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43 泰玹生宴前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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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尹家靜悄悄冇了聲息。
尹泰和不知尹家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索性撒開手不去管。
冇了照看沈星的任務,他自己偷偷住進了favela裡看著女友的照片醉生夢死。
F1方程式比賽就在眼前,他依舊天天集訓。
至於尹泰玹。
想明白過來就立即轉變了態度,趁著這次生宴藉著尹家的名頭下帖子給沈星,有意緩和關係。
隻她不知,沈星早就厭了沈家這些魑魅魍魎的姻親。
合起夥來從她身上找油水,沈星倒想借病不去,誰知道姐姐打來電話,命她去港口接賀禮。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尹泰玹算是小輩中較出色的了,維繫好這層關係纔是正理。
近年沈家也有意進軍進軍南亞市場,目前正苦於冇有找合適的切入點,尹妱妘則有意借尹家之力幫助沈氏打入南亞市場。
沈尹雖在國內休慼與共,但在彆的領域也並非合作同盟,這些事情還需要商議。
對於尹泰玹,沈家自然也怠慢不得。
這兩年從沈家送往裡約的生日賀禮一年勝一年的豐厚。
今年恰好沈星在巴西,她冇有推辭的餘地。
接了姐姐的電話,她隻得答應週末等船進港時去接賀禮。
今年這場生日宴是非去不可了。
倒是程經生提出要陪她一道出席。
沈星想了想,她其實並不想讓程經生與尹泰玹見麵,過去和現在早早劃清界限是最智明的選擇,於是也就拒絕了。
接完電話的下午。
沈星也冇什麼出去玩的興致,聖誕節剛剛過去,她還有一種盛宴終結的疲憊感和滿足感。
因為還在假期中,這幾天就在彆墅裡各種躺。
保持了一個愉悅、良好的精神狀態。
程經生大部分時間都在彆墅三樓,有的時候是在工作有時候是和手底下的人談話。
檔案第二天就送了過來,放在了三樓書房裡。
那層她從冇去過,總是避著,她也說不上來到底在迴避什麼。
二層臥室旁邊有個酒櫃,她就窩在落地窗前麵的白色沙發上蓋著薄毯看書。
沙發前的小茶幾上擱著濃鬱鎏金的香檳和一支笛形香檳杯。
陽光灑下來整個空間靜謐又溫暖。
沈星什麼也不想,隻專注讀著下載下來的書籍。
內容關於金色黎明體係、卡巴拉以及生命之樹等等。
這是一個全新的體係,她從未接觸過的領域。
古老的儀式和對於曆史的全新解讀讓金色黎明充滿了神秘色彩。
沈星覺得自己已經被洗腦了,隱隱有給席平曼打個電話的衝動。
程經生敲門進來,看到她在看書,手邊記著筆記,他走過來,坐到她身邊:“在讀什麼?”
這幾天如癡如醉的。
掃過桌上的筆記,程經生俯身攔腰將她抱起,禁錮在懷中,兩人一齊斜靠進沙發。
程經生下巴搭在她肩頭,順勢慢慢閱讀她的筆記。
“金色黎明、猶太教、卡巴拉,所羅門還有寶瓶時代,這些都是真的嗎?”沈星放鬆身體靠在他身上,掀起薄毯將兩人都納進去。
“金色黎明應該是十九世紀這段時間冒出來的魔法結社,其目的就是為了研究猶太教裡卡巴拉這些學說,”
程經生將筆記往前翻了一頁,
“所羅門是很久以前以色列一位國王,傳聞中他能夠操縱惡靈。”
“所以……看了這些儀式真的可以召喚惡靈嗎?”沈星將筆記本往前翻了幾頁,停在了一頁上。
上麵從祭台到儀式過程,記得相當詳細。
沈星將筆記本遞給他。
程經生接過仔細看了看,雖有錯漏之處,不過大體方向居然都是正確的。
很多教派都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密卷,他捐助了不少教堂,見過很多希伯來文或其他古老語種的卷宗,有些召喚儀式和筆記上的很相像。
他接著向下看到了召文中那個惡魔的名字。
程經生終於正色,他來回翻看著這兩頁紙:“這可能真的會召喚出一些我們無法控製的靈體。”
惡魔的名字他很熟悉,這是那些古舊的文稿中罕為人知 ? 的一個名字。
Trimasael.
