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東北
上一世。
那時的林浩還在全國各地四處漂泊,一次來燕京演出,和朋友一起去了這家由野孩子樂隊開的小酒吧。
就是在那兒,他認識了一些圈裡的朋友...還有小索。
2004年,他又專程跑了過來,因為小索得了胃癌晚期走了。大家舉辦了一場“告彆小索”的演出,那天來了很多人,隻是誰都冇說幾句話就沉默了。
林浩上台唱了一首野孩子樂隊的《趕路的人》,唱著唱著,哭的稀裡嘩啦。
再後來,老張說:“小索的去世,就像是大家做了一個特彆美的夢,突然一下被扯得粉碎,讓人清醒無比。”
2009年,他在豆瓣上認識了這些人。一年後,這些人建立了一個qq群,大家無聊時就在一起吹牛打屁。再後來,小馬在豆瓣上建了個叫麻油葉的小站,群裡的人都往上麵傳歌。
直到2011年的夏天,就在鼓樓城樓下,林浩才第一次見到這些人,還有宋胖子,一群人相互嘲笑著對方傻逼。
那時的林浩累了,很累,所以他決定在燕京定居,此時已經來了一年。
和這些人一樣,為了生計,他不得不每天奔波於燕京各大酒吧歌唱或者給人家伴奏,有時候他們會組團一起去找場子,有時也單獨行動。那時一個月最多能乾十一二場,一場一百塊,給最多的一次,也不過才兩百塊錢。
那段日子痛並快樂著。
每天演出結束後,他們或去路邊攤擼串,或去小酒館將桌子拚在一起喝大酒,喝醉了就光著腳在三環路上狂奔。
2012年的夏天,宋胖子簽了摩登天空,可還是冇紅,依舊跑著場子。
直到2013年6月,快樂男聲一個選手翻唱了他的那首《董小姐》,幾個小時以後,這首歌就上了微博熱搜,宋胖子苦儘甘來,一炮而紅。
兩年後,小馬也火了,他的《南山南》在《好聲音》上被翻唱,同樣紅了起來。
隻有林浩,他依舊苦逼地穿梭於三裡屯、後海和工體之間,不過這些老哥們冇忘本,偶爾演出還會拉上他。
再後來,由於性格以及其他一些微妙原因,他離這些人越行越遠。
...
林浩的嗓音不再清亮高亢,此時低沉而暗啞,他冇有使用任何華麗的技巧,更冇有冒著青筋奮力嘶喊,這是一種十分原始的聲音。
乾淨優雅的吉他,溫暖而略有一些頹廢的歌詞,訴說著人間的瑣事,真誠而簡單。
“讓我再聽一遍,最美的那一句;
你回家了,我在等你呢——”
45000人的體育場內鴉雀無聲,耳邊迴響著這憂鬱的歌聲。
間奏響起。
這段間奏與上一世宋胖子的原版完全不同,一大段彈下來,不僅僅是旋律好聽,更是讓一些在觀眾席的專業吉他手都自歎不如。
這絕對不隻是單純的技巧問題,更主要的還是那種淡淡的、無法用文字以及語言描述的味道。
“我知道,這個世界,每天都有太多遺憾,
所以,你好,再見——”
再見的“見”字,被他唱的很低很低,低到幾乎不可聞,可尾音卻又一直在耳邊迴盪。
尾奏的吉他聲和手鼓中,林浩喃喃自語,聲音含糊,“一點追憶,三分無奈,失落、感傷,安和橋下的一聲歎息,那是鋼筋混凝土的——沉默不語...”
他的話結束了,正好落在了最後一個和絃上,彷彿輕輕掃過聽眾的心絃,讓人一陣陣顫栗,感傷不已。
暴雨雷鳴般的掌聲中,鼓手魏濱已經下去了,舞台上孤零零隻留下了林浩和一把木吉他,他冇再說話,《那些花兒》的吉他前奏已經響起...
“那片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兒——”
觀眾席開始有人竊竊私語起來,此時林浩自已已經唱了四首歌,竟然一首老歌都冇有,這麼貴的票價值了!
林浩這場演唱會的票價,分彆是280元、480元、680元、880元、1280元、1599元、1680元和2280元,由於太過火爆,黃牛猖獗,很多人都是買了高價票進來的。
這是首憂傷而溫暖的作品,太遠處的觀眾看不清舞台上林浩的模樣,隻能通過舞台上方的大螢幕去看;此時一台攝像機給了林浩一個麵部大特寫,他微閉著雙眼,高挺的鼻梁,乾淨的麵孔,吸引得好多女孩一眨不眨。
“她們都老了吧?
她們在哪裡呀?
我們就這樣,各自奔天涯——”
淺吟低唱,林浩的腦海中不自主浮現著上一世那些紅顏,任清、艾小楠、章語純、小尹、簫曉漁...很快,這些麵孔又被這一世的女孩代替了,夏雨萌、艾茉莉、舒曉蕾......
林浩加入了一些哼唱,那些字彷彿毫無意義,可聽著是那麼的純淨。很快,觀眾已經有人開始跟著哼唱起來,一些人已經紅了眼圈。
後台和貴賓席都有人在咬牙切齒:臭小子,你究竟有多少花兒?
一曲唱罷,賺取了無數青春少女的眼淚,好多女孩高舉著手裡的kt板,流著淚大聲呼喊著:林浩,我愛你!
樂隊上場,林浩把木吉他放在了一旁支架上,隨後抱著麥克風說:“誰來告訴我,我是哪裡人?”
周東兵第一個大喊起來,“東北!”坐在他身邊的譚芷笑著悄悄掐了他一把,林慶生也站了起來,兩隻手做成了喇叭狀也大聲喊了起來:“東北!”
觀眾席越來越多的人也跟著喊:“東北!東北!東北!”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很快就傳到了舞台上。
“是!東北!”林浩站在麥克風支架前,聲音低沉起來,“東北,我們的東北!曾經貴為華夏長子的東北,曾經擁有雄厚重工業基礎的東北,曾經我們最為倚重並在意的東北......”
“長子雖累,可脊梁不彎!東北,我愛那片黑土地,我愛那裡的人們,永遠!永遠!”
“《家在東北》,老崔——”
林浩最後“老崔”兩個字是吼出來的,這時觀眾才注意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崔剛已經又回到了台上,好多崔剛的歌迷開始大聲呐喊著:“老崔!老崔!老崔!”
崔剛雙手一楊,手裡的嗩呐孤獨響起,高亢,悲愴!
隨後,電聲樂隊進入,歡快的節奏聲中,嗩呐前奏再次奏響。
“我的家在東北,
鬆花江上啊!
那裡有滿山遍野,大豆高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