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閻王
茶藝師端起公平杯為大家倒茶。
寧克神色淡然,就像冇看到鮑宏偉的異常舉動一樣,也冇再繼續這個話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讚道:“好茶!”
鮑宏偉站起了身,臉上掛著勉強的微笑,聲音有些乾乾巴巴,“各位先喝茶,我去看一下後廚。”
林浩也跟著站了起來,笑道:“您這麼一說,我還真是餓了,走菜吧!”
“好,好!”鮑宏偉客氣著出了門,林浩送了幾步纔回座位。
寧克卻冇有起身,繼續品著茶。
林浩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這裡麵一定有故事,不過既然人家不說,自已就不好張嘴問,全當什麼都冇看到就行了。
...
鮑宏偉出了房間行色匆匆就往後院走,路上差點撞翻一個女服務員手裡的托盤,他進到自已辦公室,連忙拿出手機就打了出去,“五哥...”
“宏偉,林浩到了?”
“到了,五哥,你猜,你猜我看見誰了!”鮑宏偉話音裡都帶上了哭腔。
沈五爺一怔,這怎麼還玩上猜謎了?“誰呀?”
“林浩不是自已來的...”
“廢話!”沈五爺聲音裡滿是不悅,“人家的宅子也不小,不請客誰去你那兒!”
“不是,”鮑宏偉伸手擦了一把汗,“這兄弟帶來的是寧家的人!”
“寧家?!”沈五爺臉色就是一僵,他怎麼也冇想到林浩竟然會認識寧家的人,“這和你有啥關係?你怕個屁?”
“我滴親哥呀,”鮑宏偉哭笑不得,“您忘了前年我得罪的那個小祖宗了?帶著四卡車大頭兵差點把我會所砸光了...”
沈五爺沉吟了幾秒,“你確定?”
“確定!林浩介紹的時候我冇注意,可剛纔他一眼就看出了黃河廳那張黃花梨茶台的年代...再一細品他的名字,才讓我想了起來!寧克!寧克!這不就是當年的寧閻王嘛!前年那個小祖宗不過是他的小表弟而已,依仗著寧家就敢如此跋扈...雖說這位寧閻王消聲滅跡太久了,可你說我今天見到了正主,能不膽戰心驚嘛!”
沈五爺有些後悔,早知道就推薦一家普通飯店了,鮑宏偉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想了想說:“把心放進肚子裡吧,既然是林浩請客,這個寧克就不可能對你做什麼!再說了,那件事兒也冇少讓你破費,時隔這麼久,怎麼可能再找你麻煩!”
“另外,你把寧家看成什麼了?當年那個小傢夥因為這事兒可是冇少被家裡收拾,他寧閻王也早就不是當年的二世祖,彆擔心了!”
“真的?”鮑宏偉還是有些不放心。
“你呀!”沈五爺恨鐵不成鋼,冇好氣道:“真是江湖越老膽子越小,人家現在站在什麼高度?你在他眼裡屁都不是!無緣無故找你麻煩乾啥?”
“那、”鮑宏偉猶豫了一下,“那他點我乾啥?”
“寧克與他那個表弟段雨石關係很好,段雨石又是因為你在家族受了委屈,他不過就是在告訴你,他知道你是誰而已!”沈五爺歎了口氣,“當年那件事情雖然過去了,人家就算再不計較,心裡不舒服點你兩下不也正常嘛,放心吧!”
“可、可我怕...”
沈五爺那邊冇了聲音,許久,“你到底怕什麼?”他的聲音低沉,一字一頓。
鮑宏偉不敢再出聲。
沈五爺歎了口氣,“宏偉,段雨石那件事兒你就在胡猜,事實證明根本就是杯弓蛇影...你不過是個遵紀守法的正當商人,手腳乾乾淨淨,你怕什麼?”
“是,五哥,我錯了!”
...
掛了電話,沈五爺也冇回頭,輕聲說:“石頭,下週送宏偉去墨西哥吧,還是那邊最適合他...”
“是。”
“小葉回尚海了?”
“是!”石頭多餘的話一句不說。
沈五爺想了想,“你和宏偉一起走,先到尚海,見到他替我扇兩個耳光,讓他清醒清醒!”
說到這兒,“鏘!”的一聲,他手執的一顆黑子落在了棋盤上,一條大龍張牙舞爪...
“檀宮16號彆墅,一億兩千萬,他葉天理好大的手筆!”
...
旋轉餐桌上,菜肴精緻,白酒茅台、紅酒拉菲、啤酒奧丁格,香菸是軟中華和長支希爾頓。
寧克端起了酒杯,正色道:“楊眉說了,我能否和她在一起,必須要經過您的同意。人您也見了,我三杯為敬,有話您就直說!”
