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離從未見過他這般無賴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下,挖起一勺喂著他道:“昨日在楊府,聽丫鬟小廝說的。”
江湖之人長安貴女即便心有崇拜,也不敢談論,怕被人傳不安分守己,水性楊花等閒話。
但丫鬟小廝不同,各個府上聚在一起,談論最多的便是江湖趣事,包括侯府下人也時常議論。
隻要不關乎朝堂,家主一般不限製這些。
東方煊覷著夫人意有所指道:“除了此事,夫人還聽說了什麼?”
長安內,關於蝴蝶淵的傳聞,他還是知道一些的,隻是不及江湖上誇張罷了。
不知他是何意,沈安離遲疑了片刻,東方煊補充道:“夫人未聽聞宗主擁躉無數?”
“額......冇有呀,我向來不關注這些的。”沈安離言不由衷地說著,又餵了他兩勺,並決定趁機轉移話題。
“小嬋,你放下歇著吧。”她轉向衛宣笑道:“小嬋累壞了,快為你家公子剝羊桃。”
見少夫人喂公子吃東西,正嘀咕兩人真恩愛的衛宣,忽然被CUE。
他斂了斂姨母笑,忙應道:“是,少夫人。”
小嬋起身讓位,但見衛宣笨手笨腳的,她又忍不住說了兩句:“挑這頭有凹陷的,這種最甜。”
衛宣睨著她向後仰了仰,不以為然道:“你怎麼知道?你又冇種過果子?”
她不僅冇種過果子,甚至冇出過長安,哪有他懂得多?向來是她崇拜他,怎麼今日她反倒教起來自己了?
衛宣極其不服。
她是彆的地方懂得少,但架不住伺候少夫人許久,嫁進侯府後,二人品嚐到了許多果子,關於挑選佳果,她是熟練工。
小嬋揚了揚眉毛,沾沾自喜道:“少夫人說的,事實證明的確如此!”
見二人輕鬆的相處模式,輕鬆有趣,沈安離忍不住‘撲哧’笑了,可以想象兩人每日在垂花門外的境況。
甜甜的,有種磕CP的感覺。
東方煊偏頭看著自家夫人一臉笑意,也不禁漸漸揚起唇角,夫人笑起來甚美,整個庭院都明媚了,落日夕陽也比不過。
“公子少夫人,門房小廝稟報,英武侯府小侯爺來了。”
丫鬟小淩走來稟報,見小嬋與衛宣說說笑笑,在公子與少夫人麵前也不遮掩,心裡酸酸的。
明明她纔是侯府丫鬟,小嬋是後來陪嫁進來的,怎麼跟衛宣關係比她還親近?
雖然侯府有府兵,家丁,但衛宣是功夫最好的,長得也一表人才,除了愛碎碎念,其他都挺好的。
加上他是二公子撿回來的,對長安之外瞭解頗多,見識頗豐,江湖話本子張口就來,比外麵說書的還精彩,府上許多丫鬟偷偷喜歡他。
聽到張啟行來,東方煊麵色並不好看:“帶他去離瑄閣會客室。”
話音剛落,內院門房外便傳來男子清朗的聲音:“煊兄,嫂夫人,在下來得不是時候?”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眾人循著聲音望去,一位身著金線紫袍的男子從容走來。
與此前幾次相見不同,今日的他貴氣俊朗,文雅端方,竟與祁瑾不遑多讓。
沈安離不禁看直了眼睛。
臥槽!冇想到張啟行認真打扮起來,這麼帥!
甚至結合了榜前三的優勢,有兄長的斯文,王爺的矜貴,眉宇之間又有年輕將軍的舒朗。
草!絕了!
但他也有自己的特彆之處,一雙桃花眼微挑著,白玉摺扇輕搖,舉手投足間帶著玩味與漫不經心。
正是這些提醒著沈安離,他是紈絝,不要沉迷,也正因如此,沈安離麵部表情管理還算到位。
東方煊:“......”就知道攔不住他。
“小侯爺萬安。”沈安離笑著起身行禮後,攤了攤手:“正是時候,請坐。”
張啟行淡淡頷首落座,隻是望向對麵二人神色有些意外,東方煊與沈安離坐得極近,似乎並未因昨日之事,生出齟齬。
不應該啊。
因不知小侯爺特意來有何事,上了茶後,沈安離便吩咐所有下人退下。
東方煊冷冷道:“你來乾什麼?”
雖然東方煊態度無禮,但沈安離並不打算管,她的人生準則就八個字:關我毛事,關你毛事。
張啟行眉心微蹙,看向沈安離打趣:“嫂嫂不管管煊兄?”
“......”好像又關她的事了。
沈安離笑了下:“夫君是何脾氣,小侯爺還不知曉?妾身怎麼管得了?”
見夫人笑容苦澀,東方煊想起她手臂的傷,內心更為苦澀,是他的錯。
她摟了摟夫人的腰肢,垂眸溫柔道:“夫人不妨管管試試?”
??
沈安離眨著雙眼詫異地轉頭,恰好對上他柔情似水的眼神,心一慌亂,便連忙躲開視線。
嘟囔道:“那你跟小侯爺道歉。”
東方煊竟當真起身作揖:“啟行兄,見諒。”
“......”
若是平時,東方煊的道歉足以令人受寵若驚,但今日,張啟行卻心裡酸酸澀澀的。
他啞然地笑了笑:“煊兄多禮了,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客氣。”
張啟行從懷中取出一張帖子,雙手遞與沈安離:“邀少夫人......和你去侯府赴宴。”
雙手指骨分明如他那柄白玉扇骨,在紅色鑲金的帖子映襯下,更顯修長白皙,令人挪不開眼。
盯著男子那雙纖纖玉手,沈安離忍不住翹了翹嘴角,也用雙手接了過來。
隨後張啟行看向東方煊,懶懶道:“不過你忙你的,我娘說了,少夫人去即可,反正你向來不喜歡這種場合。”
東方煊上下打量一番張啟行的裝扮,內心冷哼,把我支開,好勾引調戲我夫人?
休想!
他本想說本公子給你點麵子,親自光臨,但他還記得夫人讓他有禮貌一些。
所以東方煊為張啟行添了杯茶,溫和道:“恰好那日無事,陪夫人一同前去,也算為侯府增添些陽剛之氣。”
“......”張啟行:好好好,東方煊你小子拐著彎兒罵人。
東方煊嘴真損,這可是英武侯唯一的兒子,罵人家娘娘腔可還行?
沈安離實在冇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覺察到氛圍有些凝固,她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抱歉小侯爺,不是有意的,也......不是笑你的。”
張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