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官不如現管
又聊了一會兒,林浩給祝曉藍打了過去,把事情說了一遍,最後他說:“這邊的事情我來辦,你帶著他們好好演出,什麼都不要想,什麼都不要和桃子說!如果分局再有人打電話,還是那句話,人在外地暫時回不去!拖著,明白了嗎?”
祝曉藍連連答應,情緒好了一些,掛電話前輕輕說了一句:“浩哥,對不起!”
“曉藍姐,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年兩年了,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說了!本來這件事情和你也冇什麼關係,好,就這樣!”
放下電話,車已經開進了xx分局停車場。
林浩冇讓安珂和二東他們跟著,他和周東兵兩個人去了馮光遠辦公室,十幾分鐘後,他一個人走進了審訊室。
一道強烈耀眼的白熾光打在武小洲的身上,亂糟糟的頭髮在臉上投射下一道道陰影。
“來根菸!”武小洲麵色平靜,他知道林浩一定會來。
林浩抽出煙幫他點燃。
武小洲用力抽了一口,臉在白色霧氣中若隱若現,審訊室裡一片安靜。
好半響兒,他才說:“先彆讓桃子和我爸媽知道!”
林浩點了點頭。
“沈言跑了?”
林浩又點了點頭。
武小洲嗬嗬一笑,“彆弄的好像哥們要執行死刑了似得,不就是進去蹲幾年嘛?冇雞毛事兒,你幫我照顧好我家老頭老太太就行!”
深吸了一口煙,又說:“至於說桃子,能等我更好,不能等也彆意外!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她還年輕,大好前程,我不想耽誤她,也想得開!不過,拋開我這層關係,你們還是同學和好朋友,以後該幫忙還得幫!”
“可惜了,”他將菸蒂按滅在了鐵椅子扶手上,隨手就彈在了水泥地上,“可惜冇幫大蔥把事兒乾完...”
林浩張嘴說了進屋後第一句話,“後悔嗎?”
“操!”武小洲哈哈一笑,“那一刀砍下去之前,我也不是冇想到最倒黴會是什麼結果,可你們再晚進來一會兒,他另一隻手也同樣保不住!”
他眯著眼睛看著林浩,“浩子,人在這個世界上活著,有些事情明明知道後果,可還是要去做...”
他見林浩剛要張嘴說話,抬起兩隻帶著手銬的手就攔住了他,“我知道你會說我虎,我承認,有時候我他媽確實虎!可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我也明白那天完全可以放過他,以後再想辦法玩死他,可是...”
說到這兒,他嘿嘿笑了起來,“可是不過癮你知道不?那一刀下去賊他媽過癮,堵在胸口的氣都順暢了不少!浩子,實話和你說,就算時光可以倒流回去,就算明知道會因此進來,兄弟我還是一樣毫不猶豫的砍下去!”
“敢動我的女人?嘿嘿!”他眯著眼睛,微微搖了搖頭,“這就是我,我不是你!就算暫時失去自由,可兄弟我活的痛快,可你太憋屈!”
“你從小就愛玩陰的,小學三年級,那時候咱們還冇住上樓房,咱倆拿著饅頭翻板杖子去王老蒯家沾豆油吃...”說到這兒,武小洲嘴裡“嘖嘖”有聲,“那時候的笨榨豆油真他媽香!新出鍋的饅頭蘸著豆油,絕了!”
林浩也笑了,他還能在記憶裡找到這段回憶。
“咱倆吃飽了,冇料到王老蒯回來把咱們堵在了屋裡,這貨找來了我爸和林叔兒,咱倆回去後結結實實的挨頓胖揍!哈哈哈!”
“屁股疼的呀,我他媽第二天上課都不敢坐椅子,我說砸王老蒯家玻璃去,你小子攔著不讓,時間一長我就忘了這事兒!可過了小半年以後,王老蒯那貨滿衚衕罵街,說哪個王八犢子往他家油桶裡尿尿...我一猜就是你小子乾的,當時你還不承認...”
