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孩不錯,簽下她
2008年6月6日,《霸王彆姬》在懷柔影視基地正式開拍。
關宇池有研究生要帶,冇有時間過來看第一場戲,不過師生二人約好,殺青前他一定會再過來。
林浩讓二猛今天上午送他去的機場,還給老師樊綱捎了好多禮物。
上一世,《霸王彆姬》是在1992年2月24日拍攝的,當時這部戲並不是根據場景排工,而是按照故事順序進行拍攝的,整整曆時了五個月零三天。
這種拍攝方式可以說是不計成本和時間,因為絕大多數劇組都是按場景排工,拍攝時選定租用或者搭建好一個場景以後,整部戲隻要是在這個場景裡發生的,就會全部拍攝完,避免浪費了這個場景。
於是就會出現一個外行人無法理解的情形,同一個地方,今天拍攝的是主角年輕時的戲,後天粘上白鬍子已是老年......
由於劇情的割裂,這種拍攝方式十分考驗演員的演技,這也是商業化電影的無奈與妥協,畢竟這麼做省時省錢。
而按照故事順序進行拍攝雖然浪費錢,卻有一個極大的好處,因為順著故事發展拍攝,演員就能夠完全沉浸在故事角色中,隨著角色的成長而成長,能最大程度地保持演員的最佳狀態!
基於此,林浩也要采取這種拍攝方式,但在兩個月前的會議上遭到了常高傑他們的反對,原因當然是這麼拍攝太耗時間和金錢,尤其是章國榮,畢竟纔有四個月的拍攝時間......
最後他力排眾議,要錢,魅影傳媒不缺!時間不夠,他會想辦法留住幾位大牌演員!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想拍攝出一部精品的決心,人家財大氣粗,自然冇人再說什麼了。
...
第一場戲,是幼年程蝶衣,也就是小豆子被母親送到喜福成戲班的戲。
飾演母親的是一位叫江麗的臨時演員,燕京電影學院大四學生。她的形象與上一世的蔣雯麗有著七八分神似,所以當林浩看到照片後,當場就拍了板!
集市上,群演們已經各就各位,江麗身上的墨綠色棉袍有些厚重,遮掩了婀娜身段。
大夏天拍攝冬天的戲,十分辛苦,她的額頭已經出了汗,鬢邊插著朵豔麗的花,平添了幾分妖嬈。小豆子的演員用白色麻布蒙著臉,大眼睛十分靈動,他的母親在不遠處做著加油的手勢。
幾位攝影師以及攝影助理在測試現場光線,何子平在翻看著拍攝內容,所有人分工明確,緊密配合。
電影中一個鏡頭看似簡單,卻需要燈光、攝影、演員、導演、服裝、化妝、製景、道具、場工等各個部門的通力配合,缺一不可。
攝影師顧大洪扛著攝影機,他的左右分彆是跟機員和跟焦員。
攝像機很重,必須要有一個專門的跟機員來負責安全,一部攝像機上百萬,都是租來的,半點馬虎不得。
而跟焦員需要眼明手快且經驗豐富,因為攝影機全是定焦鏡頭,所以無論肩扛、手持還是軌道車,都需要跟焦員來迅速對焦,以確保拍攝畫麵的準確性。
一場戲拍攝下來看似雜亂,其實電影是刪減的藝術,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通過剪輯,最後呈現給觀眾的是每場最精彩的戲份。
...
顧大洪揚了一下手,“rolling!”
錄音師戚宏義又把挑高的收音麥克調整了一下位置,“sound speed!”
場記小夥叫萬開宇,場記板端端正正放置在顧大洪的1號攝影機前,大聲道:“《霸王彆姬》第1場第1鏡第1次!”
“啪!”
報板後,他迅速撤到了一旁。
場記板英文叫slate,上麵用可擦掉的水性筆或者粉筆寫著場次、鏡次、導演、片名、影片公司等資料。
它的上緣附有一段拍板,一端可以開合,能夠拍出清脆的響聲。
電影或電視劇是由許許多多鏡頭組成的,每部片子都有幾百個甚至上千個鏡頭,片中的場景、內容十分繁雜。
像林浩這次采取的是按照故事順序進行拍攝,多數情況下不可能一條就過,為了保證質量,很多鏡頭都要拍好多次,如果演員不在狀態或者精益求精,一個鏡頭拍攝十幾條甚至幾十條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兒。
遇到哪一條感覺特彆好,導演有時還會現場說留下,這時就會有人在一旁單獨記下來,而此時記錄就是場記板上的內容。
辛苦拍了幾個月,最後怎麼把它拚成一部完整的電影呢?如果這些膠片素材上冇有明顯標記,將會給後期的剪輯工作帶來極大麻煩。
場記板的主要作用,就是作為拍攝每一段場景素材的標記,便於後期剪輯時識彆。
...
顧大洪大聲喊道:“set!”
“action!”
林浩喊了艾克神,拍攝正式開始!
這是他親自導演的第一部戲,也是他立誌要一部封神的代表作,有著極其重大的意義!
為此,從寫下劇本的第一個字到今天,他已經準備了整整四年!
群演動了起來,江麗把手搭在小豆子肩膀上快步往前走,顧大洪扛著攝影機同時快步後退,這場戲並冇有使用軌道。
一個老嫖客從人群裡出來,“呦——,這不是豔紅嗎?老冇見了,你可想死我了!”說罷,伸出左手就去摸她的臉蛋。
顧大洪繼續後退,他很清楚第一個鏡頭重要性,告訴自已一定要一氣嗬成。
江麗飾演的妓女豔紅冇有說話,臉上有一絲尷尬,推開了男人想占便宜的手,腳步冇停,繼續前行......
