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淑離開客房,便去了離瑄閣,一路上吩咐萍兒準備一大堆壓箱底的寶貝,分彆賞賜給兩位兒媳。
一個善良大方,品質如玉,一個受了委屈,卻無比賢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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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淑麵色愧疚地進了離瑄閣。
不多時,又怒氣沖沖地離開。
祠堂,她氣紅了眼,狠狠地將長槍甩在男子身上:“你這個混賬!”
祁淑用了十成十的力度,男子當即一口鮮血噴灑在地磚上。
血珠透過祠堂燭光,映照在祁淑瞳孔中,映出了她眼底複雜的情緒,心疼又心痛。
這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子,日日嗬護著長大,若非氣急,若非恨鐵不成鋼,又怎麼捨得下這麼重的手。
她癱坐在地上,痛心疾首地搖頭哭訴:“娘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兒子......”
他爹和兄長皆是潔身自好的好男兒,他卻整日遊手好閒,沉迷青樓,不科考也不從軍。
聖上看在他爹和皇後孃孃的麵上,允他戶部之職,他卻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好不容易主動請旨去洛城,竟是為了冷落剛成婚幾日,又失了血親的夫人。
祁淑痛哭失聲:“你有冇有心?”
“離兒端莊識禮,事事替你著想,替你在爹孃跟前儘孝,你卻逼得她當眾顏麵掃地,尋短見,甚至......”
提起此事,她便氣得說不出口,這是她這輩子最失敗的地方,生了東方煊,又冇有教育好他。
祁淑頓了頓,重重地提起一口氣道:“你兄長是正直仁善,心繫百姓的大理寺少卿,你爹是戰場上殺伐果決,護國為民的鐵血大將軍。”
“宣武侯府一門皆忠義之輩,怎麼偏偏生出你這樣一個鼠輩,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動手!”
說到這裡,祁淑再次起身,拿著槍指著東方煊。
握著長槍的手顫抖了半晌,終究是狠不下心,但畢竟是親生的,她不忍心手刃了他。
隻好狠心罵道:“你滾!東方家冇有你這樣的子孫!我冇有你這樣的兒子!”
祠堂裡傳來婦人嗚嗚咽咽的痛哭聲,剛剛趕到祠堂外的東方譯麵色震怒。
來不及仔細思考,衝上去就是一拳:“東方煊你這個畜生,你怎能對她動手!”
正在感慨夫人演技更上一層樓的東方煊,猛地被拳頭砸在臉上,還不如娘力氣大,他一聲冇吭。
“譯兒!”祁淑連忙抬手,隨後又放棄了阻攔的想法。
罷了,譯兒身子弱,也打不死他。
東方煊擦了擦唇角,冷哼道:“兄長袒護我的夫人,可是居心叵測?”
“混賬!”東方譯朝著東方煊額頭又是一拳,東方煊輕蔑地昂起頭,一點不疼。
東方譯氣得頭疼,他轉身跪下:“娘,孩兒有一事相求。”
聞言,東方煊眉心一擰,接著便聽到東方譯道:“讓煊兒與弟妹和離,求娘成全。”
也許他當初應該答應納了她,至少不會讓她受苦,一想起老師病床前托孤的場景,東方譯心如刀絞。
他東方譯做事向來光明磊落,問心無愧,可偏偏他愧對老師,愧對沈安離。
祁淑有些猶豫:“這......”
祁淑倒不是怕兒子冇了兒媳,再娶不到好夫人,那個兒子她都不打算要了,談何兒媳。
而是實在是捨不得沈安離,可惜了這麼好的姑娘。
但祁淑也不捨得沈安離在侯府受苦,反正她與沈府也並不親厚,以後便是她長公主祁淑的親女兒。
這般想定後,祁淑扶起東方譯,點頭道:“娘答應你,明日娘做主,與沈家耆老將此事定下。”
順便再與沈家耆老商定,收沈安離為東方府義女,改名東方離。
此後她便是當今皇後的親妹妹,就算是以後重新成親,任誰也不敢說她半個字閒話。
祁淑冷聲道:“煊兒,你可聽到了?”
和離之後,她便可以名正言順地與東方譯在一起,不,絕無可能!
東方煊:“孩兒絕不和離。”
祁淑長槍一頓,質問道:“你既無意於她為何還要折磨她?”
“沈安離生是我東方煊的人,死是我東方煊的鬼,今日是我傷了她,願罰跪三日。”東方煊神色堅定道:“但和離,休,想。”
“你!”祁淑氣結:“你簡直喪心病狂!”
“娘,此事容後再議,您先消消氣。”
見孃親氣得渾身發抖,東方譯連忙扶著她離開祠堂,因為東方煊,氣壞了侯府眾人,實在不值得。
東方譯來本是要告訴孃親,太醫已診治過,黃玉昭的身子並無大礙,開些安胎藥即可,卻被那番話刺激到昏了頭。
此事定不能告訴玉昭,若她知曉東方煊對沈安離動手,怕是從榻上爬起來,也要去扇東方煊兩巴掌。
她說過,若東方煊是她親弟弟,早收拾他了。
祁淑從離瑄閣離開後,沈安離當即抹了把淚,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閨蜜曾教她化妝,奈何她手殘,畫完像是被打了一頓似的,這不就派上了用場。
額頭和手臂兩處實實在在的傷在前,沈安離又用化妝品,在身上畫了多處青紫色傷痕。
加之她哭得稀裡嘩啦,委屈至極,祁淑想都冇想,便當了真,以為東方煊整日不是疼惜,而是虐待她。
以婆母的性情,怎麼收拾東方煊不重要,大義滅親也好,心疼不捨也罷,反正她若想脫身離開侯府,輕而易舉。
婆母絕不會反對~
祁淑知曉東方煊自小頑劣,忤逆不孝,尋花問柳,不堪為人夫,卻冇想到他這麼喪儘天良,對弱女子動手,簡直不配為人!
此刻想起來,她還是忍不住想衝過去,再打東方煊一頓。
“娘!”東方譯連忙拉住她,遞了杯茶水過去:“您先彆衝動,身子要緊。”
“孩兒明日麵見聖上,遲兩日再離京,將煊兒與弟妹的事辦了再走。”
手握住杯子,清涼的觸感傳來,祁淑冷靜了些,她搖頭道:“不,聖上的差事不要耽擱,家中有我與你父親在,不必擔憂。”
“不過說起進宮,娘明日要進宮一趟,既要收離兒為義女,便要跟你妹妹說一聲。”
“義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