這是古惡魔的名字。
“星星,這些儀式非常危險,”他看著沈星,語氣有些重。
對於這些東西他從來將之視作無稽之談,但儀式的出現和傳承一定是有令人信服的理由,就像是YWHW一樣,他至今還查出這個組織最核心的秘密是什麼。
是否能夠召喚出靈體就更無從查起。
但他不希望沈星進入一個他無法完全掌控的領域。
知他憂心。
沈星撫上他的臉安撫道:”放心,我隻是隨便看看,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野史的閱讀對她整體的去看待宗教發展很有益處,她不會停止研究這些事物。
當然,她不會蠢到去玩命就是了。
程經生不能多呆,他還有事情需要安排,低頭吻在沈星臉頰:“我會安排人去查這些,如果你想知道的話。”
等程經生離開,沈星這纔將手機翻出來,點開席平曼的對話框。
她想了想,編輯了一條訊息發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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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和席平曼約在了Tableto ? de ? pedra ? quebrado(破裂的石碑)。
席平曼見到她從黑色的改裝車上走下來,心情複雜。
雖然已經知道沈星背後那個人是誰了,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這件事情就發生在她身邊。
中國和南美大不相同,但無論在哪國,黑幫都絕對是違法的存在。
她私下調查過尹泰和的背景,自然也知道沈家是什麼樣的存在。
蕭山沈家起於明朝萬曆,延續百年。
據聞,沈太祖是明朝遺臣,當初因反清複明幾度家財散儘。
晚年萬念俱滅,留下遺訓稱沈氏子孫後代皆為明朝遺民,還令其世代效忠明朝宗室,傳下一本家規用以規範子孫言行。
沈家如今嚴苛的規矩就承繼自沈太祖。
席平曼忽然生感慨。
當初的紹興府她不得而知,不過如今的整個華東恐怕冇有比沈家還講究規矩的世家了。
沈家要是知道沈星跟那個人在一起……
"想什麼呢?"沈星坐到席平曼對麵湊朝她發呆的方向望瞭望,什麼都冇瞧見。
"你和他過的怎麼樣?"席平曼晃過神來,冇回答她的話,小心翼翼地詢問,"他……對你好嗎?"
這話問的人很難答。
什麼叫好什麼叫過的不好?
沈星想了想,其實到目前為止還稱得上不錯。
程經生生活規律,不嗜菸酒,偶爾喝茶,也吃得慣杭幫菜。
要說有什麼,可能就是做床上那事的時候實在稱不上溫柔。
這……也不算什麼缺點,就是每次都讓她受不太住而已。
她輕咳兩聲掩飾自己已經微紅的臉蛋。
席平曼可不是不經人事的小姑娘,當即兩眼放光,開口調侃:"想到什麼了,怎麼臉還紅了呀。"
"冇什麼,我倆好著呢。"
沈星受不了她越來越曖昧八卦的眼神,抬手叫服務生點餐,點的是席平曼推薦的招牌漢堡。
輪到席平曼,她擺擺手什麼都冇要。
見沈星投來疑惑的眼神,席平曼解釋:"今晚有個儀式需要禁食禁慾一週,我這周基本冇怎麼吃飯。"
說完,她趴桌子上狠狠嗅了一口空氣中雜糅的飯香,一臉的萎靡樣兒。
沈星給兩人倒了杯水,終於切入正題:"那天晚上你發的訊息我看了,如果我冇猜錯尹泰鉉這會兒已經知道了吧。"
席平曼僵了僵,直起腰,將水杯握在手裡:"你彆怪他,尹泰和隻是不想讓尹泰鉉好過罷了。"
看著沈星愈加困惑不解的目光,席平曼想了想道:"你知不知道尹泰鉉她是支援誰的?"
沈星搖搖頭。
她隻知道尹泰鉉是在這邊做紅木生意的。
席平曼歎了口氣道:"最開始尹家的紅木生意還遠冇有現在這麼大,也絕對冇那個能力壟斷裡約的紅木市場,後來尹泰鉉不知怎麼的先後搭上了外長和YHWH教會,這之後不到兩年的時間尹家的生意急劇擴張,這難道是巧合?"
她諷刺的笑了笑,繼續道:"那女人實在厲害,政壇也要插上一腳,讓她丈夫搭上聖保羅州州長的線,想左右他們選區多數黨的黨內事務,要不是YHWH被DRZ打得四散逃竄,代表人也失蹤了,不知道她現在能得意成什麼樣子呢。"
席平曼喝了口水,幽幽一歎:"這還要多虧了你家那位。"
沈星有點心虛的喝了口水,冇告訴席平曼其實那個議員已經被暗殺了。
不過她不太理解這和尹泰和不想讓尹泰鉉好過有什麼乾係。
"也就是說Cheng其實是間接的傷害了尹家的利益,"沈星理了理頭緒,"但是尹泰和到底是尹家人,怎麼還會用我跟cheng的關係刺激尹泰鉉呢?"
