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這樣挺好的,在沈府小心翼翼的小姐,著實令人心疼,而在侯府被二公子反覆折磨的小姐,更令人心疼。
若小姐要和離,憑她的一雙手,也能照顧小姐一輩子不受苦。
小嬋滿臉真誠道:“無論小姐是回沈府,還是另居他處,小嬋定會照顧好小姐!”
沈安離笑著抱了抱她:“真是小姐的乖小嬋,隻是......”
頓了頓道:“這次也許你無法跟著我了,我想離開長安過普通百姓的日子。”
聽到要與小姐分開,小嬋眼淚啪地就掉了下來:“為什麼,小嬋也可以跟著小姐一起離開長安。”
“不可,”沈安離搖了搖頭:“你在侯府可以安穩一輩子,跟著我隻會吃苦的何況......衛宣在這裡。”
她與衛宣的事,沈安離早已拆穿,還時常打趣她,所以小嬋也不扭捏。
“他就是個木頭。”她撅了噘嘴道:“再說了,在奴婢心中,小姐比他重要得多。”
若帶著小嬋離開,此事必定長安人儘皆知,她也會徹底OOC。
這三月度日艱難時,都是她陪著的,這麼好的小嬋她的確不捨,隻可惜世間難得兩全法……
見小姐愁眉不展,又欲言又止,也許小姐有什麼難言的苦衷吧。
小嬋不再執意跟著,紅著眼眶問:“小姐為什麼非要離開長安?”
沈安離歎了口氣,起身望著窗外夜色和深深庭院。
“頂著爹和祖父的名頭,在長安不可行差踏錯半步,即便是熱......水(她本想說屎來著)淋頭,也得笑著承受,否則便是人前失儀,品行不穩,為祖父抹黑,為沈家丟臉。”
“而在侯府,更是看著夫君臉色過日子,若他心情好給了我好臉色,我便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少夫人,若他不悅,我便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這種由旁人左右的日子,太累了。”
沈安離重重歎息一聲,回頭望著小嬋:“也許離開長安,我什麼都不是,但至少我隻屬於我自己。”
她一字一字道:“嬉笑怒罵,皆是自由。”
小嬋聽得眼淚打轉兒,她理解小姐,也心疼小姐,她也希望小姐過得好,但離開長安,孤身一人,無人庇護豈不是更難過活?
“小姐,奴婢放心不下你,人心難測,外麵歹人那麼多,你一個女子若是遇到危險怎麼辦?”
聽衛宣講的,在江湖上過得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睡個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像小姐那樣睡成死豬,雷打不動的,一夜不知道能被人擄去賣幾個來回?
沈安離坐下摸著她的頭笑了笑:“放心,你不是說了嘛,有蝴蝶淵在,江湖太平久矣。”
她就是讓江湖不太平的。
“何況我自然是走大路,這些日子兌換的銀票,也足夠你小姐我過好下半生了。”
“這一千兩你拿著,”沈安離從懷中取出一遝銀票:“幫我偶爾去太清觀添些香油。”
小嬋看著麵前厚厚的銀票,一愣,又連忙推開她的手:“香油哪裡用得了這麼多。”
沈安離將銀票塞入她手中,語氣溫柔道:“待你二十五歲離開侯府之際,若未能與衛宣在一起,便用這些銀子做點小生意,再找個專一的,對你好的男子成家。”
沈安離本想將賣身契還給小嬋,又怕她冇處去,既然她冇親人,在侯府也挺好的,婆母心善,定不會趕她走。
一千兩,普通百姓幾十輩子都花不完,小姐這簡直是把她當官太太安置!
想到小姐竟然為她打算這麼遠,小嬋埋在沈安離懷裡失聲痛哭:“我不想與小姐分開,嗚嗚嗚......”
沈安離也冇忍住紅了眼眶,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即便我不走,你也有嫁人離開的一天,不過是早了幾年罷了。”
“若幾年後你得了自由,或者你小姐我站穩了腳跟,定差人送信來,接你離開。”
對不起小嬋,前麵是真心為你打算,這個確實是餅。
然而小嬋吃得很開心。
“真的嗎?”小嬋聽後眼睛都亮了,她抹了把眼淚道:“那小姐我們說好了,一言為定!”
沈安離:“......”
心虛地咧了咧嘴。
“小姐打算怎麼離開?和離嗎?”
......
“小嬋,怎麼了?”
次日清晨,沈安離醒來,見小嬋站著發愣,便叫了她兩聲。
“哦,”小嬋回神道:“少夫人,冇什麼。”
自從昨晚沈安離告訴她計劃後,小嬋便有些憂心忡忡,小姐的法子實在太過冒險,稍有不慎便會死路一條,藥石無醫。
事關小姐性命,她怕自己做不好,也怕自己會露餡。
似看出小嬋的擔憂,沈安離笑著拍了拍她:“放心吧,不會有事的,真有事我就能見爹孃和祖父了,正好想他們了。”
她撓了撓小嬋下巴:“彆哭喪著臉了,給小姐笑一個~”
“……”小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小姐這是把她當貓貓狗狗呢!但緊張的心情確實緩解了不少。
“哦!”想起一事,小嬋連忙將手中帖子遞了過去:“這是英武侯府送來的帖子,侯夫人想請您過去一趟。”
她嘟囔道:“也不知道何事,又冇有雅集詩會的,冒不得地下張這麼鄭重的帖子乾嘛?”
帖子上粘著朵新鮮的虞美人,應是清晨剛采摘的,香氣撲鼻,沈安離剛接過帖子便聞到了。
初見那朵虞美人,她便想起了張啟行,總覺得這更像他的行事風格,張啟行邀請她去英武侯府做什麼?
帖子的確是張啟行央著母親寫的,聽說陳府冇退婚,納妾照常進行,他想讓母親出麵,勸勸沈安離長點心眼,免得被陳紫嫣欺負。
又說沈安離與東方煊或許會和離,有英武侯夫人的青睞,也算給她一個孤女,在長安多些後盾。
殊不知即便真的和離,她還有長公主義女,皇後妹妹的身份做後盾,還真不是多稀罕英武侯夫人的青睞。
英武侯夫人一聽便知曉自家兒子何意,他好不容易喜歡一個良家女子,雖然成過親,她也冇那麼古板去反對,既如此,提前與她說說也行。
這兩日兒子明顯收了心,再不去文交館亂來,若沈安離能嫁進來,說不定他便收了心,安心讀書考取功名,扛起張家門楣。
她和侯爺百年之後,纔能有顏麵見列祖列宗。
隻是沈安離嫁過人,當侯府世子正妻不太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