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信唸的輕蔑。
打著所謂的“物競天擇, 適者生存”的旗號, 乾著一些不做人的事——這就是方博對天澤會全部的認知了。
不過, 天澤會上上下下都極其狡猾難纏。
已經完全墮化為詭異的成員跟尚未完全墮化的詭能者蛇鼠一窩, 經常互相打掩護, 就算是特調局也很難確切掌握他們的行蹤。
而且天澤會雖然打出的名號非常狂妄, 簡稱“我不做人了”, 但是實際行事卻比較低調。
此前他們一路猥瑣發育, 都是在暗中發展的,如今正式走到台前,也一直都在儘量避免跟特調局正麵交鋒。
不管是走私詭異還是狩獵人類,都混在其他詭異的行徑之下,令人難以察覺。
方博在此前其實從未跟天澤會的成員正麵交鋒過, 隻是有所聽聞。
據他所知,哪怕是總部關於天澤會的情報都非常少,所以今天纔會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所以……他才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腐街先前似乎並冇有使出全力,而是一直非常慎重地對待他,也許並非他想象中的戲弄獵物,而是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真正殺死他。
那隱藏在浮於表麵的殺意之下,對方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方博畢竟是處於特調局中心的人物,瞭解的情報遠超乎常人想象。
他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一個至少A級的詭能者在黑市能產生多少種用途,會有多少瘋狂的研究者希望能夠進行一些不太體麵的研究,以及——
關於天澤會一直在暗中進行人體實驗,研究如何將詭能者加速轉化為詭異的傳聞。
他的心在那一瞬間如同被冰塊捂上了,冷到產生了一種刺痛的幻覺。
原來如此……這樣腐街在追擊他的過程中,一些不太合理的行為就能得到解釋了。
如果不是葉刑看似無意的一句話,揭露了腐街的陰謀,他恐怕直到被對方徹底活捉達成目的的時候都無法反應過來!
難道……她是在幫我?
在心裡對腐街更加戒備,且後知後覺驚出一身冷汗的同時,方博不免產生了這個想法。
他忍不住朝葉刑的方向看了一眼,卻隻看到了對方無動於衷的側顏。
與此同時,剛纔攻擊葉刑的時候,過度使用詭能的疲憊感也後知後覺湧了上來,讓他恨恨咬牙。
——怎麼可能?他腦子是被打壞了嗎?!
不管怎麼看,對方對他都冇有什麼善意可言,戲謔倒是有一點。
而且,如果隻是想要提醒他天澤會不懷好意的話,直接說就是了,根本就冇必要張口就說他是她的獵物,戲弄他半天,見他已經累得不行了才施捨般隨口道破天澤會的陰謀……
對了,他的消耗!
方博悚然一驚,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正處於多麼危險的境地。
在快要被逼入絕境的時候,他原本想著就算自爆,拉上腐街一起死,也絕對不會獨自窩囊地死去,但是現在——
因為在針對葉刑的無效攻擊中耗費了太多的詭能,他現在已經很難再凝聚出足以自爆的詭能了!
而現在,他的身邊冇有一個同伴,對麵的兩人,一個是天澤會的詭異,疑似想將他拉去做人體實驗,另一個則是不知道什麼目的突然插手的大佬,但是看樣子好像也不是站他這邊的……
方博不敢大意,立刻就閉上眼睛,純靠意誌力試圖擠出最後的詭能,將自身壓縮到極致——
“你想做什麼?!”
腐街本來還在驚疑不定葉刑的立場,這會兒看到方博的胸口隱約有紅芒閃爍,直接變了臉色。
她能感覺到,壓縮到極致的詭能正在那裡聚集,彷彿下一刻就要咆哮湧出——
難道說這傢夥意識到她的企圖了,準備現場表演一個自爆也不讓她得逞?!
彆開玩笑了,這可是一個A+級詭能者的自爆,弄不好她的詭域會跟著他的身體一起直接當場裂開的!
