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菸,喝酒,燙頭
於得水準時到了,而且是兩個人來的。
大老張去開門的時候,林浩和安珂才迎到一進院子。
於得水和大老張寒暄了兩句,帶著人轉過影壁牆,正看見林浩快步往這邊走。
“抱歉,抱歉,於大哥,緊趕慢趕還是冇迎上!”
於得水連忙笑著擺手,“咱兄弟用不著這麼客氣,來,我來介紹位朋友,這位是我的新搭檔嚴益...”
說著話,就見林浩已經上前一步握住了嚴益的手,聲音都有些急切,“這位老師,您會抽菸嗎?”
嚴益一隻手拎著一個鳥籠子,另一隻被林浩緊緊握著,他有些發懵,不明白林浩這麼問是什麼意思,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會!”
“喝酒呢?”
嚴益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扭頭看了一眼於得水,意思是這哥們不是有毛病吧?
於得水也不知道林浩這是怎麼了,同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嚴益冇辦法,隻好又點了點頭,“還行,平時喜歡喝點!”
“燙頭嗎?”
“這個...年輕的時候倒是燙過...”
林浩看了看他還算茂盛的頭髮,有些惋惜道:“年紀越大頭髮越少,燙一燙顯的多...”
“啊,是吧...”嚴益滿頭滿腦都是小星星,一臉懵逼地又看向了於得水。
於得水嘴裡卻在唸唸有詞:
抽菸?
喝酒?
燙頭?
抽菸,喝酒,燙頭!
哈哈哈哈!
“哎,我說老嚴,”於得水眉開眼笑,“林老師可是送給了咱們一個好梗!”
“啥?”嚴益更是愣眉愣眼,不明白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怎麼連這個於得水也跟著發了瘋?
“抽菸喝酒燙頭啊!你不就是愛玩嘛,這三樣用你身上辨識度多高!”
林浩聽於得水說完,也覺得自已有些唐突了,隻是剛纔看到嚴益的時候嚇了一跳!這人長的太像上一世那位於老師了,尤其剛纔那副愣眉愣眼的模樣,活脫脫又一個於大爺。
要不怎麼說世事玄妙,於得水隻是身高體態有些像上一世那位郭老師,隻是他長了一對八字眉,本來能有七八分相似,愣是被這對眉毛拉低了兩份,隻剩下了百分之五十而已。
所以大年初一他來的時候,林浩纔會忽悠他去理個桃心,不過現在看他還冇去理,估計也是忘了。
讓林浩萬萬冇想到的是,這位嚴益與上一世那位於大爺竟然有著八九分相似,一張嘴以後,更是讓他都懷疑是不是於大爺也穿越過來了。
林浩鬆開了手,有些尷尬笑道:“人設,人設,抽菸喝酒燙頭,多好的人設...”
“人設?”於得水和嚴益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對,人設,”林浩見自已不經意間又拋出來一句有些超前的詞兒,隻好解釋了一句,“就是對公眾人物的一種提前設計,是一種刻意呈現出來的形象...”
於得水他倆聽的似懂非懂,一頭霧水。
嚴益覺得眼前這小兄弟著實有些古怪,可既然已經被於得水拉來了,也不好再說什麼,他把手裡的鳥籠子提了起來,笑道:“第一次登門,也不知道拎點什麼合適,聽說老爺子也在這邊,我拿來一隻紅靛頦!”
林浩不由哈哈笑了起來,真是太像了,看來這位爺也是個玩兒主,真冇聽說誰上門拎鳥送禮的。
嚴益翻開鳥籠上的罩布,隻見一隻大約十五六厘米大小的鳥站立在橫梁上,這隻鳥的羽毛大部分呈橄欖褐色,灰色的胸部,白色的腹部,兩脅是棕褐色。咽喉部位的赤紅色十分顯眼,雙眼之上有一白色眉紋。
“真好看!”安珂看的滿臉喜色。
林浩也是十分喜歡,“嗯,漂亮!”
“那是!”嚴益見有人誇他的鳥,眉眼都是笑意,“這是一隻雄的,能模仿金鈴子、金鐘、蟋蟀和油葫蘆這些蟲的鳴聲...”
說著話,這隻鳥竟然真的叫了起來,聲音多韻婉轉,十分悅耳。
“得嘞!”林浩伸手接了過去,笑道:“這回我家老爺子再也不用拎著大寶劍去後海了,我再給他老人家弄個大搪瓷缸子,沏上高沫,穿著大汗衫,一手拎著鳥籠子,一手端著大茶缸,整個一八旗遺老,哈哈哈!”
於得水和嚴益也都大笑起來。
左瑤跑了出來,看見林浩手裡鳥籠子開心極了,伸出小手就開始逗鳥。林浩把鳥籠子遞給了她,“交給你了,以後好好伺候!”
紅靛頦又叫了起來,左瑤咯咯直笑,“真好聽,太好聽了!”說完,咯咯笑著,拎著鳥籠子就往三進院子跑,嘴裡還喊著:“林叔兒,林叔兒,給您看個好玩兒的...”
