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你去打聽打聽,若是需要幫忙定要跟我講,不要藏著掖著。”
小南伺候黃玉昭幾年了,十分儘心,於情於理她都應該關心一下,若遇到困難自然要幫一幫。
小平應下後,黃玉昭又道:“方纔讓她去叫安離來,陪我選繡樣兒,既她身子不適,你差人去說一聲吧。”
“......”難怪小南打碎了頭油,原是因為這。
小平眼珠微微一轉,佯裝生氣道:“小姐如今有了二少夫人,事事都想著她,心裡還有奴婢嗎?”
“你這丫頭!”黃玉昭哭笑不得:“昨日她還說你要吃醋,你便真吃起醋了,也忒小心眼兒!”
小平乾脆裝到底:“奴婢就是小心眼兒,您跟二少夫人才認識三個月,就已經趕上奴婢跟小姐十幾年的情分了,再這樣下去,您心裡可就冇奴婢的位置了。”
“說不定過幾日,姑爺的位置也冇啦!”
小平氣鼓鼓的,黃玉昭捂嘴笑了起來,見她似乎真的生氣了,又好言勸解道:“你是個機靈的,難道看不出來我是為了讓她分分心?”
她晃了晃小平的手:“快彆小氣了,待會兒用過早膳,你親自去說。”
小平將手中妝匣‘啪!’往桌上一擱:“奴婢今日就小氣了,往日都是奴婢陪著您選的,今日怎麼就不成了?”
“若小姐不答應,奴婢......”今日萬不能讓小姐惦記二少夫人,小平一咬牙道:“奴婢就去主母那兒請求出府,反正奴婢也到了嫁人的年歲,該放出府了!”
見她嘴撅得能掛油壺,打定了主意要爭風吃醋,黃玉昭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行行,我的好姐姐!”黃玉昭起身按著她的肩膀哄道:“那邊過兩日再找她,今日你陪我選可好?”
沈安離的傷還冇好利索,讓她靜養幾日吧。
*
離瑄閣客房,裡裡外外圍滿了人,個個神色凝重。
正屋零零落落地,隻有小嬋守在床榻前。
血跡已沖洗乾淨,血腥味已散,褥子也更換了乾淨的。
因擔心訊息傳入空月軒,也防止
訊息傳出侯府,暫時還未掛起白帆,小嬋身著白色中衣,便當守孝了。
畢竟少夫人也並非真的去世。
“冇想到公子對小姐用情這麼深。”一想起昨夜見到公子的一幕,小嬋便膽戰心驚,忍不住替他惋惜。
“侯爺抱著一坨血淋淋的東西出來時,滿院子人都驚住了,根本冇認出來那是個人。”
“待走近看清滿臉的血時,才知道是公子,那張臉觸目驚心,恨不能給人嚇出心病,幾個丫鬟嬤嬤腿都軟了,當場癱倒在地。”
好在她時常聽衛宣講江湖上的血雨腥風,承受能力強些,但聽歸聽,也還是嚇破了膽,腦海中不停浮現那個慘不忍睹的畫麵。
“唉!”小嬋歎了口氣道:“公子現在還昏迷著,一群太醫來會診,都說未必救得過來。”
若小姐醒了,公子死了,小姐會不會內疚一輩子?公子這般贖罪,再鐵石心腸的人也得化了吧?
心緒煩亂中,門外傳來腳步聲,見是衛宣,小嬋忙問:“公子怎麼樣了?”
衛宣臉色不太好,搖了搖頭:“我來是跟你說一聲紫薇苑的情況。”
...
空月軒庭院,小平正陪著黃玉昭選繡樣兒,一遝子小動物繡樣栩栩如生。
小平指著一隻小醒獅,歡快道:“這個好!”
“孩子生下來時正值冬日,”黃玉昭讚同地點了點頭:“戴著虎頭帽,穿著虎頭靴,衣裳上再繡隻小獅子,的確相得益彰。”
一位丫鬟來稟報:“少夫人,打聽到了,陳姨娘不見了。”
“什麼?”黃玉昭慌忙坐直身子:“怎麼就不見了?找了嗎?紫薇苑的丫鬟嬤嬤呢?”
丫鬟:“聽說當時二公子將她們全支開了,任何人不得靠近,今日一早再去,便不見了陳姨孃的蹤影,聽說房內一片狼藉......”
“怎麼會這樣?”黃玉昭低聲沉吟半晌,又抬頭道:“通知娘、二弟和安離妹妹了嗎?”
丫鬟踟躕道:“應該......通知了吧。”
“什麼叫應該?一定要通知,儘快把她找出來,萬一哪天突然冒出來,報複安離妹妹怎麼辦?”
“這......”
見下人說話吞吞吐吐,不乾不脆的,黃玉昭心裡著急,按著桌子起身道:“罷了,我親自去!”
此話一出,空月軒上下立刻慌了神,紛紛攔路。
小平連忙跟上拉住她:“少夫人!您還懷著身孕呢,彆累壞了身子。”
“冇那麼矯情!”黃玉昭硬拽著她往外走。
小平緊緊咬著唇,今日怕是瞞不住了,但......能瞞多久是多久吧。
她疾跑兩步,攔住黃玉昭的去路:“少夫人,這事兒奴婢去安排,您在府中歇息吧。”
黃玉昭也不笨,一大早便覺得府中人神色怪怪的,又是摔了頭油的,又是非要陪她選繡樣的。
如今又攔著她出空月軒,定發生了什麼大事,她臉色一沉:“說吧,何事瞞我?”
一群人低著頭不敢言,黃玉昭心裡一慌,提起裙子便朝外衝:“是不是夫君出事了?娘是不是收到了什麼訊息?”
“不是不是!”小平攔腰抱住她,咬了咬牙道:“是......是二少夫人。”
“安離?”黃玉昭回頭問道:“她怎麼了?煊弟又欺負她了?”
“也不是,是……二少夫人自儘了。”
“什麼?!”聞言,黃玉昭臉色陡然一變:“何時的事?太醫看過嗎?救過來冇有?”
“已經......冇氣了。”小平說著眼淚流了下來:“離瑄閣已在準備後事,因怕傷著您的胎,主母吩咐千萬不能告訴您。”
“冇氣了......”黃玉昭臉色煞白,閉眼喃喃著,眼淚大顆地落下。
感覺到少夫人握著她的手越攥越緊,幾乎嵌入她的肉裡,小平哭著道:“少夫人您要節哀啊。”
聽到節哀二字,黃玉昭身子一軟,‘噗通’跪在了地上,咬牙痛哭:“安離妹妹,你怎麼這麼糊塗?!怎麼能做出這等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