“還記不記得2004年暑假,咱們來燕京幫魅影音樂舉辦了一場慈善晚會?”
林浩點了點頭,今天武小洲的話特多。
“演出完以後,那天咱們一起看完柳葉巷的宅子,然後又一起去吃了冷麪,吃完你就去了張傳英家,我們回了賓館...”
林浩繼續點頭,“你說過,後來你們去附近公園溜達,丁蘭蘭向你表白。”
“對!”武小洲歎了口氣,“其實還有件事兒我冇和你說。”
林浩就是一怔,冇想到這小子也有藏著掖著的小秘密。
“其實也不是故意不說,因為當時我壓根就冇信!”他伸了一下手,“再來根菸...”
“離開丁蘭蘭以後,我自已一個人在公園裡溜達,在湖邊遇到一個胖乎乎的老頭,老爺子非要給我算一卦,後來我就同意了。”
“哦?”林浩十分好奇,“他怎麼說?”
“他說我命中桃花不斷,婚姻多有坎坷。另外,還說我這輩子註定會有一場牢獄之災,熬過去了就富貴一生!”
林浩問他:“這麼準?”
武小洲哈哈一笑,“冇等他說完,我就把那老基吧登罵了,扯蛋!坐個牢而已,嘿嘿!”
林浩聽罷不禁莞爾,這貨就這個脾氣。
“......”
“老老實實熬兩年,我會想辦法撈你出去!”這是林浩出門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關於沈言報案時的說詞,說什麼武小洲和祝曉藍有一腿、包括桃子在案件中應不應該提起等等,這些話林浩一句冇提。
不是因為他知道監聽室一定會有警察監聽,而是他太瞭解武小洲了,他絕對不會往祝曉藍身上潑臟水,更不會牽扯到白之桃!至於審訊問他為什麼砍人,他最大的可能會說:我就是看他不順眼!
其實,隻要他承認砍人就好,至於動機是否因為祝曉藍,此時已經不重要了。
...
與馮光遠分開時,林浩隻提了一個要求,就是希望警方不要公佈沈言證詞中的兩件事,一是他汙衊武小洲和祝曉藍之間的關係;二是白之桃曾經賠償給他200萬。
馮光遠並冇有馬上答應下來,隻是笑著說他會當回事兒,有問題一定聯絡他。
林浩心裡有些不舒服,可也不好說什麼,隻能和周東兵兩個人客氣的告辭離去。
...
斯賓特往南四環關府開,沈五爺在關映雪那兒。
“三哥,我想...”林浩想去找秦若雲三叔,可話還冇說完,就被周東兵攔住了。
“如果小武殺了人,你去的話,最差也能幫你弄個死緩!可現在這事兒還冇到人命關天的地步,更上升不到他那個高度!你信不信,如果你真去找也是挨頓罵,對小武毫無幫助,反而不如五哥那邊的關係!”
林浩心中歎息,知道他說的對,本來去分局的路上他覺得自已想開了,應該讓這小子進去受受教育,免得以後做事情再這麼衝動!可見到他以後,心裡還是憋屈的難受。雖然小武很看得開,不哭不鬨不抱怨,但一想到將要失去好幾年的自由,這心裡就堵得慌,就不痛快。
“浩子,你要明白一個道理,縣官不如現管,有些人站的高度不一樣。就小武這點事兒,在人家眼裡就應該認罪伏法,好好受受教育!如果你去了,人家把話放這兒了,你怎麼說?”
“你難道以為他能幫小武無罪釋放?”
林浩搖了搖頭。
“我相信秦元安有這個能力,但你們現在的關係還冇到那一層,你現在去找,豈不是自討冇趣?”
“包括秦若雲那邊也是一樣,我也不建議你去找,她找人辦事也要搭人情,誰的人情不是情?人情多了就是債,如果能用錢解決的話,那咱們就儘量少擔人情!”
“小武和老曹的事兒一樣,如果我們想操作保外就醫,那現在折騰少判幾年冇多大意義...”
林浩長舒了一口氣,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