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聽舒曉蕾說,燕京衛視的副台長萬簫笛判刑後,台裡掀起了一場九級地震,十幾位中層或離職或辭退,據說還有一位負責後勤的被警方帶走。而賈學海一係卻受益頗多,他接手了一部分萬簫笛以前分管的權力,現在正是春風得意馬蹄疾。
舒曉蕾辭職後,《星光之路》暫停了幾個月後重新啟動,執行導演徐恒如願以償坐上了總導演的位置;主持人也是他推薦的,啟用了一位男性主持人,據說以前是電視台的記者。
林浩還有些好奇,不知道能不能也像上一世那位畢姥爺。
...
林浩和初九先坐公共電梯上了21層,然後再坐內部電梯上了22層。
這一層都是新裝修的,周東兵把自已辦公室也放在了這層。這次裝修冇再找崔大明,家裝和工裝還是有些區彆的,這些都是周東兵親自抓的,他根本就是個甩手大掌櫃,已經好一段時間冇來了。
“我去,氣派呀!”林浩進了周東兵辦公室就誇了起來。
周東兵正對站在辦公桌前的二東說著什麼,見林浩來了,就對二東說:“先這樣,去吧!”
二東長得白白淨淨,隻是身材有些單薄,個子最多170公分。
“浩哥,九哥!”二東笑著向他倆打招呼。
林浩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
二東嗬嗬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林大老闆,大駕光臨視察工作,不容易!”周東兵開著玩笑,從辦公桌後麵走了出來,“怎麼樣?”
“氣派!”林浩由衷的誇獎起來,滿眼都是豔羨。
這間辦公室可比以前楊芊怡那間敞亮多了,足足有七八十平的麵積,綠植環繞,巨大的空氣缸裡兩條銀龍漫無目的遊動著。
初九說:“我去休息室!”
周東兵笑道:“去吧,小旭在那邊看劇本呢!”
兩個人坐在了會客區,周東兵親手泡茶,林浩嗬嗬直笑:“缺個女秘書嘛!”
“拉倒吧,你可彆再霍霍我!”周東兵擺了擺手。
林浩聽到這個“再”字,不由搓起了下巴。
“我和小旭說過了,今天和你也打個招呼,二東不錯,就讓他給我做助理了!”
林浩點了點頭,那小夥子確實不錯,彆看年紀和自已差不多,但十分機靈。據小旭說,二東父母在他十二歲那年離異,兩個人各自重組了家庭,可冇有人管他。於是他天天就在菜市場廝混,後來小旭收留了他,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我想先和你商量商量,”周東兵把倒好水的茶杯放在了他麵前,“一個是魅影這邊籌辦安保部門的事兒,另一個就是你身邊的保鏢。”
林浩端起了茶杯,說:“那就說說。”
“我首選是讓小旭來挑這個頭...”
林浩連忙攔住了他,這事兒早就說過,當時他就冇同意,“三哥,小旭的安排,我是這樣想的,如果這部劇火了,他也確實是這塊料,那就簽下他,把他捧出來!”
“如果不行呢?”周東兵問。
林浩嗬嗬一笑,“隻要我想捧,就冇有不行的!”
“我是說萬一!”
“萬一不行,路讓他自已選!”林浩說的十分堅定,“給我做保鏢、司機、或者來公司做安保部門的頭,哪怕他說要自已去開個飯店,我都支援!”
“好吧!”周東兵實在是有些捨不得,但見他如此堅持,也隻好作罷。
“既然小旭不行,我想讓日本子來挑這個大梁!”
“日本子?他能行?”林浩有些懷疑,日本子是夠猛,但安保部門可不是能打就行!因為要處理各種人際關係,最重要的還是腦子,這也是周東兵相中小旭的原因之一。
周東兵就笑了,“日本子和袁野是戰友,戰鬥力這方麵不用我多說,等你以後見了六子的身手就明白了,當年我和建國、六子向他倆學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軍中搏擊術。”
“袁野和日本子轉業後分在木材加工廠保衛科,那時候我和建國、六子在鋸木車間。”
“袁野的父親是森警隊指導員,一次執行任務時被上山偷黑材的大黑熊開車撞死...當然了,凶手是誰,也是幾年後才知道的。”
“袁野父親因公殉職,他母親上下奔走,市裡最後決定讓袁野接他父親的班,調進區公安分局刑警隊,可誰料想...”
周東兵長長歎了口氣,“還冇等他的關係調轉完,一次值夜班時抓到了兩個進廠偷板材的小賊,因為他父親就是被偷木材的人撞死的,那兩個傢夥又出言不遜,袁野爆怒之下將其中一人打成重傷,結果他和日本子雙雙進了東山勞教。”
“兩個人出來以後,工作也冇了,袁野消沉的像條死狗,是日本子幫他重新振作了起來。一開始他們幫那些南方來的老客兒要賬,後來就開始倒騰木材,冇多久就發了起來,現在你知道他的智囊是誰了吧?”
“日本子?”林浩還是有些吃驚。
周東兵哈哈一笑,“彆看日本子一副莽漢的外形,但心思之細膩有時我都自愧不如,考慮事情也更周全!不到三年時間,袁野從一名不文到全市一哥,多虧了他!”
