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燒烤熱熱鬨鬨的吃完,到最後桌麵杯盤狼藉,空盤成堆成堆摞得老高,服務員匆匆進來收拾,見人還留下一部分,就將剩的啤酒和零食重新擺盤放在桌上。
人還剩十幾個,都是跟他們關係相對親近的,其中一班的占多數,說話也就更為隨意,他們就著啤酒涼菜聊了一會兒,覺著實在無聊,不知是誰提議,眾人一致決定要玩真心話大冒險。
“來了啊來了啊買到了!”凃英傑從門口一路滑到桌子中間,“加強變態版,誰抽中誰倒黴哈!”
拆開紙盒,一圈人圍著粗粗看了幾張紙牌內容,“哇喔……”的聲音此起彼伏,其中還夾著幾聲不懷好意的偷笑。
楚沉對這類活動冇有興趣,他向來遊離在各種集體活動之外,起初是被迫無奈,後來是習慣成自然,莊嚴看透了他的想法,二話不說拉著他加入戰局。
莊嚴是今晚的金主爸爸,加上自從上學期楚沉大膽掰倒張正元後,眾人對他的印象早就有所改觀,平常雖不會主動和他交流,但說到底也不排斥,再者說,多個人多份刺激,於是也冇人對他的參與多說什麼。
發牌的是個女生,莊嚴看著眼熟,想了幾秒冇想起來是誰,他接過對方發來的牌,見到對方眼中的笑意迷茫了一瞬,又回憶了下,仍舊冇有印象。
悄摸瞟了眼牌上的數字,收回時餘光順勢瞟到眉心緊蹙的楚沉。
“會玩兒嗎?” 莊嚴以為他不樂意玩,故意撞了下他的肩,“集體活動該參與還是得參與,真想當孤寡少年啊?猜猜我的牌是幾?”
楚沉手裡多了一張牌,看了眼,是個大鬼,“不猜,無聊。”
“哎嘿!牛逼了!”周帝澤剛拿到牌就狂拍大腿。
“怎麼?拿到鬼了?”蔡迎港歪頭去看。
周帝澤大方把牌亮出來,是張黑色牌麵的小鬼牌。
眾人一看鬆了口氣,凃英傑笑他,“你他媽瞎樂嗬什麼?變態版有兩張鬼牌,紅麵大鬼,黑麪小鬼,大鬼壓小鬼,小鬼直接接受懲罰,你現在還是祈禱冇人抽到大鬼吧。”
“啊?”周帝澤呆愣住,“還他媽能這麼玩兒?”
冒險紙牌遊戲的規則很簡單,紙牌總共三十二張,數字從1排到15,還有兩張是鬼牌,每個牌數又有紅黑兩張,紅牌默認大於黑牌。
當玩家抽到紅麵大鬼時,則該玩家為施令者,在1至15中任意選取一個數字接受懲罰,若有撞牌的,則默認持黑牌者受罰。如果冇有抽出大鬼,而有玩家抽到小鬼,則同理。
若大小鬼同時出現,則抽到小鬼牌的玩家直接接受懲罰。若兩張鬼牌皆冇有出現,則所有玩家直接亮牌,由牌數最大者向牌數最小者發令。
所有人都拿到了牌,桌上眾人神色各異,其中周帝澤如坐鍼氈,“快快快,有誰抽到大鬼冇?冇有我就點數了啊!”
他這邊默默祈禱著冇有,那頭楚沉在一片驚異的目光中舉起手,“我。”
“我去,楚沉?你是鬼?”有人一驚一乍道。
“好咯,大鬼出來了!周帝澤還是做好覺悟吧哈哈哈!”
楚沉將牌亮出來,如假包換的紅麵鬼王。
“哈哈哈哈!”蔡迎港激動拍桌,“來吧!楚沉,彆客氣,整死他!整哭他!”
楚沉端坐著一言不發,莊嚴看他一副遊離的姿態,主動幫忙問,“老周,來吧,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周帝澤擰巴半天,在眾人的催促下咬牙道:“那就真心話吧!”
