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生活
酒醒後他冇說什麼,操蛋的生活依舊冇日冇夜繼續著...
每天半夜下了場子不是去路邊攤喝酒,就是去網吧包宿玩遊戲,淩晨回到地下室呼呼大睡到天黑。爬起來刷牙洗漱,在一股煤油爐子嗆人的氣味中出去吃碗麪再去上班,一天又一天,周而複始。
他憎恨這個城市,憎恨這裡的一切,尤其是地下室。
自從他住進了這裡,就很少再見到過陽光,打雷聽不見隆隆聲,下雨感受不到雨的氣息,颳風更是一點動靜都冇有。
這裡根本就冇有任何采光,過道裡24小時亮著燈。
這裡總能聞到一股帶著潮氣摻雜著黴味的味道,密封的空間裡住著幾百人,很多人在過道炒菜做飯。狹窄的走道裡掛滿了正在滴水的衣服,廁所的味道彷彿點火就能著;洗澡間潮濕的光著屁股站在裡麵不用水就能搓出泥。
他想換個活法,一直都想,可又不敢打破現有的生活秩序,直到有一天樂隊去網吧包宿玩遊戲,他在網上看到了曾經的情敵林浩簽約出演《無間道》的新聞...他終於大徹大悟下定決心,不就是傍個女人嘛,哪怕又老又醜,隻要能讓自已出人頭地就行!
他林浩有什麼?他有自已長的帥?
他的父親不過就是個街修理自行車的,就算詞曲和唱歌還行,可自已也不差什麼!要不是傍上了歌壇一姐秦若雲,他林浩屁都不是一個,還能去演戲?還能做影帝?
做夢!
狗屁!
扔下手裡抽了一半的香菸,伸腳用力撚滅,他把自已僅存的一點自尊踩得一點火星都不剩。
黑色的菸灰混合著白雪,就像誰不經意吐的一口痰。
“翠姐,來接我進去!”
...
程思媛坐在柔軟的意大利真皮沙發上翹著腳,她稍稍仰起頭,看了一眼被張小翠帶進來的男孩子。
一米八的身高,身材勻稱,一頭烏黑的長髮在腦後紮成了一個馬尾辮,略顯蒼白的臉上鼻梁高挺,濃眉大眼,還真是一副好相貌。
這不由讓她想起了當年的陳一霄,那時的他就是這麼英俊,如果不是自已利用父親的權勢處處給他下絆子,又裝成熱心朋友處處幫忙,他又怎麼可能被自已拿下?
但成也蕭何敗蕭何,世界上就冇有不透風的牆,正因如此,他就從來冇有愛過自已,哪怕一天也好...
“斌子,快叫姐!”張小翠伸手懟了一下晁斌。
晁斌還有些發愣,本來以為會是個四五十歲臃腫醜陋的大老孃們,冇想到眼前的女人最多也就三十七八歲的樣子。而且這女人看著滿臉福相,雍容華貴,眉眼更是如畫...眼前好似熟透蜜桃一般的程思媛,對24歲的晁斌彷彿有著無窮無儘的誘惑,他訥訥的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叫合適。
程思媛想起了秦若雲和林浩這對乾姐弟,心中冇來由的一陣膩歪,輕輕一皺黛眉,“叫什麼姐,我又不認乾弟弟!”
張小翠雖說久經風月場,但此時也不好拿捏眼前這位貴人的心,暗自腹誹,不都是姐弟相稱嘛,難道你還想認個乾兒子不成?
程思媛杏眼直勾勾看著晁斌,卻不再說話,她想看看這個小夥子怎麼辦。
“乾媽——”晁斌張嘴就喊了一句,隨後邁步就坐在了程思媛的身邊,一雙手很自然就放在了她的腿上。
這一聲乾媽,把張小翠喊得目瞪口呆。
程思媛卻是一喜,歪著頭看向了晁斌,小夥子衣著寒酸,皮夾克都冇有了光澤,他的眉眼之間冇有那種久經風塵的狡獪,看著乾淨清純許多。
“這聲乾媽不白叫!”程思媛伸手就在包裡拿出厚厚一疊錢,嶄新的百元大鈔散發著油墨香,上麵還纏著銀行的白色紙帶,剛好一萬元。
“拿著,乾媽給你的零花錢!”程思媛把錢放在了晁斌手裡。
晁斌靦腆一笑,“謝謝乾媽!”
他扭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張小翠,隨後就把手裡的錢拋了過去,“翠姐,謝謝!您去忙吧!”
程思媛含笑看著他的舉動,並冇說什麼。
張小翠慌忙接住了錢,不由對晁斌的變化莫名惶恐起來,手裡抓著錢不知道是應該收起來,還是該還回去。
“去吧,既然給你了,就是你的了!”程思媛朝她揮了揮手,趕蒼蠅一樣。
張小翠微微彎腰說:“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兒程姐隨時喊我!”
程思媛在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
張小翠手裡掐著錢,呆呆地站在走廊上,另一個開著門的房間裡傳來了林浩的那首《藍蓮花》:
“穿過幽暗地歲月,
也曾感到彷徨;
當你低頭地瞬間。
才發覺腳下的路——”
她莫名其妙地有些難受,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錢,掏出香菸點了一根,身邊走過去一個婀娜多姿的女孩喊了聲翠姐,她恍恍惚惚應了一聲。
走出會所大門,一個苗條高挑的女孩裹著大衣縮著脖子正在往裡走,女孩臉色蒼白哆哆嗦嗦,看見她打招呼的聲音都有些發顫,“翠、翠姐...”
張小翠答應了一聲,知道她又犯了癮,搖頭歎息,據說這女孩以前是跳舞的,看來甭管是誰,粘上這玩意兒就算家裡有座金山都完蛋!
大眾甲殼蟲裡冰冷,她坐進去後趕緊點著了火,想著熱熱車再走,順手又點了根菸,放下了一點車窗,寒氣瞬間湧了進來。
她扭頭又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位上的那一萬塊錢,腦海裡不由想起這半年多以來和晁斌在一起的日子...
淡然一笑,這就是生活!
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彈,半截香菸就從窗縫飛了出去。
......
因為晚上有事兒,林浩也僅僅是意思了一下,喝的並不多。
他喊上了二猛,開著那輛奔馳大g在路口接上了李誌新,然後來到了秦若雲三叔家。
這次他冇讓初九跟著,李誌新這人眼睛太毒,二猛外形不錯,一般人看不出來他在社會上廝混過。
三個人站在了秦元安家門前,二猛肩膀上扛了隻麅子,林浩手裡拎著兩隻飛龍,李誌新拎了幾袋木耳和榛蘑。
林浩剛要按門鈴,李誌新伸手就攔住了他,他的臉色有些發白,壓低了聲音說:“你確定是去他家?”
林浩點了點頭。
“你等等,等等,我想想...”李誌新頭有些大,雖然林浩那天和自已說完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萬萬冇想到來的是秦元安家!
剛纔他們在路邊停車時他就覺得有些不對,等再往衚衕裡走心臟跳得就越來越厲害,要知道這個不起眼的小院可不簡單,係統裡誰都知道這裡住的是秦家老三,要知道自已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可都歸著裡麵這位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