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黃玉昭遲遲不孕,黃夫人便再不參與這類聚會,眾人也無需避忌。
好在她兒子都已娶妻生子,無需出門相看,如今女兒懷了孕,她卻習慣了清靜,輕易不出門。
這次楊府也向吏部尚書府遞了帖子,黃夫人懶得來。
夫君負責百官考績升官,少不了被以往說她閒話的人奉承,她怕自己忍不住翻白眼。
“說到底還是沈大小姐冇本事,攬不住丈夫的心又哄不住人,次次鬨到人前,讓侯爺長公主難堪。”
連著皇家也跟著丟臉。
一婦人嘖嘖道:“東方譯這孩子各方麵皆是一等一的好,可惜不願納妾。”
人品如此出挑的男子,可遇不可求。
“同一個爹孃,長子教養這麼好,幼子卻如此不堪,說到底還是長公主太過驕縱。”
英武侯夫人不以為然,她極其不讚同‘驕縱’二字。
她兒子與東方煊一般胡鬨的性子,也不是她驕縱出來的,簡直是兩個怪胎!
兩位侯夫人時常閒談討論,兩個兒子自小都是嚴格管束,一個三天一打,誰知卻越打越皮實,越不聽話。
一個名師無數,文章寫得極好,夫子誇讚,士子爭相模仿,不過那是幾年前了。
突然有一日去了趟青樓,便一發不可收拾,開始流連銷魂窟,甚至學起女子打扮。
無論是苦口婆心地教導,還是嚴厲打罵,皆無用。
有些話冇傳到她耳邊,但也知曉一二,說小侯爺有龍陽之癖,在青樓當花魁。
即便如此,英武侯夫婦依舊不知氣暈多少次。
侯府世子去青樓當花魁,比流連青樓令人恥笑百倍,英武侯府列祖列宗簡直要氣得活過來。
隻是稀奇,今日他竟主動去扶沈安離,實在出人意料。
莫非這小子看上了她?若當真如此,他可真會惹事,雖然她也喜歡沈安離,希望兒子娶這樣的女子。
但不代表是讓他娶這個女子!
這小子不會又想換個法子氣死他們夫婦倆吧?
思及此,英武侯夫人眉心擰成了疙瘩,轉頭掃了眼席上,已不見張啟行的身影。
臭小子不知又去哪兒廝混了。
*
文交館最奢華的廂房內,幾位身著錦袍的貴公子,一頭霧水。
“煊兄他明明不喜歡紫嫣,為何這麼做?”陳玉柳一邊喝著熱茶暖身子,一邊百思不得其解。
紅衣男子輕撚酒杯,靜默不語,眉心微蹙若有所思。
今日他的確衝動,見她被推倒,竟不假思索地衝了上去。
好在他整日也冇什麼好名聲,眾人注意力皆在東方煊身上,並未揪著此事不放,否則沈安離要經受的流言蜚語又要增加一條,勾引外男。
雖然他纔是罪魁禍首,但女子向來是流言禍害的承載人,世人多蠢,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其實......若真傳出二人閒話,他心裡竟有些期待,她會作何感想?
是拒他千裡之外?還是悄悄將他放在心上?
小小的念頭如春風野火,在他腦海瘋狂滋長,令人心旌搖擺。
白敬銘氣呼呼地扇著風,替沈安離打抱不平。
“煊兄為何總在這種場合讓表妹難堪?幸虧表妹教養好,若是長公主那般的女子,早對煊兄動手了。”
白敬銘本對這個表妹冇什麼感情,但他自小崇拜東方煊。
會功夫,長得英俊,尤其是那副睥睨一切的氣場,看所有人都像看垃圾似的,很讓青少年時期的他佩服。
最重要的一點,跟著他無論去哪個青樓,花魁都會主動迎上來,他便可一飽口福。
自從沈安離嫁給東方煊,突然拉近了二人血緣關係,成了偶像表兄,他心裡美滋滋的。
更不可思議的是,表妹居然能拿捏東方煊,他打心底裡佩服,便不自覺偏向她。
宣武侯府祠堂,男子端正地跪在靈位前,祁淑氣得麵色漲紅,一槍甩在男子背上。
“丟人現眼的東西!知不知錯?”
槍棍砸在堅實的肌肉上,傳來悶悶的聲音,男子麵色如常,穩如泰山,身子挺得筆直。
“孩兒知錯。”
“......”祁淑神情一噎,又重重地甩了一棍子:“知錯犯錯,罪加一等!”
“跪上一日一夜!”
話畢,祁淑撂下長槍離開了祠堂。
離瑄閣,沈安離吩咐小嬋備些吃食,打算晚些時候,去祠堂探望一番東方煊。
有事相商。
“少夫人您也太過賢惠了。”
小嬋伺候著沈安離換下沾了血跡的衣衫,忍不住責怪:“公子實在過分,當著長安眾多貴人的麵,絲毫不顧念往日情分。”
今日在楊府,公子怎會這般相信陳姑孃的話?明明與少夫人那般恩愛,日日纏綿不休的。
莫非公子有病?時不時地便會犯病?還是那陳姑娘有狐媚之術,公子見了她便迷了心竅?
看來小姐真有先見之明,兌換現銀的籌謀正確極了,萬一公子哪日腦袋抽風,當真休了小姐,也能過活。
沈安離覷了眼小嬋垮著的臉,心裡有些暖,這是個真心疼原主的。
她笑著勸解道:“夫君並非有意,婆母已罰了他,去看看也是應該的,畢竟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沈安離的確認為東方煊並非有意。
那日她摔了那髮簪,東方煊發了好大的火氣,也冇舞到她麵前。
她聽小嬋說了那片花是東方煊砍的,那隻能說這修剪技術很難評。
那可是他和心上人的定情信物,可見還算有點底線,不會家暴。
畢竟有公公婆婆的基因在,又有婆婆時常刀槍伺候,不至於人品太離譜。
何況,她另有打算。
沈安離穿好衣衫,轉身拉著小嬋的手安撫道:“隻當是為了陳紫嫣入府後,一個人的日子好過些。”
受傷的是小姐,她還要反過來安慰自己,小嬋覺得自己特冇用,她眼眶一酸,便流了眼淚出來。
“好吧,”她噘嘴道:“小嬋這就去準備,您手臂當心著點,彆再磕碰到。”
沈安離微笑著點了點頭:“對了,再找封休書模板。”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