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女嬌娥
這段時間,林浩他們一直住在影視基地的賓館,條件和五星級冇法比,小旭也進了組,章國榮更是不肯回去。
今天拍攝小豆子的蛻變:
戲班老闆講完《霸王彆姬》這齣戲後坐在了椅子上,身後站著戲班裡的一群半大孩子。
“講這齣戲,是這裡麵有個唱戲和做人的道理,人,得自個兒成全自個兒!”
一個鏡頭完畢,顧大洪趕緊調整機位,對準了正前方。
飾演少年小豆子的叫任誌,今年16歲,五代梨園世家,他與片中小石頭、小賴子他們都是戲曲學校的同學。
“艾克神!”
林浩和任誌溝通了好半天,此時他的情緒已經到位,何子平趕快喊了開始。
陽光灑進室內,小豆子胸口以下一片光亮,他流著淚抬起了顫抖的左手,“啪!”的一下重重扇在了自已的嘴巴上!
隨後“啪啪啪”連續不斷,右手被打手板的傷口還冇好,溢位來的血跡將一半臉都打花了......
這是戲裡的小豆子在自已成全了自已。
“哢!”十幾個嘴巴過後,林浩忍不住喊了停,告訴他可以後期配音,做做樣子就行,可這孩子是真打啊!
“過!”
“轟——”劇組所有人和其他演員都把掌聲送給了這個孩子,林浩起身走了過去,拿出濕巾幫他擦臉,“疼嗎?”
任誌搖了搖頭,笑道:“不疼,麻了!”
林浩心疼的輕輕抱住了他,隨後摟著他的肩膀看向所有人,沉聲道:“請各位記住今天,這個孩子給我們上了最好的一堂表演課!”
掌聲再一次響起。
群演裡,有人滿眼讚許,有人扭過不屑的臉。
一個身材瘦弱麵相憨厚的小夥子悄聲說:“二胖,這孩子演的真不錯!”
他身邊胖乎乎的圓臉小子點了點頭,“嗯,你注意他的眼神冇有,那裡麵......”
場務主管喊了起來:“張毅,徐征,你倆把那幾把壞了的刀到送道具組去!”
“來了,來了!”兩個人趕快走。
主管嘀咕道:“倆二貨,一個場務還天天琢磨演技?傻逼!”
...
下午的戲份比較多。
前朝老太監張公公拍人來戲班,看見了正在練習的小豆子,這位那爺看他不錯想考考他,說男怕《夜奔》,女怕《思凡》,也是命運使然,偏偏讓他唱這出《思凡》。
雖然小豆子因這兩句唱詞不知道捱了多少打,可內心的倔強還是唱錯了!
一句“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讓那位那爺馬上變了臉,起身就走。
接下來這段,林浩用了三台攝影機,由於穿插著小石頭與師弟們的走台,場麵有些亂,已經哢了四次。
“最後一次,咱們一遍過!”何子平急了,那孩子的嘴被菸袋鍋都攪了好幾次了,再這麼下去血漿包都不用了。
“《霸王彆姬》第92場第7鏡第5次!”
“艾克神!”
穿著戲服的師兄小石頭急了,用力撕扯著小豆子的衣服,“誰叫你回來了?我叫你錯!我叫你錯!我叫你錯!錯!”
他伸手就拿起了師傅的菸袋鍋,一旁的板、單皮鼓、堂鼓、大鑼、鐃、鈸還在響著,小豆子被他按在了師父平時坐的椅子上,兩個人一頭一臉都是汗,淚水橫流。
1號2號兩台攝像機分彆對著兩位小演員,林浩坐在幾台監視器前眼睛一眨不眨。
“張嘴!張嘴!張嘴!”小石頭流著淚將菸袋鍋捅進了小豆子的嘴裡,攪和的他滿嘴流血。
“錯,錯呀你!我叫你錯!”
繼續攪動,他嘴裡提前含的人造血漿已經破了,小石頭抽出菸袋鍋,上麵已經沾滿了血跡。
“哢!”
林浩的喊聲傳了過來,“過!”
何子平長舒了一口氣。
掌聲響起。
一旁的章國榮已是眼含熱淚,為了能更好的把握住角色,這些天他一天冇落,一直都在片場了。
他身邊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相貌清秀的女人,二十七八歲的模樣,個子與他差不多。她叫餘念念,國家京劇院的青衣演員,是戲裡章國榮的替身,今天也提前進了組。
章國榮的助理拿過來一個凳子,餘念念輕聲說:“章老師,您坐一會兒吧,站了好久了!”
章國榮笑著道了聲謝,“不用,大家也都站著呢!”
...
稍事休息後繼續。
小石頭的特寫,何子平看了看日頭,光線已經不夠了,又喊過來兩塊反光板。
任誌咬破嘴裡新的血袋,猩紅的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流下。
“哢!”
顧大洪扛著攝像機穿過跑動著的小石頭他們,定格在小豆子的上半身。
場記再次打板。
“我本是......”小豆子張了嘴,但猶豫了一下,這也是林浩之前特意囑咐過他的,不要馬上進行轉變,一定要體現出人物內心的掙紮。
“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
3號攝像機對著樂隊,一位師父單皮鼓催起了板兒,“噠!”“噠噠!”“噠噠噠!”
小豆子站了起來,緩緩前行,嘴角還帶著鮮血,觸目驚心,“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師父削去了頭髮......”
小石頭他們這些師兄弟都圍了過來,站在了他的身後。
這一蛻變,唱詞鏗鏘有力,朗朗上口就吐出來了:“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為何腰繫黃絛,身穿直裰,見人家夫妻們灑落,一對對著錦穿羅,不由人心急似火,奴把袈裟扯破......”
“哢!”
林浩起身為這些小演員們帶頭鼓掌,這些天真是辛苦這些孩子了!
天氣太熱,章國榮和餘念念,還有他的助理又去買回了好多冰淇淋,孩子們高興地圍著他。
今天的拍攝順利完成,明天是張公公祝壽的戲,大場麵,這段戲要在[竹菊園]拍,今天場工已經過去了好多人佈置。
...
因為柳葉巷距離[竹菊園]近,林浩他們也終於能回趟家了。
二東做事雷厲風行,新公司很快就註冊下來了,趙良工簽好合同就回了美國。
他帶領著工作小組在整理和翻譯趙良工郵寄過來的資料,聘請了多位外文翻譯,這些資料都是英文的,要翻譯成中文、法文、德文、日文、俄文等等許多國家的文字,這是一項十分繁雜的工作,幸好時間上來得及。
這些天,林浩冇讓張言鬆跟著,《明星養成計劃》一些人要出單曲、《偶像練習生》二次考覈、《李米的猜想》即將開釋出會......好多事情都交給了他去協助工作。
...
到柳葉巷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吃完飯安珂回去了,林浩一身疲憊地和章國榮往三進院子走。
“都在說你雇凶謀殺了那位青年鋼琴家,你不打算辯解?”章國榮問他。
林浩笑了,“辯解什麼?造謠者都是不長腦子的,和一些不長腦子的人辯解,我不也成了冇腦子?”
章國榮也笑了,“是啊,清者自清,有時不屑一顧就是最好的反擊!”
兩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再有兩天少年小豆子的戲就全都殺青,你準備好了嗎?”林浩問他。
章國榮神色一正,“迫不及待!”
林浩心中敬佩,一個多月的京劇學習,唱唸做打,回來後身上經常青一塊紫一塊!半個多月片場的苦熬,彆說他這麼大的腕兒,絕大多數的演員都做不到如此敬業!
他剛要說話,大老張來了電話,“先生,一位女土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