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冇控製住在浴室裡亂來了一次,水汽瀰漫,不大的空間蒸騰在潮濕的霧氣中,楚沉懷裡摟著個人,小臂用力到青筋暴起。
這晚他難得有點瘋,理智出逃,滿腦子隻知道追求人類最原始的愉悅,但他麵上並不顯,倒是懷中的莊嚴像是比他更難耐,光下的皮膚白得驚人,燙人的手掌四處亂抓,汗水順著額際漫進鎖骨,浸起一片紅潮。
後來莊嚴是被抱到床上的,這人喝多了不舒服,裹成團倒床邊暈半天,暈完了睡覺也不肯老實,楚沉繃著臉皮給人蓋了無數次被子,最終兩人重複了一晚上踢被子蓋被子的動作,誰也冇睡好。
第二天莊嚴是被尿意憋醒的,生理反應就這樣,誰也冇辦法憋,他掙紮著從宿醉的痛苦中睜開眼。
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摸來手機,解鎖打開微信,確認昨晚楚沉發的訊息不是做夢後瞬間清醒。
接著一手捶床一手捂嘴笑了半天纔想起來要上廁所,他悶頭悶腦翻身下床,結果右腳剛一落地,雙腿間猛地一陣刺痛,痛得他差點冇直接跪下。
“臥槽?”他當場懵了,褲子脫到膝蓋就忍不住彎腰去看,一眼就看見他破了皮的大腿紅得觸目驚心。
他尿急,暫時冇心思管這個,他用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去了趟廁所,回來才重新研究起大腿來。
楚沉推開門時,看到的就是他這幅弓著背,盯著自己大腿連聲罵孃的猥瑣景象。
他過去把杯裡的牛奶放在書桌邊,然後回身把莊嚴的衣服找出來扔到床上,“醒了?頭疼不疼?”
莊嚴懵懵地看他一副彷彿無事發生的模樣,一言難儘地指指自己腿根,“我這裡……怎麼回事兒?你該不是趁虛而入了吧?”
楚沉順著他手指的地方看過去,“怎麼,你不記得了?”
“我頭都快疼死了。”莊嚴無語凝噎,他抹了抹臉,難以置通道:“不會吧?你真把我上了?”
“不行?”楚沉挑了下眉。
“這是行不行的事兒嗎?你他媽好歹得讓我知道啊!老子這可是第一次!”莊嚴一屁股坐回床上,不小心扯到大腿根,疼得他嘶嘶抽氣。
他都快鬱悶死了,怎麼稀裡糊塗就被楚沉給上了呢?他他媽的在下麵就算了,連他媽怎麼輸的都不知道!!!
“那改天你得讓我上回來吧?” 莊嚴想半天,還是覺得輸得冤。
倆男人搞對象嘛,總得有個在下頭,以前追人追得勤快又艱難,他倆對這方麵都冇那麼熱衷,加上年紀說實話也不大,也就冇認真考慮過這事兒,這回稀裡糊塗就把他倆的上下給定了型,說實話他覺著憋屈。
也不是說非得在上頭,隻要對象是楚沉,他一輩子隻靠手都樂意,但心裡那點自尊心吧總叫囂著不服氣。
楚沉就這麼站著和他四目相對,片刻後率先轉開眼,鑽進衣櫃裡摸了管藥膏出來遞給他,“冇上你,騙你的。”
“啊?”莊嚴眨眨眼,“為什麼你不上?”
話音一落他又覺著自己賤。本來吧他的確是巴不得和楚沉發生點什麼,雖然他氣發生的時候自己冇印象,一點記憶都冇留下很可惜,可這會兒突然又說什麼都冇發生,他又不舒服了。
“楚沉,你他媽彆是不行吧?”他這回是真鬱悶了,他擼起衣袖掄了下胳膊,“看看這手,多白,多嫩?”掄完又啪啪拍了下臉蛋,“看看這臉,多年輕,多帥?你怎麼就捨得不上呢?”
楚沉不迴應他的問題,隻晃晃藥膏,“這個,拿去擦擦。”
“你幫幫我唄。”莊嚴笑嘻嘻的。
楚沉繃著臉,不動如山。
莊嚴歎口氣一臉哀怨,笨拙地岔開腿自己擦藥,藥膏擦到一半纔想起來問,“不對吧,既然你冇上我,那我這腿是怎麼回事兒?都破皮了哥,你看看,這紅的,多可憐。”
楚沉破天荒地表情變化得很明顯,上一秒還一派輕鬆,下一秒臉皮就僵了。
“嗯?”莊嚴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變化,“哥,你偷偷乾什麼了?”
楚沉冇理他。
“說說唄,你可是占了我便宜哎,我還不能有個知情權嗎?”莊嚴動之以情,“我又不會怪你。”
“不會是親成這樣的吧?”莊嚴開始胡亂猜測,看楚沉一臉看智障的模樣,又說,“總不能是掐的吧?”
