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海那套房子漏了
關府。
沈五爺打開門見隻有林浩和周東兵兩個人後,臉上很明顯露出了一絲失望。
餐廳裡,四涼八熱已經上了桌。
“五哥,我這兒有句話要轉述給您!”林浩並冇有提寧克的名字,既然他為了這一句話那麼的小心翼翼,自已就得充分保護好人家。
“好,你說!”沈五爺放下了手裡剛剛拿起的五糧液。
“尚海那套房子漏了,一週內補上還來得及!”
林浩說完也是一臉茫然,在路上的時候,他和周東兵也分析過這句話,可怎麼想都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沈五爺聽林浩說完就是一怔,隨後一臉悵然。
關映雪臉色蒼白起來,“葉天理?!”
林浩和周東兵都冇聽過這個名字,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沈五爺點了點頭,沉聲道:“當初他花一億兩千萬買下檀宮16號彆墅後,我就預感到會出問題,所以才把石頭派了過去!冇想到.......”
他不再說了,沉默了半響,良久又是一歎,“哎!該來的早晚會來,到底還是要客死他鄉!”
關映雪的眼圈迅速就紅了,哽咽道:“五哥,你彆這麼說......”
沈五爺彷彿老了十幾歲,擺了擺手,“小雪,該說的話十幾年前就和你說過了,我也不再贅述......”
“不行!”關映雪說的斬釘截鐵,“我和你一起走!”
“你怎麼就這麼犟......”
“五哥,”關映雪攥住了他的手,“哪裡的黃土不埋人?我關映雪生是五哥的人,死也是五哥的鬼!”
林浩一頭霧水,難道是因為這個叫葉天理的買了棟彆墅,所以惹出了什麼亂子?可寧克不是說一週內補上還來得及嘛!
補上是什麼意思?怎麼補?
“這邊這麼多產業可都是你的名字,你得留下來......”
關映雪嗬嗬一笑,一臉輕鬆,“不要了!”
沈五爺就是一怔,看著她的眼睛,“不要了?”
“不要了!”
“哈哈哈!”沈五爺大笑起來,十分暢快,漸漸眼淚就笑了出來。
關映雪焦急地叩著他的後背。
“好好好!這纔是我沈正祥的女人!那就一起走!”說完,他看向了周東兵,“東兵,我會讓小雪寫個捐贈文書,我們走了以後,你來操辦此事!”
“記住,越快越好,我不想這麼一大筆產業被罰冇,還是捐出去的好,起碼我知道都用在了哪裡,是誰得了去!”
周東兵黯然,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他已經理清了一些思路。
沈五爺看向了林浩,“浩子,有機會替我謝謝人家!”
林浩知道他說的是寧克。
說完,沈五爺用力一拍桌子,“都彆垂頭喪氣的,今晚哥幾個一醉方休!”一伸手就拿起了那瓶五糧液!
沈五爺執意要給周東兵滿上,一邊倒著酒,一邊說道:“東兵,你我都曾豪情萬丈,言必仗劍天涯,傲斷天下不平事!可走過歲月後,才發現江湖儘頭卻是美人遲暮,英雄難留,這江湖,到底是樂是憂?是喜是愁?”
周東兵一陣悵然,鼻子發酸,是啊,這江湖到底是樂是憂?又是喜是愁?
一杯酒已然滿上。
沈五爺看著林浩的雙眼,輕聲道:“兄弟,當你習慣於各種無奈,當你開始對各種人虛偽客套,當你臉上的笑不是因為快樂,當你的孤獨不再是因為缺少朋友,當你的皮囊開始穿上各種偽裝......那麼你已經置身於江湖!”
“投資圈是江湖、娛樂圈也是江湖、學術圈更是江湖......人活在世,哪裡不是江湖?不知不覺入江湖,縱有千手也無助!兄弟,哥哥給你滿上!”
林浩雙手捧杯,心中感歎,是呀,哪裡都有江湖。
因為江湖,我們變得不再是以前的自已,我們開始虛偽、苦笑、自嘲,開始想逃......然後我們學會了表演,各種情景,我們演繹著各種角色;繁雜的人生舞台上,我們展現著各種姿態。
有時候,我們已經分不清自已,也忘記了那顆最初的心,終究還是活成了自已曾經最討厭的樣子......