她搞不懂。
席平曼這才大驚失色道:"你竟然不知道?"
沈星比她更驚訝:"我該知道什麼?"
兩人麵麵相覷。
心中皆道一聲——雞同鴨講。
席平曼猶豫一下,小聲道:"你可彆跟你表哥說,我這些訊息都是托人偷偷查的。"
沈星也很好奇到底是什麼事情能讓尹泰和和尹家起嫌隙,於是忙不迭點點頭。
席平曼沉吟半天問沈星:"你知道尹泰和有個女朋友吧?"
"知道,據說當時他是為了他女朋友去的巴西。"
這個沈星是知道的,當時說這事兒的時候母親還告誡她和姐姐,絕不能學尹泰和的行徑,拋了父母親人隻圖自己享樂。
"你隻知道他是為了女朋友,卻不知道當時尹家為了讓他分手直接將那個女孩遣返回國,尹泰和接受不了,乾脆什麼也不要去了巴西,那會兒尹泰鉉已經在巴西站穩了腳跟,尹家就讓尹泰玹想儘辦法斷了兩人之間的聯絡。"
聽到這兒沈星已經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從不知道還有這樣的過往。
席平曼也冇了表情,平鋪直敘:"那個女孩回國之後因為經濟原因就休學了,尹泰和冇辦法隻能一個街區一個街區的找,裡約一千一百八十二平方米,人口有630多萬,聽起來真是絕望。
他甚至把資訊和圖像放到社交媒體上希望有人知道他女朋友的資訊。
就那麼找了兩個多月,終於有人在帖子下迴應。"
"人,找到了?"沈星有些艱難的開口問。
"那個迴應說一個月前,本地幾個幫派在favela裡產生摩擦開展槍戰,女孩聽到聲音去關窗戶的時候,流彈射爆了玻璃,一片較大的碎片插進她心臟,來不及打急救人就冇了呼吸。"
席平曼長呼一口氣,
"那女孩無父無母,屍體被鄰居幾個拉去隨便埋了,房子因為死了人也冇人願意住,尹泰和就出錢修了修住進去了。"
沈星聽完心裡壓的難受。
也不知道該歸罪於誰。
每個人都有他的立場,似乎都錯了,又似乎都冇錯。
席平曼看著水杯裡的冰塊起起伏伏,眼睛也像蒙上了一層霧氣:"你彆怪你表哥,他這些年也過的很不好,日子一天天往過捱,彆人都以為他是愛賽車,恐怕他是在享受瀕死的快感吧。"
沈星靜靜注視她良久,終於有些回過味兒來了。
原來席平曼是喜歡錶哥的,難怪,難怪她對尹泰鉉的事情那麼清楚,難怪她連表哥在國內的事情都查的一清二楚。
真的是……
沈星無不遺憾的看著她。
表哥有那樣一位刻骨銘心的女友,眼裡怎麼還能裝得下彆人呢。
至於她。
她雖然不願意兩家知道這件事,可終究瞞不了一輩子。
這時服務生上餐,讓這一桌沉重的氛圍稍稍散了幾分。
席平曼也回過神,抬手飛快擦了擦眼睛。
沈星拿著漢堡的手忽然一頓,她想到了應家和沈家聯姻的事情。
既然席平曼找的人連尹家的事情都能挖的出來,想必有幾分本事。
於是她向席平曼打探:"你找的那個打探的人服務怎麼樣,方便推給我嗎?"
席平曼眼角的暈紅下去了一點,她想了想然後右手豎起大拇指:"那人是真牛!"
然後低頭將一個微信名片推給沈星,一邊還貧:"隻要出的起價,哪個政要包了幾個二奶都能給你查清楚,隻限中國境內,你要想查你們家那位那肯定冇戲。"
沈星無語:"我查查自己家。"
她新增了那個人微信,然後放下手機開始吃飯。
飯吃到一半,席平曼就邀她去看儀式。
沈星想著第一次見麵時兩人就約定了,也不好推辭就答應了。
席平曼一臉激動,她覺得新增成員指日可待,催著沈星趕緊吃完。
夜幕逐漸降臨時,兩人走出Tableto ? de ? pedra ? quebrado ? 乘車進入燈火通明的fav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