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門
下午排到林浩的時候已經三點多了,還好,這次倒是冇啥毛病了,二十幾分鐘後,在後麵那些不耐煩的嘀咕中,終於辦理好了全部手續。
出了派出所,他望瞭望遠處的北山,心情好一陣輕鬆。
此時的春河已經很涼了,山中的紅鬆、落葉鬆、樺樹、楓樹等樹木呈現出了各種深淺不同的顏色,黃、紅、紫,綠、白...暈染在藍天之下,分外豔麗,這就是家鄉的五花山!
順著北河沿大壩走了很久,想起了記憶中的很多童年趣事,夏天時下河摸魚,冬天溜冰,感歎著逝去的童年一去不返。
北大橋兩側陸陸續續擺起了菜攤,他過去買了一些香瓜和葡萄。
“咚咚咚!”林浩敲響了高中班主任陳勝利家的房門,他家距離自已家不遠,就隔了三棟樓,既然回來一趟,於情於理都應該過來看看。
春河他還有父親那邊的一些親屬,但他的記憶裡一點感情都冇有,更不想看見他們。
“誰呀?”門裡傳來陳勝利的聲音。
“老師,我,林浩!”
木門包著鐵皮的自製防盜門開了,陳勝利手裡還掐著一把芹菜,他的頭髮更少了,中間位置冒著油光,黑色寬邊的眼鏡腿上還粘著塊白膠布。
“林浩?!”陳勝利又驚又喜,手裡的芹菜都差點掉地上,“快,快,快!快進屋!”
“老師好!”林浩恭敬的行了個禮。
“老伴兒,老伴兒!”陳勝利有些手忙腳亂,高聲朝裡屋喊了起來,“快看看誰來了!”
“喊啥?”陳勝利老伴劉淑芬穿著小棉坎肩一臉不耐煩的走了出來,“哎呦,這不是林浩嗎?哎呀,這孩子,來就來唄,還買什麼東西?”說著話,她接過了林浩手裡的兩個塑料袋。
林浩對陳勝利和劉淑芬的印象大多來自這幅軀體的記憶,陳勝利這個人優缺點十分明顯,但對他們這些同學可是十分負責,高三那年備考,他更是冇日冇夜的陪著他們一起熬。
劉淑芬寒暄客氣的虛假而誇張,林浩倒是也能理解,畢竟自已現在名氣在外,難免讓對方有一些心理上的變化。
陳勝利還是老樣子,張羅著給他泡了一杯濃濃的茉莉花茶,隨後坐在沙發上問他這四年多的工作生活。
林浩大部分都是實話實說,當他說在燕京買了房子,劉淑芬在一旁更是不住嘴的誇,直到把陳勝利都聽煩了,扭頭對她說:“去市場買條魚,晚上我和林浩喝點!”
林浩連忙站了起來,“老師,我得回去了,晚上還有一個飯局!”
陳勝利的臉上明顯有些失望,但林浩想的是儘到心意即可,這頓飯要真在這兒吃,就得被師孃劉淑芬煩死,還是算了吧!
陳勝利一直把林浩送到了樓下,他想不到林浩這麼大的明星了,還能惦記著自已這個普普通通的老師,拉著他的手有些動情,“林浩,經常回來看看,老師年紀也大了...”
林浩兩隻手用力握了握,“歡迎老師到燕京玩兒!您保重身體!”
“哎,哎,好好,一定去,一定會去的!”
望著林浩遠去的背影,陳勝利揮動的手一直冇有放下,一陣風颳起了他腦袋上四周的頭髮,瞬間淩亂起來。
...
林浩走到了自已家樓前,猶豫著要不要去看看張思思,這個時間應該開學了,也不知道她回冇回學校。
這麼久冇有她一點訊息,但俗話說上趕著不是買賣,自已話已經說到位了,畢業後去不去燕京就是她自已的選擇了。
想了又想,還是算了,也不能空手進人家的門。
等他走到馬路邊又想了起來,不對呀,自已中午去過武小洲家,就他媽那張破馬張飛的嘴,一準兒會告訴張思思她媽,自已如果不登門一定會讓人家挑理。
俗話說的好,寧落一群不落一人,可不能讓人挑自已的理,他撓了撓頭,又奔向了菜市場。
敲響張思思家門。
“誰呀?”門裡傳來了張思思柔柔的聲音,冇想到她還真在家。
“我,林浩!”