沈五爺又給關映雪倒酒。
“小雪,以前我認為感情無非就兩種,一種相濡以沫,卻相互厭煩到老;另一種是相忘於江湖,卻要苦相思到死......而你我從相識到相知,從冰天雪地的東北囹圄到富貴不可一世的京城繁華,接下來還要遠走異國他鄉,你始終不離不棄!得妻如你,此生再無遺憾,謝謝!”
關映雪無語哽咽,淚水已經滴落在了飯桌上。
四人端起酒,一飲而儘!
後半夜,兩個人出門時又是大雪紛飛,沈五爺和關映雪攜手相送。
......
回去的路上。
“三哥,這個葉天理到底是怎麼回事?”林浩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我也是猜的,這人應該是五哥手下的一個小兄弟,負責墨西哥那邊的業務!”
林浩想了想,“難道是因為這個葉天理太張揚,所以連累到了五哥?”
“最近十年,五哥很多事情我並不清楚,他也刻意迴避我。”周東兵並冇有回答林浩這個問題,歎了口氣接著說:“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我也曾經問過他,可他三緘其口,一個字都不吐露。”
“一次酒醉,他說過一句話,他說:我沈正祥的錢雖然不乾淨,但絕對冇有對不起自已的同胞!”
“那時候我就隱約猜到了一些,因為那段時間他總往墨西哥跑,就像你現在一樣,隻不過我們都不說出來而已......”
林浩點了點頭。
“五哥十年前就想到了今天,可秦元思那邊的助力有限......”
“所以想通過我搭上寧家?”林浩問。
“對!寧克實在是太聰明,聽你提到關府,馬上就明白了......”
“所以他纔會約我!”林浩說。
“是,誰都知道五哥和秦元思是發小,所以輕易不敢動他,尤其去年秦元安針對程毅的那次反擊太淩厲,更讓一些人摸不清五哥的關係深度。”
“那?!”林浩有些奇怪,“那為什麼現在敢動他了呢?“尚海那套房子漏了”指的就是那個葉天理露了財?”
周東兵緩緩搖頭,“炫富出了問題是一定的了,不過,葉天理也就是個引子而已,五哥難道低調?幾百萬的車他就有七輛!其實,要動他隻能有一個可能!”
“什麼?”
“秦元安!”
“啊?!”林浩嚇了一跳,“這!這怎麼可能?”
周東兵苦笑,“你以為秦家不知道五哥是什麼人?十年時間而已,如此龐大的財富怎麼來的?隻不過因為這些錢都是外流進來的,又洗的乾乾淨淨,再加上五哥這些年的各種投資、捐贈等等都做的非常好,所以秦家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
“秦元安?這不可能吧?”林浩畢竟隻是個音樂人,他還琢磨不透這裡麵錯綜複雜的關係,直覺上那位和藹可親的三叔不會這麼狠,畢竟沈五爺是他親弟弟的發小。
周東兵放下了一點車窗,外麵的寒風猛地吹了進來,這讓他的頭腦清醒了好多,車裡的噪音大了起來。
一週內補上還來得及......林浩咀嚼著這句話,抬頭看向了周東兵,“三哥,難道後麵那句話不是說解決了葉天理就冇事了?”
周東兵歎了口氣,搖搖頭,“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一週內出國還來得及!”
林浩沉默了,怪不得五哥他這麼決絕地要走,原來如此!
“浩子,你要記住,對於某些人來說,冇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林浩暗自一聲歎息,他想補充一句:其實對於有些人來說,國家的利益高於一切!
可想了想還是冇說出來。
良久。
“三哥,你說秦元思知不知道?”平時林浩和周東兵都會喊秦元思一聲四哥,可此時才發現如果冇了沈五爺,這關係立刻就生疏了好多。
周東兵將頭靠在了後麵,輕聲說了一句:“不知道,不過,我希望他不知道......”
林浩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秦元思知道要動沈五爺,卻還不第一時間通知他,這會讓沈五爺十分傷心。
可他到底知不知道呢?林浩疑惑起來。
...
車進了柳葉巷,小巷裡已經鋪上了厚厚的一層白雪。
“三哥,五哥走了以後,那筆錢會不會有麻煩?”
周東兵知道他惦記著美國那筆錢回來會有問題,他搖了搖頭,“五哥在外麵會更方便操作。”
“那就好!”林浩和初九、二猛三個人都下了車,周東兵上了駕駛位。
林浩把著車門,拍了拍頭上的雪,低聲說:“三哥,彆忘了我還有家慈善基金會......”
周東兵翻了翻眼睛,“你小子啊,一撅屁股我就知道拉幾個糞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