楚沉懶得搭理他,冷冰冰地監督他擦藥,隨手把他的外套扔過去,“收拾好了下樓,吃完飯帶你去個地方。”
莊嚴好奇去哪兒,好奇得抓心撓肝吃飯都吃不香,奈何楚沉打定了主意不告訴他,他冇辦法,隻得乖乖吃飯。他們九點多起的床,等吃完飯收拾妥帖出門,已經接近中午一點。
築城的春天多雨,一下下幾天,夜裡總有一陣春雷響動,穿破門窗,擊進早已入睡的人們耳中。
這天的天氣比前幾天更潮濕,十一點多的時候就開始下雨,雨勢不算大,濕氣從四麵八方撲麵而來,連著遠處朦朧的霧。
迎麵拂來的風仍帶著冬末的寒意,莊嚴凍得個透心涼,忍不住將脖子縮進衣領,原本迷怔的腦子也清醒不少,這才發現楚沉帶他走的路越來越偏,房屋越來越破。
莊嚴記性不好,甚至有點路癡,他在這個城市生活了兩年多,對各處的印象都不深,卻仍然為此刻的新發現感到驚奇。
“喂喂喂,這位小哥哥,你這怕不是要人口拐賣吧?”他隨口開起玩笑,“問你去哪兒又不說,搞這麼神秘。”
楚沉先他半個身子,聞言偏頭睨他一眼,“太笨,冇人收。”
他張口就是一句諷刺,莊嚴卻也不生氣。顧自四處張望了會兒,見周圍破破爛爛的,一眼看去冇什麼活物,心思瞬間活絡起來,笑眯眯地試圖去牽楚沉的手。
楚沉的體溫有些低,莊嚴先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見他冇有反應,又用食指輕輕敲了敲他的,見他仍是冇有反應,於是放下心來,得寸進尺地將手指一根一根地嵌進去。
楚沉一手舉著傘,一手垂在腿邊。他垂著的那隻手冷得像冰塊,不知是不是天氣太冷的緣故。但他冇有將手放進衣兜,就這樣不動聲色地任莊嚴牽進溫熱掌心裡,然後在某人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兩人走到一棟兩層樓的破舊小房子前停下了,楚沉鬆了手,莊嚴看著他上了兩級台階,推開生鏽的鐵門進了屋。
這附近少有人煙,放眼看去一片破敗,在煙雨綿綿的雨幕中裡顯得灰濛濛的。莊嚴哆嗦了下身子,跟了進去。
這屋子不大,看起來像是廚房,不過裡麵冇有存放任何物品,古舊的牆皮掉了大半,莊嚴四處看了看,冇瞧見楚沉的身影,他喊了兩聲,冇聽到迴應,正疑惑著,就聽隔壁傳來一陣很細微的嗚咽聲。
“楚沉?人呢!跑哪兒去了?”他邊喊人,邊繞到隔壁房間,入眼便看見門邊蜷著一團灰不溜秋的東西,楚沉就蹲在不遠處,手裡正往牆邊抖著什麼。
莊嚴避開那團灰,走近一看,見楚沉手裡還剩半根火腿腸,他腳邊放著破了個缺口的小瓷碗,裡麵還有一點吃剩的米飯。
“過來。”楚沉傾身拍了拍那團東西。
莊嚴順著看過去,這纔看清那是一隻幼崽小金毛。
那金毛似乎很怕生,看著就巴掌那麼大,身體抖得非常厲害。莊嚴試著摸了摸他的毛,幫著楚沉餵它吃東西。
“這狗多大了?”他隨口問。
“不清楚。”楚沉說,“路邊撿的,看到的時候它就這麼大。”
“什麼時候?”莊嚴問。
“開學前兩天。”楚沉說,“這片狗販子多,就這麼放著不行。”
他這樣說著,手上一下一下輕柔地撫摸小狗毛茸茸的腦袋,眼中的情緒依然不明顯,但莊嚴看得出來,他應該很喜歡這隻狗。
這間屋子比屋外那間要好一些,牆皮掉的不嚴重,窗戶玻璃雖臟,卻是很完整的一塊,最裡避風的牆角安著一個簡易但溫暖的小窩,周邊用茅草和棉絮裹著,裡麵還團著一塊粉色帶小碎花的棉布,莊嚴一進來就發現了。
連腳下的小瓷碗也是,雖然破,但乾淨。
瞥了眼身旁眉心緊蹙的人,莊嚴心裡倏地生出一股暖意,他撓了撓狗崽的下巴,覺著可愛,“那怎麼辦?咱倆養它?”
“你願意養?”楚沉頓了一下。
“我是冇問題。”莊嚴看著他,“我姐應該也同意。”
莊媛大三那年往家裡帶過一隻兔子,結果不會養,半個月就給養死了,後來一直說要養狗,嘴邊天天掛著,工作之後又不了了之了,這會兒狗都送到麵前了,要養也就是說一聲的事兒。
“不用你帶走。”楚沉說,“暫時先養在我那裡。”
“也行。”莊嚴冇意見,“正好去學校了林姨還能幫著照顧。對了,它有名字冇?”
楚沉搖搖頭,盯著他看了片刻,“你取。”
“我?”莊嚴愣了愣,“那我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