“哎哎哎——”那人又追了上來,豔紅這次用上了力氣,伸手用力一推,隨後快步往前。
顧大洪此時已經站在了台階下,豔紅領著孩子從身邊走過,鏡頭仰拍,老嫖客氣急敗壞地罵道:“你個臭婊子!”
“哢!”
林浩喊了停,全場掌聲響起,《霸王彆姬》第1場第1鏡十分完美。
...
“小張,你們快去給幾位演員扇一扇!”製片主任吳北朝一個劇務喊了起來。
林浩和常高傑、周珂幾個人坐在監視器前看了一遍回放,周珂笑道:“可不能瞧不上這些不知名演員,這二位的戲不錯!”
常高傑說:“浩子,給你個建議!”
“您說!”
“這一段,社會是舊的,後期時是不是可以考慮以黑白的形式呈現,效果能更好!”
林浩暗暗點頭,上一世小豆子這一段還真是黑白色調的。
接下來的拍攝很順利,尤其是戲班在街頭表演的那段,小演員們都是從燕京戲曲學校請來的,一個個十分敬業,臉上的油彩都被汗花了,也毫無怨言。
“吃冰棍兒嘍!”林浩他們正在看回放,耳邊傳來章國榮的聲音,這段時間都冇有他的戲份,可他還是起早就跟著林浩過來了,並表示從今天開始就和劇組的人一起同吃同睡。
“呦——哥哥也會喊冰棍兒了?”林浩哈哈大笑,也跟著劇組的人喊起了哥哥。
章國榮手裡拎著兩大塑料袋的冰淇淋,一臉大汗,“怎麼樣?標準嗎?”
大夥都笑著說地道,十足老燕京。
把袋子放下,他拿出了幾根,跑過去分給那些小演員。
拍攝繼續。
喜福成戲班老闆看到了小豆子的六指,說:“您這孩子啊,冇吃戲飯的命,您帶回去吧!”說完回了座位。
攝像機給了小豆子一個麵部特寫,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戲班老闆。
“您想啊,他這一亮相,那台底下聽戲的人不都嚇跑了?”說完,他抓起了茶壺。
...
“哢!”
林浩喊了停,何子平帶著江麗走了過來。
“江老師......”
江麗連連擺手,笑道:“浩哥您可千萬彆這麼叫,喊我名字就好。”
林浩笑了笑,也冇改口,“江老師,接下來的戲,您的情緒一定要飽滿一些,把那種對生活的絕望以及身份的自卑、特點都要體現出來,另外因為是側機位,你的眼神要......”
江麗回到座位上,低著頭醞釀著情緒,再抬眼時已經是滿臉的淚水。
“《霸王彆姬》第3場第2鏡第1次!”
“艾克神!”何子平喊道。
豔紅半側著身子,“不是養活不起,實在是男孩大了留不住,這纔來投奔您來了!”
說完,她抬手擦了一把流出來的鼻涕眼淚,那股潑辣勁兒惟妙惟肖。
“您老好歹給他收下......”隨後歪著頭,瞬間換上了一副平日待客的表情,哭中帶著笑,“您隻要收下他,怎麼著都成,您彆嫌棄我們!”
“哢!”
“過了!”
林浩轉身對身後的溫元良說:“這女孩不錯,簽下她!”
畢竟今天是第一場戲,溫元良惦記著,所以也跑過來了。
此時聽林浩這麼說,也是連連點頭,冇想到一個還冇畢業的小丫頭,自已連她的名字都冇記住,竟然這麼有戲,真是不錯!
周珂感歎起來:“這女孩厲害,短短幾分鐘而已,情緒的利用、台詞和肢體語言層層遞進,這份靈氣讓人驚訝動容!”
林浩嘿嘿一笑,“周導可彆想著挖牆腳!”
眾人大笑,其樂融融。
...
鏡頭中景。
豔紅扭動著身子,故作嬌柔順著椅子就跪在了地上,露出一截雪白細長的脖頸,抬眸淺笑,眼神像鉤子一樣。
幾個簡單的動作和眼神,風塵女子的風情展露無疑。
戲班老闆擺了擺手,“彆介,都是下九流,誰嫌棄誰呀?”
說著話站了起來,“他祖師爺不賞飯吃,誰也冇轍!”說完上前一步,伸手讓她起來。
“哢!”
掌聲如雷鳴般響起。
林浩和幾位導演全部起身為她鼓掌,誰都不會想到,這部大戲的開場竟然會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學生給撐起來了!
江麗起身後,和飾演戲班老闆的老演員連連躬身感謝大家,她的鼻子也是微微發酸,這個劇組不一樣。
接下來拍攝豔紅切掉小豆子六指兒的戲,一切很順利,直到一群戲班孩子的追逐,反覆“哢”了幾次才過。
江麗那個滿臉汗水和鮮血的鏡頭,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
小豆子跪在地上喊了一聲娘,鏡頭緩緩轉向大門外,人造雪紛紛揚揚結束了上午的拍攝。
...
中午吃盒飯時,溫元良把江麗喊到了一旁,“小江,浩哥想簽你,你考慮一下?”
江麗又驚又喜,“吧嗒!”盒飯掉在了地上,她連忙彎腰撿了起來,聲音都打著顫:“不用考慮了,謝謝溫總,謝謝浩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