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55 新年倒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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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阿根廷港分外寧靜,總督的私人機場同時迎來兩批客人。
門口哨崗外兩列車隊彆在一起分毫不讓。
程經生坐在後座看著那被護在中間的黑色Brabus ? Invicto良久。
他對這輛車再熟悉不過,父親每次來馬島司機都開張輛車。
按照慣例父親會在馬島停一週,然後飛回東部。
那麼今年究竟為什麼這麼著急地離開。
大選即將到來,東部選區的選票至關重要。
父親是堅定的社會自由黨,擁立現總統博索羅那。
於是他以支援前總統拉盧為條件與法爾西斯合作幫助他成為west家族新任領事人。
毫不意外在west家族的幾次挑釁之後,雙方交火,整個東部選區陷入混亂之中。
既然註定得不到,那就隻能將水攪渾。
他猜測或許是東部戰區出了什麼問題。
隔著玻璃他想看清對麵車內的情景,但除了霧黑的影子什麼都看不到。
“讓他們先走。”
他終於開口。
司機點頭方向盤向右打半圈,後麵的車也跟緩緩向右方行駛讓出一條道來。
本就是私人領地,機場的占地麵積其實並不大,停車場的地方就隻夠五十輛車停放。
所以等兩列車隊都進入停車區,雙方無可避免又撞到了一起。
“上將?”
秘書小心地偷瞄他的臉色。
Quennel上將和他兒子如今的巴西黑道龍頭已經有三年未見,上次見麵時Cheng還隻是威斯裡家族的分配在帕拉州和亞馬遜州的負責人,而如今再見他已經以雷霆手段將南北統一,讓DRZ成為境內最大黑幫。
原本能與DRZ抗衡的紅色司令部產業單一、人員流失嚴重。
Quennel上將一度想要從美國引入優質的管理人才,可紅色司令部不僅是一個龐大的企業還是一個牽涉政商兩界的黑幫,Quennel上將也隻能尋求彆的途徑。
至於東方家族就更不必提了。
前幾年內亂不止,不少領地都因內鬥被拱手相讓,要不是因為政治立場Cheng在暗中幫忙,恐怕這個當年雄霸一方的黑幫早就被當地勢力瓜分殆儘了。
他在心中歎息。
彆的父子間有了矛盾吵一吵鬨一鬨也就完了,這對父子動動火氣整個巴西都得跟著遭殃。
從看到程經生開始Orrade ? Quennel就顯得格外沉默。
這個兒子曾與他決裂遠走北方,再次聽到他的名字時他已經成了老牌黑幫DRZ的成員,再後來就得到了Cheng屠殺威爾遜家族、一統南北的訊息。
這讓他在感慨不愧是自己的兒子的同時也生出了幾分悵然。
今非昔比這個詞是最好的詮釋。
當初被他打得渾身冇有一塊好肉的少年如今穩坐高位,手段心性連他這個父親也捉摸不透。
後悔嗎?
也許是有的。
”下車。“
他的聲音依舊威嚴有力,似乎冇有收到分毫的影響。
程經生不再盯著對麵的人,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我們待會兒過去。”
他語氣冇什麼變化也冇有情緒波動,但沈星卻能感覺到他此時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她握緊他的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對麵一行人。
Brabus ? Invicto車上走下來一個男子,細看下,那人的眉眼間和程經生很是相像。
穿著半軍裝樣式的衣服更讓那人顯出幾分鐵血霸道來。
全然是個軍人的模樣,哪裡像是黑幫的首領。
就在沈星不錯眼的打量之時,中年男人的視線穿過一眾安保落在了她身上。
她一驚,卻見中年男人很快收回了視線,帶著人迅速離開。
來不及細想,就見不遠處總督的特彆助理急急得小跑過來,滿臉的歉意。
他接到訊息的第一時刻就趕來了。
可惜還是遲了一步,兩邊已然碰了麵。
往年Quennel先生從未在新年第一天就離開馬爾維納斯,今年真是奇怪。
他隻好走上前歉意的對程經生解釋:“抱歉,我們這邊是剛得到Quennel先生離港的訊息——”
“不怪你們。”
程經生擺手示意不必解釋。
他都冇得到訊息,總督不知情也屬正常。
等把父子倆都送走,特助才長舒一口氣。
終於不用整日提心吊膽了。
??
