小心魔教妖人!"身旁一個手持長劍的青年俠客低聲提醒,語氣中帶著少年人的熱血與緊張。這是"怒蛟幫"的少幫主,昨日纔在山腳下與慕青羊"偶遇",對這位談吐"不凡"的道長頗為敬重。
慕青羊微微頷首,眼角的餘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隘口兩側的密林。那裡影影綽綽,藏著暗河佈下的眼線,也藏著北離正道各派的高手。他的指尖在劍柄上輕輕摩挲,那看似普通的木柄裡,藏著三枚淬了劇毒的透骨釘——這纔是暗河殺手的吃飯傢夥。
正道人士的怒吼聲此起彼伏,刀劍出鞘的脆響連成一片。
慕青羊領著慕家人待在後方,他們慕家都是奉家主密令一切以儲存自身為重,所以在後方並未出儘全力,跟謝家那群實心的莽夫可不一樣,但他們依舊被這修羅場般的慘烈拽入其中——孩童的哭嚎混著兵刃交擊聲,正道俠士的衣袍染血仍在廝殺,連風中都飄著焦糊的血腥味。
"道長!快帶孩子走!"一名斷了左臂的正義之士嘶吼著撲向撲來的魔教中人,劍鋒擦著慕青羊耳畔掠過。他瞳孔驟縮,瞥見身後縮在石碾下的稚童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望他。那瞬間,暗河殺手骨子裡的冷冽竟被這雙眼睛燙得一縮。
桃木劍嗡鳴著劃破空氣,不是暗河秘傳的詭譎殺招,而是他偷學來的半吊子三清劍法。劍風掃開魔教中人的利爪,慕青羊拽起孩子往安全巷弄裡塞,最後摸了摸他的頭,“躲好,彆怕!哥哥會保護好你們的!”
轉身時正撞見個北離道士驚愕的目光,“這位道友不似我道門中人啊!”
"假的又如何?"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半分桀驁,桃木劍再度揚起,"今日這除魔衛道之事,我當定了!"
血珠濺上他臟兮兮的道袍,倒添了幾分正義之士的悲壯。
“慕家子弟聽令!隨我一起上陣殺敵,護佑百姓!”慕青羊慷慨激昂的喊道!
“是!”
見到如此人間煉獄,即便是暗河中人,也難涼熱血,暗河慕家人在慕青羊身後與他一起若隱若現,紛紛施展慕家秘術詭術,一時間,刀光劍影交織,慘叫與怒吼迴盪在戰場。慕家秘術詭異莫測,一道道黑影如鬼魅般穿梭,讓魔教眾人防不勝防。
然而,魔教也並非泛泛之輩,幾個魔教教徒大喝一聲,手中結印,召喚出一群魔影,嚮慕家眾人撲來。魔影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凍結。慕青羊眉頭一皺,手中桃木劍光芒大盛,施展出三清劍法的最強一式,與慕家人一起將魔影紛紛斬碎。
此刻,暗河的鬼正握著手裡的武器,庇佑著北離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