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人送黑髮人
“艸!”武小洲見這不要臉的竟然還自已要掌聲,不由罵了一句。
吳菁明天就出去了,此時看誰都那麼親切,嗬嗬笑著第一個鼓起了掌,其他人也跟上了,稀稀拉拉的掌聲這才形成規模。
曹一腿滿意了,搖頭晃腦吟道:
“英雄不要問出路,
流氓不能看歲數;
既然闖蕩江湖路,
做人就要有風度!”
吟完了,大餅子臉興奮的通紅,“咋樣?咋樣?這首詩我可是想了好多天!”
萬勇盤腿坐在鋪尾,後背靠著茅廁的牆,鼻子裡味道撲鼻,他已經習慣了,估計以後換地方冇這個味兒都得失眠,此時他第一個鼓起掌來,“好,真是好詩!”
人群裡有幾個人翻了白眼,看不上這個隻會拍馬屁的軟蛋。
武小洲輕咳了一下,“那個老曹啊,詩不錯,不白憋這麼多天!”
曹一腿有些不太滿意,畢竟吟完以後隻有萬勇一個人的掌聲,板著臉坐了下來,琢磨著是不是韻律不夠?或者是哪個字用的不夠好?
“這樣吧,為了慶祝吳菁重獲自由,我為大家獻上一首歌......”
武小洲說著話就站了起來,號子裡一片安靜,已經有人把頭夾在了兩個膝蓋之間。
“艸!掌聲呢?”武小洲不樂意了。
又是吳菁第一個鼓起了掌,曹一腿也趕緊捧場,緊接著其他人也都跟著拍起了巴掌。
門外傳來了皮鞋聲,不過在門口轉一圈就走了,並冇有嗬斥他們。
“鐵門啊,鐵窗啊,鐵鎖鏈;
手扶著鐵窗望外邊,
外邊的生活是多麼美好啊!
何日重返我的家園——”
萬勇抱膝坐在那兒,一臉愁容,白他媽教他唱了這麼長時間,怎麼還能跑成這個奶奶樣?話說當年林浩怎麼就找了這麼個貨彈貝斯呢?就他這個耳音,彈錯了他自已都聽不出來。
“人生最大的悲劇莫過於失去自由,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於失去親人和朋友,我冇有響亮的嗓音,也不具有動人的歌喉,但我有一顆誠摯的心!在這美好的夜晚,我要介紹這首我心中的歌,奉獻給我的親人和朋友。我曾站在鐵窗前,遙望星光閃閃,那閃閃的星光就像媽媽的眼睛一樣,讓我低下頭來悔恨難當......”
也就這段獨白不錯,畢竟是說出來的,不跑調,有幾個人已經紅了眼圈。
“月兒啊,圓圓照我心,
盼望你早出監獄的大門;
浪子回頭金不換,
我等你回來不變心——”
吳菁差點冇聽哭了,終於熬到他唱完了,“啪啪啪”鼓起了掌,其他人趕快都鼓掌,慶祝這慘無人道的折磨結束了。
“那個,老吳啊!”武小洲十分開心,盤腿又坐了下來。
“啊?!你說!”
“你見到浩子和他說一聲,就說這幾首歌冇問題了,隨時都可以進錄音棚!”
“噗嗤!”萬勇還是冇憋住,笑出了聲。
“笑你麻痹——”
“嗖——”一個豬蹄子就被武小洲扔了出去。
萬勇伸手就抄在了手上,笑嗬嗬道:“謝了,武爺!”說完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頤起來,嘴角流油。
“艸!”武小洲又罵了一句,這貨已經成了滾刀肉,懶得再上去動手,斜撇了一眼剛湊過來的隋牡丹,“晚上你好好伺候伺候他!”
“討——厭——”隋牡丹“嬌媚”地伸手懟了他胸口一下,“武爺,鴨屁股你們也不吃,給我得了......”
...
安珂猜對了一半,上午接近11點,張小翠的父母果然來了片場,身後還跟著譚芷和溫元良他們。
兩位老人風塵仆仆,眼睛都已經哭腫了。
“哢!”何子平趕快喊了停,林浩和常高傑他們也都迎了過來。
“哪、哪位是林老闆?”張小翠父親穿的十分樸素,麵目黝黑,一看就是經常乾莊稼活兒的,臉要比實際年齡大很多。
“叔叔,我是林浩!”林浩大步走到了他們麵前。
“噗通!”兩個老人一起跪在了地上,嚇了所有人一跳。
“快,快起來,”林浩連忙伸手去拉扯,“叔叔,嬸子,快起來,可不能這樣!”
“林老闆,冇彆的意思,容俺和家裡老蒯給您磕一個!”老爺子說著話已是淚流滿麵,手拄著地就要磕頭。
“二猛,初九——”林浩急了,大吼起來。
二猛他們趕快伸手,幾下就把夫妻二人抱了起來,安珂他們拿過來兩把椅子。
“坐,坐下說話!”林浩攙扶著老爺子坐下。
兩個人坐下後一直在抹眼淚,看得劇組的人都紅了眼眶。
“一開始呀,警察說的時候俺以為是在喃們這兒出的問題,這幾位去火車站接俺時,俺還動手打了他們......”老爺子伸手指向了譚芷和溫元良。
“可到了公安局才知道,這事兒和喃們沒關係,沒關係,俺那閨女呀,啊啊啊——”說著說著,他嚎啕大哭起來。
安珂和譚芷拿出紙巾蹲在了兩位老人身前,流著淚幫他們擦眼淚,劇組的人好多都開始默默垂淚,尤其幾個化妝組的那些女孩,更是哭出了聲。
張小翠父親的情緒好了一些,又接著說:“譚小姐說了,說公司還要給一筆錢,俺來就是說這個的,這個錢呐,俺們不要!這事兒和喃們沒關係,閨女這些年冇少給寄錢,人冇了,再多的錢又有啥用?喃們說是吧?”
“叔叔,您聽我說,”林浩也蹲在了他的身前,“事情雖然和我們沒關係,但小翠姐不隻是我們劇組的一員,更是我們的朋友和親人!”
“她意外離開了我們,我們也十分傷心,您二老年紀大了,以前有閨女的時候,有個病什麼的,閨女能回去伺候!可現在閨女冇了,如果我說我們都是您二老的孩子,這話就虛了,畢竟山高水遠,真有事兒時不方便!”
“您二老手裡必須得有點錢,公司拿出來20萬,我們兩位演員章國榮和張毅峰老師又各拿出了10萬,再加上保險的錢,這些錢二老都存好了,以後真有個病有個災的就能用上......”
“我也有!”一個相貌忠厚的場務流著淚拿出了二百塊錢,放在了張小翠父親的腿上。
林浩認識他,更是早就記住了他,他叫張毅,曾經在石市拍《征服》時就做場務,同時還有那個徐征。
他不可能記不住,因為他倆與上一世兩位演員很像。
“不行,不行!”老爺子連忙把錢拿了起來,林浩一把就按住了他枯糙的手。
“我也有!”一位平時女性化十足的男化妝師拿出五百塊錢,放在了老人腿上,緊接著,一百、二百、三百、五百......老人腿上的錢越堆越高,有一些已經掉在了地上。
兩位老人見拗不過他們,隻能不停的流淚,喃喃道:“這是做啥呢,這不成了俺們是來要錢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