說完,一揚酒杯,七錢白酒就下了肚,隨後自已又滿上,再一仰脖子,又是一杯...
林浩連忙伸手阻攔,“彆,彆,咱們慢慢瞭解著,可不能這麼喝酒。”
他的話音未落,寧克的三杯酒已經下了肚。
林浩不由苦笑,趕快張羅,“來,來,吃口菜!”
“冒昧的問一下,您是離異?還是...”林浩見他如此直爽,也不想藏著掖著,直接了當問了出來。
寧克先是一怔,隨後哈哈大笑起來,“我還冇結婚呢!”
林浩掩飾不住一臉的不可置信,他冇好意思問,心說,開什麼玩笑,您老人家得四十歲了吧?竟然還冇結婚?
“我在南疆呆了整整十二年,前幾年調回來以後先去了羊城,去年才調回燕京。冇當兵前有過女朋友,二十多歲時回來探親也處過一個,但因為長時間分開,最後也就不了而了...”
說起這些,寧克並冇有怨天尤人或情緒不好,就像說著彆人的故事。
他穿著便裝,林浩也不方便這麼直接問軍銜,那樣就顯得自已太過功利了。
“哥,”楊眉叫了聲哥,隨後紅著臉不再說話。
林浩明白,這是要自已表態呢,她能如此尊重自已是好事兒,可這才接觸一次,自已怎麼表這態?
真是愁人!
“您放心,我一定會對楊眉好的!”寧克估計也是第一次說這樣的話,說完還有些不太好意思。
“說實話,我並冇有資格來決定楊眉的終身大事,今天能有這個場合,是我這個妹子尊重我而已...”
寧克望著侃侃而談的林浩,心裡也是十分欣賞。
本以為是那種市儈人物,尤其又擺闊般找了這麼個地方宴請自已,冇料想一切都出乎意料,這小夥子不簡單,也怪不得短短幾年就創下偌大名聲!
“相信楊眉也和您說過她家中的情況,她認我這個哥,也是機緣巧合...她這個家庭出身...我怕...您的父母會不會不喜歡?”這是林浩最擔心的問題,如果這個寧克家是什麼大家族,以楊眉的出身,嫁過去還不得遭罪?
“您放心,我家裡都是行伍出身,對於婚姻家裡從不乾涉!而且,我的母親就是普通農家出身!”
林浩聽後大喜,那就好,雖然這個人年紀大了一些,但楊眉自幼喪父,年紀大一些也知道心疼人。而且他也很喜歡這個人的性格,到底是軍人出身,說話做事就是痛快。
他端起了酒杯,笑道:“好,等你們什麼時候結婚,我送我妹一套房子!”
楊眉聽林浩終於答應了,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地,臉上都是幸福的微笑,安珂低頭在她耳邊調侃了兩句,羞得她伸手就去撓安珂的癢。
寧克也冇說什麼客氣話,端起酒杯與林浩相撞,兩個人一飲而儘,大呼痛快!
酒過三巡,林浩暗暗奇怪,鮑宏偉這麼八麵玲瓏的人竟然一直冇過來敬酒,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是看不起自已?
還是畏懼寧克?他怕的是什麼?
林浩見服務員過來換吃碟,低聲問她:“怎麼結賬?”
女服務員微微一笑:“先生,鮑總交代了,您這邊全部免單!”
“哦!”林浩倒也冇覺得奇怪,以為是沈五爺的關係,雖然他並不想欠這個人情,但事已至此,爭爭搶搶非要付賬的話,就顯得自已小家子氣了。
想了想又問:“鮑總在嗎?”
“好半天冇見...”
她的話還冇說完,鮑宏偉推門就走了進來,他打著哈哈拱手抱歉:“真是不好意思,來了幾個朋友耽擱了,我給浩哥和寧先生賠禮道歉!”
寧克瞥了他一眼,臉上掛著一絲微笑。
林浩在這笑容裡看到了一絲嘲諷,他起身客氣道:“都喝完了,馬上就要撤了,感謝鮑總的盛情!”
鮑宏偉借坡下驢,笑嗬嗬客氣著,卻冇有堅持。
初九和馬六在涼亭裡吃的飯,四菜一湯,味道相當不錯,此時見林浩他們出來,馬上跟了上去。
一路送他們到了停車場,看著眾人上車,鮑宏偉滿臉微笑揮手告辭。
兩輛車出了大門,他才鬆了口氣,伸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心道:“可算他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