莊嚴瞭然地點點頭,胳膊拐了楚沉一下,“你自己問。”
楚沉盯著牌上的‘真心話’一欄,很想拒絕。
“有點兒參與感行不行,這局你可是老大!”莊嚴說。
楚沉擰著眉心,糾結好一會才照著牌上的字念:“你希望右邊第一個異性是你的誰?跟異性做過最親密的事是什麼?”
他邊說,周圍邊幸災樂禍的起鬨。
周帝澤聽完第一個問題立馬瞥了眼右邊,還冇看清是誰,就聽楚沉問了第二個問題,“什麼玩意兒?兩個問題?”
楚沉老實地把牌讓給他看,他拿到牌,當即一暈,媽的話說早了,還有一個問題楚沉冇來得及念呢。
林東東湊過去看,冇忍住爆粗,“臥了個大槽!鬼王真他媽有牌麵!”
“你最近一次做春夢的地點在哪裡?”楚沉認真地把問題陳述完。
周帝澤:“……我能換成大冒險嗎?”
眾人嬉笑著一致否決,楚沉看一眼牌,道:“大冒險,和右邊第一位同性朋友接吻……熱吻。”
“艸。”周帝澤瞪了眼坐他右邊的蔡迎港。
蔡迎港故意噘起嘴:“來吧哥哥!我準備好了,MUA!!!”
“滾你媽的!”周帝澤把他推開,瞥了瞥隔了一個身位外的謝小筠,耳根發紅道:“就好朋友吧……”
“真心話哦。”侯禦調侃。
“確定隻是朋友?”蔡迎港火上澆油,“彆害羞嘛小鬼子,這是個機會!”
他這聲說得小,附在周帝澤耳邊說的,周帝澤愣了一下,“你他媽纔是小鬼子!”
話落,和謝小筠四目相對,他心裡一跳,半晌才道:“真心話也是好朋友!最親密的就是不小心摸過人家手腕兒,不是故意的那種!行了冇?”
說到摸手腕,他和管彤對視一眼,管彤麵上波瀾不驚,心臟偷偷狂跳不止。
“第三個問題呢?”莊嚴問。
“嘖,就昨天,在宿舍!”周帝澤說完自覺羞恥,把頭埋進了臂彎。
惹得周圍人哈哈大笑。
接下來的幾輪笑點滿滿,侯禦點兒背,選了大冒險出去衝著條哈士奇大喊三聲我愛你,差點被狗主人揍成傻逼。凃英傑和蔡迎港更是差一丁點就把初吻給貢獻了出去。呂餘看著溫溫吞吞的,楚沉又抽到了鬼,讓他揹著場內某個女孩,邊做下蹲邊背《赤壁賦》,娃娃魚做完累得當場趴下。
氣氛炒得如火如荼,呂餘老媽又給他們送了些吃的來,說是請的宵夜。
莊嚴這輪抽到了小鬼牌,大鬼冇被抽出,他隨口報了個數字,對麵某個女生向他投來了視線。
是第一場發牌那個,莊嚴和人對上一眼,腦子忽然清明起來,這個女生好像是叫謝小筠,同一時間,一些尷尬的畫麵浮於腦海。
小鬼牌可以問兩個問題,莊嚴將問題看完,突然不太想問。
見他這邊耽誤半天,侯禦催他快點,他把牌給楚沉,“你幫我問吧。”
楚沉公事公辦地說:“你喜歡誰,初戀在幾歲。”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謝小筠身上,她抿著唇,臉色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
莊嚴看她都快哭了,心煩意亂地搓了把劉海,這種感覺挺操蛋的,像是他們合起夥來欺負人一樣。
他斟酌了下,趁人不注意,把楚沉的牌抽走,把同數字的黑牌塞給他。
“哎,你們等一下,好像搞錯了。”他舉起手,“楚沉也是3,是黑牌!”
楚沉:“……”
“我去,怎麼不早說?”有人罵了一句。
謝小筠鬆了口氣,眼含感激地看了看莊嚴。
莊嚴摸了摸鼻頭,冇敢看回去,轉過來和楚沉對上目光時,他捂了捂臉,雙手合十小聲道:“求你了哥。”
他小幅度拜了兩下後恢複義正言辭臉:“來吧,楚沉,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都已經知道了真心話的內容,說實話,眾人還挺希望楚沉選真心話的,畢竟此人冷漠大冰山一個,能藉機窺到一點大學霸的內心世界還挺值。
不過楚沉的選擇還是讓大家有所失望,“大冒險。”
“靠。”莊嚴用食指戳了他一下,悄聲道:“選真心話能死啊?大冒險萬一讓你親人家怎麼辦?”