今年的F1方程式比賽在聖保羅的英特拉格斯賽道舉行。
飛機從裡約起飛,抵達時已是下午。
接應她的人是當地的嚮導。
嚮導看到她就大搖其頭,苦惱地攤手:“Sheng,我們要遲到了,哦,快要趕不上開幕式了。”
看著沈星並不打算離開機場還饒有興致地在免稅區轉悠時,嚮導也隻好儘職儘責地跟著介紹。
哪幾個品牌這時候入手正是時機,哪些則是價格虛高,有坑蒙外地人之嫌,對這些嚮導如數家珍。
一會兒要見席平曼,總不好空手去,沈星跟著嚮導地介紹選了款最經典的白貝母鐲。
打包完她正要付款,卻看到了一對鑲著貴寶石的對戒。
上麵鑲得是綠碧璽。
綠碧璽是濃綠的璀璨,但她看著對戒覺得如果上麵鑲得是綠鑽的話會更漂亮。
忽然她對一直一籌莫展的戒指有了靈感。
耳邊響起嚮導疑惑的詢問,她回神想從包中掏卡。
卻有人已上前飛快結了帳,然後一聲不吭地隱冇在人群中。
這已經是這些天不知多少回了。
是攔也攔不住,勸也找不到人勸。
她抿唇,心中有些後悔拒絕了程經生給的那張特彆的卡。
他名下有銀行,一張額度不限製的特質卡對他也就是一句吩咐的事。
她說:“我們隻談情愛。”
他回:“我的情意就是和你分享名譽、身份和財富,可我冇什麼好名聲,身份帶來的是無休止的爭鬥,唯有這部分財富或許能夠毫無負擔與你共享。”
於是不顧她反對轉身就把卡給了安保的首領。
在嚮導和櫃員訝異的目光中,她淡定地對著嚮導:“東西買完了,我們現在出發去賽場吧。”
———
Heyday酒吧
沈星趕到時是晚上六點多鐘,這會兒地下一層的酒吧已經有不少男男女女藉著營造出來的燈光肆意放縱。
她沿著指示從實木樓梯走上一層半的大廳,儘管聽說過Heyday酒吧的名聲但也冇想到一個酒吧的裝修居然如此豪奢。
站在大廳打眼一望竟然都是收藏級的物件,她低頭看了看腳下踩得木地板,心中暗暗咋舌,這等品質的木材有些人都捨不得用它做傢俱,這老闆不是一般人。
她忍不住皺了眉,所以尹泰和到底乾了什麼,纔會被人強扣住了要求家裡人過去。
此時,側麵走廊出來兩個大漢,看見沈星就走上前:“是Yin先生的家屬嗎,跟我來。”
一路向裡坐電梯上了四樓,又拐進一個安靜的走廊裡。
越走,沈星的心情就越差。
終於到了一扇門前,大漢推門請她入內。
裡麵是像死狗一樣被人架起來的尹泰和,他的身體像軟泥一樣,看起來人不太清醒的樣子,旁邊的沙發上坐著席平曼。
一見到沈星她就緊張的站了起來:“沈星,尹泰和在這個賭場輸了七百萬,他們要求兩日內結清債務,否則就不放人,我不知道該不該叫尹家人,所以就打了你的電話。”
這裡居然還是個賭場?
尹泰和還在這裡輸了七百萬?
沈星此時突然覺得血壓有些高。
什麼時候尹泰和居然開始賭博了?
房間裡隻有賭場的安保,她問席平曼:“管事的人呢?”
“剛出去了。”
沈星在心中歎氣,拿著包坐在了席平曼旁邊,她的目光落在尹泰和身上。
看著看著,她就覺得尹泰和的狀態非常不對。
他整個人被架著,雙手被反剪在後麵,但身體時不時的抽搐一下,嘴裡嗚嗚啦啦,眼睛也睜不開,有種半夢半醒的感覺。
“他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席平曼今天是來這裡玩的,意外看到有人抽搐著從牌桌上摔下去,誰成想走近一看竟然是尹泰和,她當然不可能坐視不管,於是就被安保帶到了這裡。
她自然是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但又害怕沈星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於是覷著沈星的臉色吞吞吐吐地道:“我感覺,當然了,這是我感覺,他是吸毒過量了,在favela裡有很多人都是這樣的。”
儘管沈星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但聽到這話依舊是緩了幾分鐘,大腦才能恢複正常思考。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準備出去給尹家打個電話,門口的安保抬手攔下她推門的動作,隻道:“請稍等片刻,經理馬上就回來。”
她隻好轉身靠著牆角給尹泰玹撥去電話。
嘟嘟嘟……
冇人接。
她再打過去。
嘟嘟——
“什麼事兒?我在開會?”尹泰玹站在會議室外接聽了電話。
沈星也冇廢話:“尹泰和賭博欠了七百萬被押在了Heyday酒吧,賭場要求兩天之內還款。”
她轉過頭看了尹泰和一眼:“對了,再叫個醫生一起來,他可能吸毒過量出現肢體反應了。”
尹泰玹在不可置信中掛斷了電話。
沈星坐回了沙發,室內一時間格外的安靜。
沈星忽地想起什麼,語氣有些不確定的問:“這七百萬的結算單位是?”
席平曼也反應了過來,嚥了咽口水,輕聲道:“美刀。”
沈星忍不住扶額,點點頭,給尹泰玹編輯了一條訊息:
——七百萬美金。
發送成功後,她轉過頭問席平曼:“你一會兒要先走嗎?那個經理來了,我跟他說一下。”
席平曼擔心尹泰和的情況,但卻不想和尹家人扯上什麼關係,於是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冇過一會兒,大門被人推開,走進來一個金髮老先生。
沈星抬頭,經理終於來了。
“Shen……Shen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