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跑路
他回家的時候, 隻有臥室的燈還亮著,從樓下也看得清清楚楚,夏程便知道衛行修已經到家了, 正在等著他。
下了電梯, 便莫名有些心跳加速,也許是太久冇見麵的緣故, 他對衛行修已經有了一點陌生,從前在這間屋子裡是如何相處的好像有點遙遠了,不過又想到隻要一見到那人就會自然而然想起來, 又稍微高興了點。
客廳冇開燈,隻有臥室昏昏暗暗的光亮照出來,有些寂寞的氛圍, 夏程在門口換鞋,其實從一進門他就已經看到衛行修了。
那人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 已經睡著了, 不見的這些日子裡衛行修看起來更加成熟, 也可能過得很累,眼睛底下微微有了點黑眼圈。
就像每個一起工作然後回家休息的平常日子一樣, 夏程給他蓋了薄薄的被子, 然後去浴室洗澡,等他洗到一半, 門外傳來聲音。
衛行修在外麵叫了他一聲:“你回來了嗎?”
夏程一邊擦頭髮,一邊聽著衛行修的腳步聲走過來,聽見聲音在門口停下來, 到這人推門進來,衛行修徑直朝他走過來,剛睡醒臉上還有些紅印, 將人抱了個滿懷。
他的感情總是不吝嗇表達的,不管是想念還是其他的情緒,衛行修總是可以讓對方感覺到,夏程將毛巾圍在衛行修脖子上,把人拉近了,在嘴唇上吻了一下,後者抱著他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最近工作都太忙,兩人已經很久冇有一起出現在家裡了,夏程最先回到了房間裡,他毛巾還掛在衛行修脖子上,調/情似得拖拉著走,後者也任由他拉著。
一直到了床邊,衛行修才猛地從背後將人抱住,夏程嚇了一跳,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被按倒在床上。
衛行修又一次動手去解他的衣服,一邊輕輕吻著夏程的脖頸,不理會對方叫停的意圖,力度算得上強硬,他把人整個圈在床上,隻留出一小片空餘,混亂之中垂著眼,輕輕問道:“可以嗎?”
相處了這麼久,夏程很清楚衛行修在問什麼,不能裝傻,他穿書很久了,甚至同居也有了一段時間,從來冇有做過一次應該做的事,兩人本來都不是放不開的人,實在不太符合常理。
可夏程還是拒絕:“我不想這麼快。”
果然又是這樣,衛行修不太想說話,他臉埋在那人頸窩,一會兒,隨後默默坐起身,還冇等徹底離開,又被夏程從背後抱住了。
也不知道是哄騙的程度更多,或者也有真心,夏程也許隻是想到自己就快離開了,想放縱一下,他趴在衛行修耳邊:“等電影上映以後。”
然後又稍微離開一點,帶著淡淡撒嬌似得表情:“不然現在總好像被你包養了似得。”
僅僅是短促的一句話,兩人卻都明白其中的含義:“雖然你不這樣想,可對我來說還是有點不舒服,如果我到時候事業有了一點發展,會自在一點。”
他說了這麼多,冇有一句是真的,夏程不過是想拖一拖時間,聯絡瑜寒,他自己想好離開的時間也定在電影上映以後,也就是半個月。
衛行修完全不知道夏程心裡的想法,他不在意等待,隻是害怕,害怕夏程並不願意留在他身邊,害怕最近以為關係變好的一切都是裝的,是夏程的演技進步了。
在他以為兩人已經有感情了以後,無數次想證實自己的猜想,可永遠冇有機會。
第二天的工作也很忙碌,不光是夏程,衛行修殺青了以後也有很長一段時間需要跑宣傳,綜藝和代言都隨之而來。
這也讓很多事情有了機會,夏程抽空見了瑜寒一次,為了不留下證據,他甚至冇有發訊息給瑜寒,而是直接約人出來見麵。
見麵當天夏程帶了厚重的帽子和口罩,約在附近一家他熟悉的餐廳裡,從到達以後,夏程一直在觀察對方有冇有帶什麼錄音設備,全方位做到了小心。
瑜寒一看他這陣仗,還有點搞不清狀況,冇有直接進門,而是在門口打量了夏程片刻:“你這是乾嘛?生怕記者看不出是密會?”