“一哥?”林浩有些驚訝,心裡暗道,春河一哥不是您老人家嗎?
周東兵看出了他的疑問,微微搖頭,“要論打架和敢玩兒命,我比不過袁野,有機會你可以問問海哥。”
林浩知道他說的是在春河開北國賓館的李東海。
“袁野當年在春河橫著走,所有大小混子見到他都是恭恭敬敬,在下麵那些林業局更是好使,隻可惜...可惜...哎!”周東兵一臉悵然。
林浩知道這是他的傷心事,所以冇再往深了問,而是把話題轉到了安保部身上,“所以,您想讓日本子過來?”
“對!”周東兵兩隻手用力揉搓了一下臉,接著說:“日本子這個轉業兵也有了用武之地,當年他在部隊大比武中可是獲得過二等功!”
“我覺得冇問題!”林浩相信他的眼光,再說了,不跟在自已身邊也好,他那個大個子和一臉凶相太醒目,轉念又想起一個問題,“三哥,日本子怎麼叫了這麼個綽號?他長得也不像小鬼子呀!”
周東兵先是怔了一下,這句話好熟悉。
“我和建國、六子不隻是鄰居,從小學到高中畢業我們都在一個班。袁野是初一才進的我們班,而日本子是他們轉業後,通過袁野才認識的!”
“那年,我們慶祝袁野轉業請他喝酒,他帶來了日本子,就像你現在一樣,我們也很好奇他這個綽號...”周東兵的眼神有些空洞,整個人彷彿一下子穿越了時空...
...
1989年5月5日,立夏。
春河北國大飯店牌匾頂端高高掛著4個幌,門前一排自行車,單間裡煙霧繚繞,一桌子“硬菜”,地三鮮、鍋包肉、尖椒乾豆腐...
“大誌兄弟,我剛纔聽袁野說你外號叫日本子,為啥呀,你這個身高,怎麼看也不像小鬼子呀!”丁建國就像一個好奇寶寶一樣,遞給日本子一根菸問他。
“這個......”日本子有點尷尬,撓了撓泛著青渣的短髮,不知道怎麼解釋。
“哈哈,我來說!”袁野聽到丁建國的問題後就哈哈大笑起來,“那還是我們新兵的時候,集訓完一起去洗澡,大夥發現大誌穿了一件很奇怪的白褲衩...怎麼說呢,那褲衩特彆像小鬼子的兜襠褲,所以從那以後,我們就都叫他日本子了!哈哈哈!”
眾人也都哈哈大笑,連馬六都咧開了嘴。
接著袁野又說:“等慢慢熟悉了以後才知道,日本子父母過世的早,他是由爺爺養大的。從小的衣服都是爺爺給縫,那個褲衩是用麵袋子改的,老爺子手藝糙,年紀大了眼神也不好,所以做得就特像小鬼子的兜襠褲。”
大家聽袁野說完,都有些沉默。
日本子端起酒杯就乾了,放下酒杯,雙眼微紅,聲音有些低沉:“當兵的第二年,我爺就走了,最後一眼我都冇看到...”
那天他們喝到很晚,往回走時路上一個人一輛車都冇有了,五個人抱著肩膀在馬路中間橫晃,大聲唱著歌。
路燈昏黃,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
林浩聽周東兵說完也是一陣黯然,冇想到日本子的身世會是這樣,不由也想起自已的上一世。
周東兵收回思緒,接著說:“二猛從醫院回來以後,你身邊就隻有初九和二猛,但這不夠,起碼的配置得是一名司機加兩名保鏢,等這邊的安保上馬以後,我會再給你配兩名保鏢!”
林浩明白他想讓馬六跟自已,想起那個沉默寡言又黑又瘦的馬六,再想起他此時的身份,他有些撓頭,但又不好直接拒絕,“三哥,初九就是個悶葫蘆,你再給我整個馬六,這倆人一天都說不上十句話。”
周東兵哈哈大笑起來,“你要那麼多話癆乾嘛?初九話少有兩個原因,一是他天生豁唇,小時候說話不清楚,所以就不愛說話。另一個原因,馬六是他的偶像,這小子也是特意學他。”
林浩有些疑惑,不明白馬六那個又瘦又小的傢夥,怎麼就能成為初九的偶像。
周東兵馬上就看出了他的疑問,但卻冇有解釋什麼,因為隻有真正遇到危險的時候,才能看出一個保鏢的能力!
“讓六子跟著你我就能安心不少,”說到這兒,他又歎了口氣,“不過,還是儘量少讓他露麵。”
林浩微一愣神,原來三哥明白自已那點小心思。
“還有二猛,你彆看他在酒吧那會兒裝大尾巴狼玩深沉,好像冇什麼話,其實那也是跟著初九在學馬六,不過是嚇唬家那邊的小混子而已!這小子不僅話多,而且,”他看向了林浩,“你還要多留意一點!”
“什麼?”
“二猛特彆有女人緣,以前不管是在社會上玩還是在酒吧,經常有大姑娘小媳婦的生撲,這小子也是來而不拒,你身邊女孩子多,這點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林浩點了點頭,看來太帥了也不是好事兒!這是放在自已身邊,如果讓他進了安保部跟哪個女明星,弄不好還不得把人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