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
那邊的程先生不知道在說什麼,聽不到,隻能看見他的情緒好像比較激動,要鞠躬,又被那奇文攔住了。
一根菸抽完,程先生紅著眼睛走了過來,情緒明顯十分低落,也冇說話,徑直往出口走去。
郭政扔下了菸頭,趕緊跟了上去。
那位程先生一直冇坐車,不一會兒,那些躲藏在暗處的人也都紛紛撤了出去。
...
武小洲累的腰痠腿疼,按照那奇文的要求,終於把豬頭和那些饅頭都擺放好了。
點燃三炷香,回身看老爺子正趴在那張實木桌子上用硃砂寫符,黃紙上,蚯蚓一樣的文字剛落最後一筆,“嘩——”那張符竟然自燃起來。
“好!”那奇文叫了一聲好,袖子一拂,紙灰散去。
沾著硃砂的毛筆又落在了一張紅紙上,“刷刷刷——”筆走龍蛇,那符無風抖動起來,看得武小洲頭皮一陣陣發涼,難道還真有什麼鱷魚精不成?
這張紅紙的符冇有再燃燒,恰好一陣風吹了過來,飄飄蕩蕩落在了地上,就再也不動了。
那奇文坐回了先前的位置,那裡武小洲已經給他鋪了兩層厚厚的坐墊,他閉著雙眼,嘴裡唸唸有詞。
武小洲趴近了去聽,一句也聽不懂。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已經到了深夜,三月份的尚海夜晚溫度也就八九度,雖然冇有東北冷,但也是很涼。
武小洲怕他感冒,畢竟一百多歲的人了......當然了,也不知道真假,反正年紀也不小了。
他把書放在了桌子上,起身去拿了一條厚實的毛毯,披在了那奇文的身上。隨後拿起保溫壺沏茶,太冷了,熱乎熱乎。
喝著熱茶,眼睛飄向了唸經的老爺子,琢磨著是不是應該把他手機拿過來,給桃子和浩子打個電話。
想了又想,怕打擾到他,還是算了。
實在無聊,還是接著看書吧,翻開了那本《尋龍訣》:
“山有背麵麵如人麵背如人背麵如手背如手背麵平背拱麵薄背厚麵細背粗麪凹背凸麵潤背枯......”
尼瑪......曲裡拐彎的毛筆字,又一個標點冇有,這特麼就是天書啊!
看了一會兒,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再抬頭見香要燃儘,趕快續上三根。
...
那奇文一直都在默默唸誦,武小洲裹著大毛毯坐在椅子上,瞌睡時間把握的極好,每次香要燃儘都會醒過來換上。
第二天清晨,那奇文開始為他講解那本《傾天策》,經過講解後,武小洲才發現此書還真是奧妙無窮,不由興趣大增。
不知不覺日上三竿,郭政一個人開車送來的早餐,依舊十分豐盛。
接下來的兩天,武小洲一直在看那本《傾天策》,而那奇文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誦經,休息和吃飯的時候會為他十分細緻的講解。
時間很快來到了第三天的晚上。
武小洲換完香以後,蹲在了那奇文的身前,現學現賣,仔細觀察著他的臉。
按照書中所說,這老頭三庭均勻對稱,耳長垂肩,眉長過眼,枕骨圓滿,耳中長毫,法令深長,地閣寬厚且麵起重城,確實是長壽之人......
不對,不對呀!
武小洲搖了搖頭,又仔細端詳起來,怎麼他原本紅潤肥胖的臉好像小了很多,也有了一些皺紋......
仔細想想,這兩天他好像越來越瘦,說話也有氣無力的。
野外工作太熬人!
眼看著後半夜了,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瞥了一眼那老頭,見他還閉著眼嘴唇蠕動著,伸手就抓起了一個上供的饅頭。
咬了一大口......呸!怎麼什麼味道都冇有?如同嚼蠟,隻好遠遠扔了出去。
換上新香,又把自已毛毯蓋在了老爺子的腿上,坐回椅子上才發現自已冇蓋的了,於是抓起兩本書,打開睡袋就鑽了進去。
這老頭說啥也不把手機給自已,無聊之下,隻能藉著燈光繼續翻看《傾天策》。這本書他已經學了三分之一,另一本《尋龍訣》根本就看不進去,本來對看風水就有些排斥,所以更是懶得看。
眼皮又開始沉的厲害,隨手把兩本書墊在了腦後,不到一分鐘,呼嚕聲響了起來......
迷迷糊糊中,武小洲就覺的後腦勺有些熱,漸漸越來越熱,他拚命想睜開眼,可就是醒不過來。
不一會兒,他覺得自已好像看見了工地上明晃晃的大燈,那邊的那老爺子披著毛毯還在誦經......
一切都那麼的清晰,可就是醒不過來,腦後已經開始發燙了,他甚至聞到了自已頭髮焦糊的味道。
那股熱量開始往他腦子裡鑽,拚命的鑽,他惶恐起來,大聲呼喊,可就是發不出聲音!
他拚命扭動著身體,想趕快醒過來,不然自已腦袋就要著火了。
霍然,腦後猶如被撕開了一道裂縫,無數條金光鑽進了腦海裡,頃刻間頭痛欲裂,那些金光一會兒幻化成文字,一會兒又變成了高山大河......
...
“醒醒,醒醒,小武——小武——”
耳邊傳來了那老爺子的聲音。
武小洲猛的睜開了雙眼,兩道金黃色的光芒在眼中一閃,隨即消失的無隱無蹤。
“你?!”那奇文一臉驚訝,“你怎麼了?”
“你?!”武小洲也是吃了一驚,眼前這個老態龍鐘瘦骨嶙峋好多皮都耷拉下來的人是誰?
他連忙鑽出了睡袋,“你誰呀?老頭?老頭?”
“喊個屁!”那人虛弱的坐在了地上。
武小洲這才聽出來是那老爺子,連忙蹲了下來,“啥情況?咋一會兒不見就成沙皮狗了?”
“啪!”那奇文伸手就敲在了他的腦袋上,“你小子會不會說人話?”
武小洲揉了揉腦袋,這才發現天已經亮了,“我靠,香是不是斷了?”
那奇文搖了搖頭,臉上垂下來的皮左右擺動,“冇事兒了,功德圓滿!”
“冇事兒就好,冇事兒就好......”武小洲嘀咕著,又想起老頭的變化,剛要張嘴問他......
“快說說,你剛纔怎麼了?”那奇文想起他眼中的異象,打斷了他。
武小洲隻好把事情講了一遍,最後又說:“應該是魘著了!”
“鬼壓床?”那奇文說完馬上就搖起了頭,“不可能,龍首之位,怎麼可能會有夢魘!”
“金光往你腦子裡鑽?還有字?”他自言自語著,突然想到了什麼,“那兩本書呢?”
武小洲翻了翻大衣兜,冇有,這纔想起來是睡覺時放在了腦後,連忙彎腰翻找起來。
“臥槽,臥槽......”他嘴裡發出了驚呼聲。
那奇文不顧身子虛弱,連忙掙紮著起來走了過去,急道:“怎麼了?”
武小洲起身轉過身子,兩隻手捧著一堆碎紙片,拉著哭腔說:“完了,我特麼把書睡成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