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剛來時眾丫鬟小廝懶懶散散,但至今為止,這些人還算聽話配合。
雖然有些耗時的菜會慢些,但也隻有兩三道菜而已,若邊做邊傳菜,應不會出太大亂子。
沈安離對幾位廚娘招了招手:“現有食材相關的菜式便先做著吧。”
總算走入正軌,沈安離端坐著,輕搖團扇驅趕燥熱。
“少夫人,”一位廚娘笑著湊過來,拿著菜單:“想請教一下少夫人,這個菜沈府是怎麼做的?有冇有新的建議?”
“......”沈安離禮貌微笑:“按照侯府的來便是。”
“哦。”劉廚娘略微失落地走開。
剛走兩步,她又回身道:“少夫人,這道孔府紅烤乳豬奴婢做的總是有些硬,您有冇有更好的法子,讓肉質嫩一些?”
......
小嬋剛低聲報過時間,已過去半個時辰,四個采買的小廝一個未歸。
這他媽什麼時候了,你跟我探討廚藝?關鍵是這菜名我聽都冇聽過。
沈安離殭屍微笑:“按照您的來便是。”
劉廚娘眼珠轉了轉,手指下移:“少夫人,那這個菜……”
“你他麼的!”
沈安離本就著急,此刻她手指一攥,冇繃住......
劉廚娘神色一頓,僵在原地,少夫人不會要發火吧?
[倒計時三十秒……]
腦海中響起係統提示音,沈安離心緒難平,即便此刻食材買回,隻剩下半個時辰,如何來得及?
都怪東方煊個殺千刀的!不僅提出讓她做菜,還霸占著房間,讓小嬋不敢喊醒她,沈安離狠狠咬了咬後槽牙。
遠處閣樓上,一扇窗半開,修長白皙的手指輕撚茶杯,唇角微勾。
這麼好的差事丟了,全家要喝西北風,可是不聽上麪人的吩咐,也會丟差事,劉廚娘內心忐忑無比,左右為難。
[13、12、11......]隻剩十秒鐘,沈安離緊緊攥了攥袖子下的手,手心掐出血痕,她極力忍著怒火。
狗雜碎東方煊!想看老孃笑話?我偏不讓你如意!
劉廚娘悄悄抬頭打量了下沈安離的臉色,陰沉至極,少夫人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府中內院用人皆由侯夫人敲定,侯夫人那麼疼她,還是先下跪認錯吧。
劉廚娘想定後右腳後撤一步跪下,正要叩頭請罪,忽然頭頂溫柔的聲音傳來:“劉廚娘這是做什麼?”
?
她抬頭眨了眨眼,少夫人雖餘怒尚在,但竟已麵帶笑意。
沈安離扶著她起身道:“你如此好學是侯府的榮幸,隻是今日事出緊急,改日我們再探討如何?”
劉廚娘嘴角一咧,連忙賠笑道:“是,少夫人,是奴婢不懂事了,冇分清輕重緩急。”
也真是老糊塗了,侯夫人最看重二少夫人,主母不發話,她怎能聽旁人的去使絆子?
思及此,劉廚娘殷勤道:“奴婢這便去做菜!”
沈安離終於鬆了口氣,起身望向門外,又眉心漸擰,采買的人怎麼還未歸?
“小嬋,去催催。”
“是。”
話音剛落,小淩匆忙跑來氣喘籲籲道:“來了來了,少夫人,果蔬和乾菜到了。”
沈安離眸子亮了下,緊接著又暗了下去:“海鮮和肉類呢?”
那些隻是配菜,冇有肉和海鮮,對進度幫助不大。
“少夫人莫急,”劉廚娘回頭安撫道:“買海鮮需去城南海鮮鋪,距離遠,來回是要些時間的,其他食材到了可以先做著。”
沈安離淡笑回她,再次焦急地望向門外。
片刻後,小淩又趕來稟報:“少夫人,到了,肉到了。”
一小廝揹著沉甸甸的揹簍跑來:“少夫人,肉鋪排骨賣光了,小的隻能買到一些羊排,可以嗎?”
“......”
排骨湯是為嫂嫂準備的,羊肉膻味大,嫂嫂正害喜,這不是扯犢子嗎?!
沈安離深吸一口氣:“行吧,羊排留著明日用。”
“劉廚娘,為大少夫人改做酸湯魚片,魚便用稍後到來的鱸魚吧。”
劉廚娘應:“是。”
見小廝揹著食簍向外走去,小嬋連忙伸手阻攔:“你這是去哪裡?”
“小的要帶著食材去賬房對賬,否則算不清的。”
沈安離沉聲問道:“對賬需多久?”
“約莫半個時辰。”
……
頭部一陣充血,沈安離揉了揉眉心:“小嬋,拿紙筆來。”
“小淩,去拿稱來。”
她本想自己出五百兩負責今日全部食材,以省下對賬時間。
但多出部分,若賞了采買之人,人不患寡患不均,破一次例後反而會更難做。
須臾間,閣樓之人便見沈安離親自拿起紙筆對起賬冊來,他輕哼道:“竟是小看她了,不過今日定能讓她露出真麵目。”
“大肉單價幾何?買了多少斤兩?”
小廝:“回少夫人,單價五百錢斤,十五斤六兩。”
小嬋拿起珠算撥弄著,沈安離頓了頓手中毛筆,腦中微微盤算,一公斤便是一兩,十五斤六兩便是七點八公斤。
沈安離道:“七兩八百錢銀子。”
?!
小嬋算完後抬頭驚訝道:“的確是七兩八百錢。”
如此神速,數額又快又準,思路清晰明朗,一圈丫鬟小廝皆目瞪口呆。
周管家搖頭直呼:“想不到少夫人,算術天賦如此之高,竟擅心算,堪比賬房先生。”
沈安離淡淡一笑繼續問道:“羊排單價幾何,多少斤兩?”
......
沈安離將單據遞與小廝:“我已覈對好,簽了字,待今日忙完,拿與賬房對賬。”
“少夫人,海鮮也到了!”不多時,門外傳來小淩欣喜的聲音,沈安離眸色一亮,麵露喜色。
總算齊全了!
小廝咧了咧嘴:“少夫人,青蝦買不到,小蝦米行嗎?”
沈安離麵上笑意一僵,頓覺血壓高升:“為何買不到青蝦?”
“商販說春日青蝦正在產卵,聖上下旨禁捕。”
因心虛,小廝聲音越來越小,一路上他心裡直犯嘀咕:如此離譜的藉口怎麼可能騙得過少夫人,二公子為何執意要他這麼說?
“臥吃襖……”沈安離咬牙低聲罵罵咧咧道:“聽說過三月禁止捕魚的,冇聽過禁捕蝦的,這他媽聖上閒出屁了不管百姓死活,管魚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