門開了,林浩看見張思思就是一愣,“你咋瘦這麼多?”
“林浩,你怎麼回來了?”張思思一臉驚喜,“快進屋!爸,媽,林浩回來了!”
張思思父母迎了出來,張思思母親接過了林浩手裡的水果和牛奶雞蛋,和陳勝利老伴劉淑芬一樣說著春河人常說的客氣話,“這孩子,來就來唄,還買啥東西?”
換鞋進屋,因為還冇來暖氣,太陽下山後屋裡就有些涼。
“怎麼冇回學校?”林浩問她。
“回了,都去實習了,也冇什麼事兒,又回來了!”
聊著聊著,張思思母親開始哭訴起李一博的各種不是,罵著狼心狗肺,人麵獸心...
“媽,你有完冇完?”張思思發了火,她媽這才住了嘴。
“去哪兒實習了?”林浩岔開了話題。
張思思點了點頭,“少年宮教小孩兒跳舞呢。”
林浩點了點頭,有點事情忙就挺好,隻是她氣色可不太好,本來就不胖,現在都瘦脫了相。
張思思父親問了問林慶生在燕京的情況,又坐了一會兒林浩才起身告辭,一家三口送到了樓口,林浩勸他們留步,張思思陪著他一直出了小區。
“思思,你再考慮一下我的話,我勸你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換個環境!”林浩忍不住還是勸了她幾句,畢竟是多年的老鄰居加老同學,看她現在的樣子心裡也難受。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張思思撩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因為瘦的原因,那雙眼睛看著更大了,“我想再靜一靜,放心,我已經想開了,不會再傷心,更不會做什麼傻事兒!”
林浩點了點頭,這種事情多說無益,事情如果換成武小洲,也能把他按在地上削清醒了...但對張思思也隻能如此,什麼時候她真能徹底走出來,再找自已幫忙也不遲。
“李一博要留在雪城?”林浩並冇有忌諱這個名字,如果此時她還無法麵對,那這個坎什麼時候能過去?
“嗯,”張思思點了點頭,臉上已經冇有什麼激動的神情了,“沈婭家裡很有能力,給了他三個選擇,留校任教、讀研還有去區政府上班,最後他選擇了後者,現在應該在區政府實習呢!”
林浩點點頭冇說什麼,在平步青雲的巨大誘惑麵前,一般人都無法抗拒,又何況李一博這種普通工人家的孩子。人生有捷徑,但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機會,李一博捨棄愛情抓住了機會,是對是錯,誰又能說得清。
“哦,對了,”張思思岔開了這個話題,“上週我買了萬勇的專輯《結束》,聽著還行!”
張思思知道他們之間的矛盾,所以才特意買來聽的。
林浩嗬嗬一笑,“希望他能保持初心,努力活出個人樣來吧!”
張思思有些不解,不明白他是在說李一博還是萬勇。
坐在出租車裡朝外望去,秋風中,張思思單薄的身體讓人看著心疼,林浩歎了口氣,揮手與她告彆。
...
他有點饞步行街西出口的老太太朝鮮熱麵,於是讓出租車往那兒開。
冷麪熱做是春河的一大特色,熱乎乎的骨頭湯裡是蕎麥冷麪,再兌上一點蒜汁和麻醬汁,味道美妙!
吃完熱麵天已經很黑了,春河市裡本來也不大,他冇有再打車,溜溜達達往北國賓館走,遠遠已經看到了賓館大廈,手機響了。
“周大哥!”
“浩子,真是抱歉,今晚家裡人聚餐,我就冇喊你,吃了嗎?”
林浩知道他纔回來,一定會有一些應酬,所以不可能挑什麼理,嗬嗬笑道:“剛纔去吃了老太太冷麪,滿滿的都是回憶,好吃!”
周東兵也是哈哈笑了起來,“我一段時間不吃也饞得慌,事情辦得怎麼樣?不行的話我就找找朋友,也能痛快點!”
周東兵說這話其實挺不好意思的,回來以後要去父母和老丈人家,留在春河那些生意的負責人都上了門,這一天根本就冇想起林浩來。
“完事了,特彆簡單,我還看了看小武父母和中學班主任。”
“好,好,晚上我過去,咱們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