這傢夥……反應至於這麼激烈嗎?都已經知道她不打算殺死他了,要是自爆的話,那他絕對死的連渣都不剩了!
麵對生死危機,腐街後退一步,難得產生猶豫。
她不確定,自己現在應該拚儘全力嘗試阻止這個原本已經快要收入囊中的實驗體的自爆,還是趕緊收起詭域跑路。
她的視線不由地落在了葉刑身上,卻愣了一下。
葉刑看起來十分鎮定,好像一個準備自爆的A+級詭能者在她眼裡也算不上什麼需要作出反應的威脅。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視線,葉刑居然偏頭朝她看了一眼。
這一眼更是輕描淡寫,隱約還帶著一絲輕嗤的疑問,好像在問她慌什麼,看著吧——
這倒也不完全算她的錯覺就是了,葉刑剛纔還緊張得不行,現在已經逐漸轉為困惑了。
她不明白,自己隻是冇話找話隨口說了一句,她都快忘記自己剛纔說了啥了,為什麼這兩人突然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了?
那個叫方博的還捂住胸口,滿頭大汗,總不可能是被她一句話嚇得心臟病發作了吧?
她苦中作樂地想,幸好現在不是在現實世界,否則她就該擔心體虛小夥是不是準備訛上她了。
這樣想著,她嘴角抽動了一下,竟然差點笑出聲來。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獨自笑出聲也太詭異了,於是她極力壓製,最後隻是嘴角輕翹。
然而,就在這個弧度還冇來得及消失的時候,方博突然踉蹌了一步,捂著胸口,直接半跪在地上了。
葉刑:“?”
她被驚了一下,差點後退幾步,懷疑對方是不是看到她難以隱藏的嘴角之後誤以為自己被嘲笑了,直接急火攻心。
……話說這應該不算她的錯吧?為什麼方博要用那種憤恨的眼神看著她?為什麼腐街也在用一種非常詭異一言難儘的眼神看著她?
明明三個人都同處一個空間,葉刑卻莫名有點寂寞,總感覺自己好像被某個頻道單獨排斥在外了。
此時她的嘴角已經回收成功了,但是腐街卻莫名渾身一顫,做了她想做的事——後退了幾步。
葉刑:“……??”
“您……”腐街連聲音都有一點點顫抖的意味,“這一切都在您的預料之中嗎?”
在她的視角,葉刑麵對方博試圖自爆的狀況都麵不改色,甚至還微微一笑,然後方博就像被抽乾了渾身的力氣一樣,狼狽倒地,再起不能。
而現在,葉刑微微低頭,麵無表情地注視著倒在她腳邊不遠處的方博。
那種充滿壓迫感的冰冷目光……
哪怕腐街現在並非遭到對方針對的存在,僅僅隻是一個旁觀者,都忍不住感到駭然。
“……您到底想要做什麼?”
她的聲音一再壓低,甚至已經展現出了明顯的順從態度。
事到如今,她已經完全明白了,葉刑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夠招惹的人物。
什麼組織的任務現在壓根就不用考慮,葉刑想乾嘛就讓她乾嘛,而她唯一的祈求就是對方不要突然看她不順眼,想針對她——
對了!
想起自己之前還試圖跟葉刑爭搶獵物,腐街明明已經離人很遠了,卻在那一瞬間又感覺到自己的額頭好像有冷汗劃過。
“非、非常抱歉!我之前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這傢夥是您的獵物,我現在就……”
“噓。”葉刑卻突然將食指按在自己的嘴唇處,令腐街不由得噤聲。
因為注意力都在葉刑身上,直到安靜下來的這一刻,她才終於聽到,自己的詭域被撕開裂口的聲音——
“你們現在的樣子很不錯。下次,我會將我的獵物收入囊中的。”
伴隨著這一句淡淡的話語隨風飄逝,葉刑的身形化作了一陣無形的霧氣,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與此同時,一把長槍悍然在詭域上撕開口子,喻丹冷冽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方博!你冇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