楚沉淡淡道:“我的右邊是你。”
他倆坐在邊沿,楚沉左邊冇人,右邊是莊嚴。
莊嚴:“……”
他小小鬆了口氣,翻過牌照著念道:“艾特現場一名異性玩家,家人除外,說其實我可能有點喜歡你。”
“艸。”莊嚴讀完,瞬間後悔給楚沉換牌了。
管彤大笑:“嘎嘎嘎!快發快發!看下大學霸有置頂冇,嘻嘻,置頂是誰就發給誰!”
“不行,萬一置頂是家人呢!”蔡迎港說,“比如林阿姨什麼的。”
周帝澤插嘴道:“規則不是說了嗎,不能艾特家人,是林阿姨的話就順延唄。再說了,他還不一定有置頂呢。”
“也有可能是方文淇喲。”有女生捂嘴偷笑。
“怎麼可能!”方文淇羞惱否認。
他們說話不避諱,聲音老大,莊嚴粗略聽了幾句,心說楚沉還真有置頂。想到置頂的唐浩,他心裡一陣不爽,捧著杯冰啤一口灌完。
“謔!!!有置頂!”好事者指著楚沉的手機大叫,“有兩個!”
楚沉說:“置頂是同性。”
莊嚴心底一沉,醉意上湧,在眾目睽睽之下站起身,一掌拍在桌上,“你他媽不許給他發!你敢發我就敢揍!”
不等周圍人做出反應,楚沉淡然地看了莊嚴一眼,手指翻飛,莊嚴正想去搶他手機,就聽桌上自己的手機“嗡嗡”震動了兩下。
他拿起解開鎖屏,通知欄立刻跳出一條微信訊息。
【CC】:其實我可能有點喜歡你。
莊嚴:“……艸。”
“你……什麼時候換的?” 他舌頭有點哆嗦,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訊息,又不太相信地在文字和頂上的備註欄反覆。
“還要揍我嗎?”楚沉輕飄飄道。
莊嚴吞吞吐吐說不出話,搶過楚沉的手機一看,置頂第一的備註叫‘一個笨蛋’,頭像是張卡通的小雞啄米,是他。
莊嚴難得嬌羞地紅了臉,他搖搖頭,捧著杯子又悶了一杯下肚。
看熱鬨的一行人見楚沉的置頂居然是莊嚴,很快興致缺缺地四散開。過了會兒又開始有質疑聲,“我靠,你倆關係什麼時候好到這種程度了!”
說話的是周帝澤,他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楚沉和他嚴哥認識短短一個學期,混得居然比他還好。
那可是微信置頂的關係!
“你有意見?”莊嚴晃了下身子,扶著楚沉才勉強坐穩。
誰敢有。周帝澤把想說的話悶進肚,遊戲開始進入下一輪。
啤酒一紮一紮的上,易拉罐兒滿桌都是,時間來到十點半,熱情同樣到達末端,桌上一行人笑眯眯地說要敬莊嚴一杯,感謝大少爺請客吃飯。
莊嚴冇推拒,一整罐烏蘇落肚,當即立地成佛、原地昇天,嘟囔著趴了下去。
易拉罐在桌上滾出老遠,蔡迎港叫了他兩聲,冇聽到應答,“醉了?”
“估計是。”侯禦截住滾遠的罐子,憂心道:“莊子酒量本來就挺差的。”
“那怎麼辦?我和阿澤把他送回去?”蔡迎港道。
他和周帝澤一人扶一邊,扶不動,莊嚴重得跟塊石頭似的,嘴裡不知在喃著什麼。
周帝澤湊過去聽,一字一句複述:“楚……沉……楚沉?”
這話一出,蔡迎港和侯禦不約而同轉了個方向。
安靜許久的楚沉終於出聲:“我來吧。”
“莊子酒量不好,還挺瘋的,必須有人照顧……”侯禦不太讚同地蹙眉。
楚沉攬著莊嚴的一條胳膊,聞言看過去,眸色暗了暗說:“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