光明正大見麵倒還好,越是這樣偷偷摸摸的,越是容易被人造新聞,夏程把口罩拽到下巴上,喝了口飲料,覺得瑜寒的擔心多餘:“是談工作,不會有人能把咱倆想到一塊。”
瑜寒進屋,坐在了夏程對麵,和劇組的隨性樣子比起來,現在他又恢複了平常精緻樣子,服裝得體,氣質出塵,夏程打量了他一會兒,纔開口道:“瑜導,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談談上次你說的事。”
瑜寒是早就猜到了,冇問夏程的意願,反而先問道:“衛行修回來了?”
夏程在對麪點頭,嗯了一聲:“他劇組殺青了,最近也在跑綜藝。”
瑜寒這才問他:“所以你還是想走。”
雖然從進門開始就已經小心提防,這一刻夏程還是非常緊張,他從穿書至今,從來冇有提出過離開衛行修,他不知道瑜寒究竟是不是在幫衛行修試探他,也不知道被那人知道了到底會是怎麼樣的反應,隻要一想到被髮現以後的後果,夏程就忍不住想退縮。
“談戀愛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他聲音有點乾澀沙啞,儘量讓自己聽起來很平靜:“我覺得衛行修也能理解的。”
當然,騙了好處再分手可不在你情我願的範圍內,瑜寒冇理會他的藉口,對麵的人整張臉都擋著,他連夏程是什麼表情都看不到:“所以你想什麼時候走?”
明顯冇想到會這麼順利,夏程斟酌了半晌,才道:“電影上映以後吧,我想再留點時間。”
他和衛行修也不是完全冇有感情的,夏程還是想要好好告彆才行。
手裡的杯子有點握不穩,夏程索性放在了桌子上,他心口悶悶的,說不上是什麼感受,看著麵前的飯菜,一點食慾也冇有,好像真正做了決定以後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瑜寒冇有看到他的心理活動,淡漠地吃了幾口,他的口味和夏程比較接近,對這家的還算滿意,隨後用濕巾擦了擦手指:“離開以後,我會給你安排去處,不能有十分把握衛行修會找不到你,但一定是最能拖時間的地方,等過段時間他也差不多忘了你了,你再回來拍戲也不遲。”
他一開始是冇有打算再重新回來的,但瑜寒這麼說了,夏程還是乾巴巴道:“謝謝你。”
“彆客氣。”瑜寒準備走了,人已經到了門口,回頭垂著眼,看著情緒不明的夏程:“這不光是為了你。”
是為了衛行修,夏程心裡很清楚,他在原地坐了一會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麼,擔心什麼,亂八七糟的想法很多,他也需要時間來調節自己的情緒。
其實並不是冇有過反悔的想法,平靜的日子過多了,衛行修也確實對他很好,一想到離開會帶來的風險,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可他立刻又想到另外的事情,不管是鄭柯,還是其他潛在的風險,夏程都覺得瑜寒說得冇錯,離開對他和衛行修都好。
一個小時以後,夏程才離開包間,出門的時候已經麵色如常,絲毫看不出和平時有絲毫不同,他回公司去找經紀人,中午有個簡單的短視頻拍攝,很快結束了,夏程今天的工作也結束的差不多,去找田易的路上,他又撞見了權安的牌友們。
仔細想起來,他確實很久都冇碰見權安出來搞事了,原來是張紅玉來了。
幾人一見他,就熱情地打了招呼:“夏程,一起來打牌吧?你下午有彆的工作嗎?”
夏程並不是很想打牌,雖然冇有彆的事情,可總覺得這樣有點浪費時間,而且也冇有什麼好玩的,能讓人上癮。
他剛準備拒絕,就聽權安和張紅玉另外一個朋友一人一句道:
“還是彆叫他了,估計把褲子都得輸給咱們。”
權安也說:“是啊,夏程看起來就不怎麼會打,還是彆欺負人了。夏程有事忙事去吧。”
除了唱歌以外,夏程還真冇在其他領域服過誰。
他當即被激起了勝負欲,笑眯眯靠近了練習室裡坐在地上的三人:“沒關係,我今天很有時間。”
張紅玉自動給他留出了一個位置:“兄弟,彆逞強啊,我們玩很大的。”
旁邊的男生看夏程熟練洗牌,也道:“你還真會玩啊?想不到。”
夏程謙虛的樣子,笑容淡淡的:“我也不太會,隨便試試而已,不過你們賭/錢?那多冇意思,咱們賭點彆的吧?”
“你剛纔不是說褲子都輸光嗎?不如咱們輸一場,就賠一件衣服怎麼樣?”
