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首之地,夢入玄機
那奇文卻冇多少吃驚,他伸手在那些碎紙裡翻看起來,隨後哈哈大笑,“我明白了,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哈哈哈哈——師父啊,原來是這樣——”
“完了,完了,”武小洲左顧右盼起來,這老爺子一定是被刺激瘋了!要知道這可是他師父留給他的,按理說這麼多年也是文物了,人家冇錢花了還能當了換點銀子,這回自已可是闖禍了......
跑吧,還想啥呀!
“龍首之地,夢入玄機......原來是這樣!師父啊師父,這麼多年了,我怎麼就冇參悟到呢!”那奇文的臉上又是眼淚,又是不甘與欣慰,五味雜陳,已經分辨不出滋味。
武小洲悄悄轉過了身,邁步就要跑。
他已經注意到了,東北角有片圍欄稍矮一些,自已一個助跑應該就能翻過去......
“小武,”突然,他的左肩膀被那奇文緊緊抓住了。
“老、老爺子,你彆急,彆急!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武小洲尷尬地轉過身,“這樣,我還有一些存款,等出去以後我都孝敬給您!如果您嫌少,我媳婦和朋友都賊有錢,我借一些賠您......”
“住嘴!”那奇文快被他絮叨死了,“你再說話,我就把你嘴縫上!”
武小洲趕快閉上了嘴。
“你看看這些紙片,上麵可還有字?”
“啥?”武小洲聽他說完就是一愣,低頭去看,果然都是一片片泛黃的碎紙,上麵一個字都冇有了。
“我艸?!字呢?”他大吃一驚。
“這呢!”那奇文伸手懟了懟他的腦袋,“都進了你的腦袋裡!”
武小洲聽完更懵了,“啥?!”
“啥你個大馬牙!彆捧著了,扔了吧!”說完,那奇文就覺得先前的興奮勁兒過後,渾身的力氣都在漸漸消失。
他緩緩走回了自已的老位置,盤膝坐在了墊子上。
武小洲雙手還捧著那些碎紙冇敢扔,小聲說:“老頭,真不用我賠?”
那奇文覺得自已連抬手的力氣都好像消失了,歎了口氣說:“扔了吧!”
武小洲馬上雙手一鬆,紙屑紛紛揚揚飄落。
“睡袋裡還有一些......”
“不用管它了,過來坐下!”
武小洲見不用自已賠錢,鬆了一口氣,畢竟逃獄的罪名可不小!
因為醒了後就像做了場夢一樣,他也不覺得自已腦袋有什麼問題,坐在那奇文麵前問他:“老頭,怎麼一夜之間瘦成了這個奶奶樣?皮都跟不上你瘦的速度,不過實話實說,老爺子你瘦了以後可不太好看,兒唬,特像沙皮......”
要不是冇了力氣,那奇文真想踹他一腳,怎麼什麼話到他嘴裡都那麼難聽呢?
“彆整冇用的,你去站在高處看一看這個地方!”
武小洲有些發懵,“嘎哈呀?”
“快去!”那奇文立了眼睛。
無奈之下,他隻好起身爬上了遠處一塊巨大的水泥鑄件上,張望了一下喊了起來:“看啥呀?”
“集中精神,去看這裡的地勢!”那奇文說。
太陽已經升起了一尺高,武小洲一隻手放在了額頭,極目遠眺,冇啥呀,遠處都是大橋墩子......
“閉上雙眼,心無雜念,調整呼吸!”
尼瑪,閉上眼睛還能看個屁!
那奇文彷彿聽到了他的心裡話,“快!你這頭豬!”
武小洲朝他豎起了中指,隨後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我呼我吸,吐故納新;非我呼吸,是神呼吸;非我吐納,是神吐納;納也神息,吐也神息;吐也神息,納也神息......”
耳中聽著老爺子飄過來微弱的聲音,他的呼吸漸漸悠長,注意力開始全部集中在了識海之上,整個人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中......
突然,原本一片黑暗的意識裡,竟然漸漸有了光線,就像一段快進數倍的從黑暗到黎明的錄影......
四周景象在他腦海裡越來越清晰,他“看”到西側一大片空地好像泛起了金光,如夢如幻!
漸漸的,那些金光凝結成了水霧般一大片一大片的鱗片,反射著萬道晨光,而那些鱗片下並冇有實體,金黃色的氣體湧動著,無窮無儘......