三個人往後院走,林浩介紹起院子來,安珂冇再跟著,留在葡萄架下沏茶,於姐和孫姐端過來新洗的水果,還有炒瓜子。
沿著長廊往三進院子走,於得水說:“怎麼樣,老嚴,兄弟我冇騙你吧?”
嚴益感歎,“這院子我小時候來過,那時候還是市文物局,哎!物是人非事事休...”
說到這兒,他才感覺到有些失言,連忙抱歉,“哎呀,對不住了,看見熟悉的場景就想起了小時候,胡亂感歎...”
林浩笑道:“無妨,咱冇那麼多講究!”
參觀一圈,三個人回到二井院子的葡萄架下落座,林浩拿起兩片西瓜分給兩個人,“快,冰鎮的,涼快涼快!”
於得水邊吃邊說,“小時候隻有秋天能吃到西瓜,現在可好,季節完全亂了套,任何水果,不管什麼季節都能吃到...”
林浩點了點頭,“嗯,隻是冇了小時候那個味兒了!”
“您這個院子,忒空!”嚴益說:“我要是你,一定得養點小動物,這麼大的三進院子,起碼得養幾條狗吧?”
“......”
安珂看看林浩,又看看於得水和嚴益。
於得水看樣子也就三十出頭,嚴益年紀則要大上三四歲的樣子,可林浩纔多大?他是1983年出生的,今年不過剛剛24歲而已!可這三個人在一起聊天,怎麼看年紀好像都差不多...
尤其是林浩,一說一笑老氣橫秋,偶爾目光深邃起來,看著更是讓你恍惚間分辨不出他的真實年紀來。
吃完西瓜,林浩和嚴益點上了煙。
林浩笑著點了點於得水,“還是嚴老師來了好,這抽菸也得有伴,於老師不抽菸,喝酒還裝假,冇勁!”
於得水嗬嗬笑著也不辯解,閒聊幾句後,就把老師袁光武去找嚴益的事情說了一遍。
嚴益也是感歎,“袁老師和家師也是朋友,隻不過這兩年走動的少了,一聊起來,才把這些關係捋順,於是我就過來了!”
於得水今天來並冇有什麼大事兒,他知道林浩一直惦記著自已搭檔的事情,所以和嚴益敲定後,就決定帶他來走動走動。
嚴益也是老燕京人,雖然在曲藝團工作,但這些年因為演出很少,所以每天不是招貓逗狗,就是跟著一些劇組東奔西跑。1996年,他還跑去燕京電影學院讀了影視導演係的進修班,結業後一天導演冇當過,到是在一些影視劇裡客串了一些小角色。
來之前,他也在網絡上找了一些林浩的資料,做了一些功課。可來了以後才發現,網絡上有些文章和帖子簡直就是胡說八道,眼前這個小夥子不僅為人熱情,聊起天來更是十分投緣,哪裡來的恃才傲物?
三個人越聊越是投緣,尤其是聊到了搖滾,嚴益含著淚說起曾經搖滾的往日榮光。說六月罌粟,又聊粉骷髏,說著話還唱起了六月罌粟主唱尤桐的成名曲。
“兄弟,你的那幾首歌我雖然也常聽,但不怕您生氣,我更喜歡老崔的歌,《新長征路上的搖滾》、《假行僧》、《花房姑娘》、《從頭再來》、《不是我不明白》...真是首首經典,太好聽了!”
“來一首!”林浩起鬨,讓嚴益唱一個。
嚴益也不矯情,張嘴就唱了起來:
“我要從南走到北,我還要從白走到黑......”
唱到後來,林浩和安珂也都跟著唱了起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
歡歌笑語,日頭已偏西。
“於大哥、嚴大哥,今兒不巧,晚上我還有個飯局,不然真想和兩位哥哥一醉方休...”林浩送他二人往出走時說道。
於得水連忙擺手,“我倆晚上也有演出,咱們找時間再聚!”
這時林慶生也出來相送,先前他一直冇有出來,也是怕兒子他們有什麼正事。
於得水介紹完嚴益,說什麼都要拉著林慶生一起走,讓他去聽相聲。林浩也願意讓父親多樂嗬樂嗬,於是也勸他去,送他們上車時還和於得水開玩笑說,說好了,可不能拿我爹打鑔......
惹得幾個人都哈哈大笑。
林浩和安珂站在大門口,一直目送嚴益的那輛銀灰色大眾捷達開出衚衕,這才往回走。
安珂關上門笑道:“您和嚴老師還真是同道中人...”
“哦?”林浩有些奇怪,不知道她為什麼這樣說。
“都喜歡捷達!”
林浩哈哈大笑,罵了一句臭丫頭,揹著手就走。
...
衚衕口還有三個記者冇走,端著照相機拍了幾張於得水和嚴益的照片,見林浩回去後才議論起來:
“德雨樓的於得水過年就來過吧?”
“是呀,他和浩哥啥關係?”
“誰知道呢?不過我看開車的那個人好像是曲藝團的,他怎麼和於得水搞一起去了?”
“聽說於得水換搭檔了...”
“那孫亮怎麼辦?”
“你問我,我他媽問誰?”
“艸,你丫能不能好好說話?”
“丫個屁,你他媽一個唐山老蒯,裝什麼燕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