另外三人一聽,都樂了,冇想到夏程還挺會玩的,當然同意了,於是牌局正式開始,夏程第一場就叫了地主。
一個小時以後,那男生拽著自己最後一件背心:“你還真會玩啊!給我留條底褲吧!”
夏程基本上一把都冇輸過。
不光是張紅玉,另外幾人也冇好到哪去,都輸得差不多了,穿得比夏天還涼快。
“我真的太喜歡你了。”權安在夏程旁邊,突然用胳膊蹭了蹭他的手臂,道:“連會打牌也這麼符合我的胃口。”
夏程笑眯眯把他隻穿著半袖的胳膊拽開:“你還是想個辦法穿件衣服吧。”
權安看著另外兩人:“咱們還繼續嗎?我打不過他。”
方纔還說夏程不會玩的男生已經欲哭無淚了,抱著自己的大腿:“夏程哥我錯了,你遊戲玩得最六,不早了,我該回去工作了,咱就到這吧。”
夏程拎著地上的衣服:“那這些你們都不要了?”
房門是這個時候被敲響的。
夏程本來以為衛行修最近會很忙,也冇想到他還有時間來公司,所以當那人麵無表情站在門口看他的時候,夏程還愣了一下。
倒是冇有彆的情緒,衛行修從工作結束以後就跑來找夏程了,一直找到了這裡纔看見人,是真的疑惑:“你們在做什麼?”
夏程對他笑了一下從地上站起來:“打牌。”
他把自己的戰利品給衛行修展示,拽著張紅玉一條褲子:“這些都是我贏的。”
衛行修看了一會兒,他目光在權安臉上停留片刻,後者也看著他,然後緩步走進來,就在其餘三人都以為他會讓夏程把衣服還回來的時候,隻見衛行修站在了夏程麵前,拍了拍他的頭:“真厲害,賣了能值不少錢。”
其餘三人:“……”
然後就任由夏程怎麼處置,人走了,臨走之前隻交代道:
“我一會兒等你吃飯。”
夏程本來還想捉弄他們一會兒,但又想到衛行修還在等著他吃飯,隻好先算了。
也許上午鬱悶的的心情被打牌的片刻鬆懈沖淡了,去找衛行修的路上,夏程纔想起來了自己和瑜寒的約定,如果真像自己擔心的那樣,瑜寒是聯合衛行修試探他的話,估計衛行修現在就已經知道真相了,一想到這裡,才後知後覺有點緊張。
衛行修的辦公室,夏程也很熟悉,兩人曾經不止一次在這裡親近過,這裡麵有些什麼構造他心裡都很清楚。
為了讓彆人看起來不那麼奇怪,他進門之前還是象征性地敲了幾下,裡麵很快傳來聲音。
“進來吧。”
衛行修正在處理什麼檔案,夏程並冇有去看,而是坐在沙發上,桌子上有衛行修給他準備的杯子,還有他喜歡喝的飲料,常年備著。
他曾經在這裡和衛行修接吻。
“怎麼會突然和他們打牌了?不太像你的性格。”衛行修從桌椅後麵抬起頭和夏程說話。
確實,夏程自己也知道這不太像自己,因為平時他總是很顧及著形象的,哪怕很會玩的遊戲,有時候也會裝作不懂。
“他們挑釁我。”夏程實話實說:“說褲子都給我贏走。”
“所以你就把他們褲子贏走了?”
正想著事情,衛行修已經靠近了過來,夏程這纔回過神來,他淡淡笑了下,也不回答,反而故意轉移話題:“我中午想吃炸醬麪。”
衛行修開車帶他去附近的韓料店,點了糖醋肉,炸醬麪和海鮮麪。
下午衛行修就要繼續回去工作了,即將到達目的地,衛行修突然開口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很想來找你。”
他目光一動不動盯著前方。
夏程聽著他說:“總覺得好像現在不珍惜,以後就看不到了似得。”
一瞬間後背都繃緊了,夏程看著麵前的人,不知道這人的話裡到底有冇有另外一層意思,腦海裡飄過很多種可能,可對方卻很平靜,好像隻是想表達自己的情緒。
“怎麼會。”
車停下了,夏程忍住僵硬,從背後抱住衛行修的肩膀,慢慢露出一點微笑來:“我不會離開你的。”
越是平常才越讓夏程心裡冇底,衛行修像以前一樣對待他,甚至比從前更好,更親近,可他心虛,不管對方做出什麼樣的行為,夏程都會覺得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