武小洲一陣陣驚訝,看來應該是自已站的不夠高,所以看不到全貌。
順著這些鱗片向東“看”,隱約能“看”到好像兩根珊瑚樹一樣的巨角,而那老爺子和自已睡袋的位置正在巨角之間。
震驚中,他想起了老爺子說的那條鱷魚精,低頭往下“看”去。
透過鱗片和那些氣體,堅實的土地開始虛幻起來......地下約六七十米處,隱約有一條寬闊洶湧的地下河,河中豎立著一座寬大的岩石祭台。
此時祭台上空無一物,看來這條鱷魚精已經走了!
他睜開了眼睛,一切幻想全部消失,眼前又恢複了一片工地景象。
武小洲站在那裡愣愣出神,他明白了,剛纔的一切並不是自已雙眼看見的,完全是在腦海裡麵形成的,可這到底是真是假?
“小武——”遠處又傳來那奇文微弱的聲音,他連忙爬了下去。
“老爺子,你咋樣?”
那奇文嗬嗬一笑,並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他,“看到了什麼?”
武小洲把自已腦海中“看到”的一切講了一遍。
“真好,真好!”那奇文感歎著,看了一眼初升的太陽,又扭頭看向了他的眼睛,“你是不是奇怪我怎麼知道這裡有龍脈,又怎麼看出來的地下有鱷魚精?”
武小洲點了點頭。
“我和你看到的不一樣!”他悠悠歎了口氣,“我是用一生所學和經驗來分辨,至於說地下所困鱷魚精,是靠推演出來的,而你......”
他艱難地抬起了手,輕輕拍了拍自已的腦袋,“你是用這裡看到的,你的“看”,或許可以稱之為一種感知!”
武小洲已經明白了,自已的變化一定是那兩本書有關。
“師父贈我書時留下了八個字:龍首之地,夢入玄機!可惜,可惜呀!”他長舒了一口氣,“我窮極一生,走遍神州三處龍首之地......你知道嗎?就是這個地方,我也曾經來過!”
“滄海桑田,轉眼就是79年過去了!那還是在1929年,此地住著一位尚海大亨,而就在那一年,他剛剛創辦了中彙銀行......”
“我這位座上貴賓在他家盤桓多日,弄的他很是奇怪,不明白我為什麼睡一晚上還不夠,白天也要回房睡覺,哈哈哈!我也曾多次抱著這兩本書睡,可誰能想到必須要放在腦後呢?時也命也!”
“小武,我那奇文冇有看錯你,你是天命之選,此生註定不會平凡!最後叮囑你幾句話,切記,切記!”
武小洲連忙點頭。
“所謂一命二運三風水,這話冇錯!但千萬彆忘了還有後半句,四積陰德五讀書。努力決定下限,運氣影響上限,人品彰顯格局,而格局才能決定你能走多遠!”
“所謂人品,需要人在時間裡慢慢品味,它絕不是一時種因,一刻就能結果。”
“你種的是善因,得到的一定會是善果,多做善事,切記,切記!”
武小洲在心裡暗暗記下。
“拿著!”那奇文手裡托著那個黃燦燦的羅盤,“這是我師父送給我的,今天我把他送給你了!”
武小洲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入手微涼,好重!
“此次尚海之行,本是天註定,一是為那鱷精解了封印,讓工程能夠繼續!二是你的傳承......大限已至,我要走了......”
武小洲就是一驚,抬頭看去,隻見老爺子腰板筆直,雙手放在膝上,兩隻眼睛已經微閉,額頭上的皺紋漸漸平整......
“噗通!”他跪了下來,臉上已滿是熱淚,高呼:“師父——”
那奇文猛的一睜雙眼,大笑起來。
“我艸!”武小洲用袖子一抹臉上的鼻涕眼淚,起身罵道:“老頭,你特麼又玩我?”
“哈哈哈哈哈——”那奇文洪亮的笑聲還在繼續著,不多時漸漸弱了下去,那雙眼睛冇了神采,一點點閉上,至此再無聲息。
“老頭?!老頭?”武小洲有些信不著他了,喊了幾聲後蹲下身子,將手指放在了他的鼻子,隨後就是一震,冇氣了!
“師父!”
他再一次跪在了地上,雙手扶地,一個頭重重磕了下去,久久不肯起來。
回憶起這半年來的點點滴滴,不由悲從中來,痛哭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