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雨,不是雪
周東兵仰天長歎,他明白了,沈學銘的突破口落在了自已和古鴻暉的身上。
賀老七如果和尚娜有一腿的話,這件事情早晚都得漏,他怕自已有一天會找他麻煩,於是就與尚娜做了一個局,讓自已鑽了進去!
賀老七心知肚明他自已身上的事兒都不大,也算準了自已要想拿下他的話,不可能動刀動槍,一定會像上次收拾馬大牙一樣,去動用古鴻暉的關係。
而想要拿下他,自已必然會羅列編造證據才能致他於死地,可這些東西恰好成了拿下古鴻暉的突破口。
彆看事情不大,但隻要找到古鴻暉一條小小的縫隙,就能撬動夏淵這棵大樹!
誰都知道古鴻暉是一把快刀,這些年他幫夏淵在春河掃平了太多的障礙,夏淵到了雪城後又把他調了過來,尤其是賈向文的事情,更是身先土卒立下汗馬功勞。
沈學銘的後手果然是刁鑽,又狠又快!這是有高人在背後支招了。
完了!
隻要撬開古鴻暉的嘴巴,夏淵將一敗塗地!
還有一個問題,高高在上的沈學銘怎麼會認識社會底層的賀老七?
...
事已至此,周東兵也不再去想了,伸手就把手機遞給了楚雨,沉聲道:“收好,儘快銷燬!”
隨後他拿起桌子上那部手機,快速的打出了幾個電話,很明顯這些電話都是打給他集團那些高層的,大部分人都是很簡短的幾句話,就把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
林浩聽到他其中一個電話是打給了春河南山煤礦的胡誌剛胡胖子,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還有一個電話不知道打給的是誰,雖然很隱晦,但很明顯是在交代錢的問題。
很快電話都打完了,周東兵扭頭看向了隋胖子,“隋大哥,你要儘快聯絡這個人!”說完他拿起桌子上隋胖子的電話,在電話簿裡存了一個手機號碼。
“賀老七死了以後,你不要去碰老慶的生意,嫂...尚娜那邊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虛與委蛇,等我出來再說!”
隋胖子一陣陣的發懵,不明白他為什麼說賀老七會死,本來他也不想摻和進去,更不想去碰何慶的生意,此時隻好點頭。
周東兵繼續盤著腿,端起酒盅看向了趙振國和林浩,微微一笑,“我周東兵今年39歲,半生幾進幾齣深牢大獄,但每次出來又是一條好漢!”
楚雨知道出了大事,她的身子不由自主顫抖起來。夏雨萌有些發懵,心裡莫名開始發慌,不明白髮生了什麼,見楚雨狀態不好,趕緊伸手扶住了她。
“彆哭!”周東兵伸手拍了拍楚雨的肩膀,“好好找個人嫁了吧!”
聽到這句話,楚雨“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撲到他的懷裡不停捶打著他。
林浩當然明白一定是出了大事,否則周東兵不會如此交代,可到底是什麼事情他還糊塗著呢。
見周東兵端起了酒,他也隻好端起酒杯,趙振國臉色絲毫未變,也端起了酒杯。
“來,兄弟們,走一個!”
喝了一杯,周東兵又倒滿了一杯...
三杯白酒下肚,林浩就覺得胃裡火燒火燎,可腦袋卻越來越清醒。
“哇兒——哇兒——哇兒——”
警笛聲更響了,緊接著聲音消失了,死一般的安靜。
“來,繼續喝!”周東兵繼續倒酒,他清楚這件事情有多大,知道想跑也跑不了。
酒一杯一杯下了肚。
“嘭——”房門被一腳踹開,門外的小雨中,站著黑壓壓一群荷槍實彈的警察。
一名警官走進屋內,後麵都是黑洞洞的槍口。
他在口袋裡取出了一張紙,打開後朝向了他們,“周東兵,你被捕了!”
楚雨死死抱住了周東兵,哽嚥著喊道:“不要走,不要走...”
周東兵兩隻手捧起她的臉,狠狠親在了她的紅唇上,他深深凝望著楚雨,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咧嘴一笑。
他冇有再說話,起身下炕,兩名警察跑過來給他戴上了手銬。林浩連忙下地,也冇去穿鞋,蹲下身幫周東兵穿上了皮鞋。
“走吧!”先前那名警官伸手推了一把周東兵的肩膀,一行人往出走,楚雨泣不成聲,夏雨萌死死抱住了她。
周東兵冇有說話,更冇有回頭看,神情淡然。
林浩站在大門口,望著雨霧中的一行人順著山路下了山,山下空地上停著十幾輛警車。
他在心裡默默說道:“周大哥,是雨,不是雪...”
他默默走回飯桌,屋裡隻能聽到楚雨的哭泣聲。
“在很久很久以前,你擁有我,我擁有你...”夏雨萌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用的彩鈴是林浩演唱的那首《外麵的世界》。
“媽,”夏雨萌接起了電話。
“萌萌,快到機場,快!還有兩個半小時,我在二樓4號送站口等你!”
夏雨萌心裡一緊,她終於明白自已為什麼發慌了,父親出事兒了!
“怎麼了?”林浩見她臉色發白,有些奇怪的問。
“快走,送我去機場!”夏雨萌趕快下地穿上皮靴,去拿羽絨服。
“機場?”林浩懵了。
楚雨慌忙從包裡翻出了周東兵那輛車的車鑰匙,他總是習慣性把鑰匙交給她保管,說放衣服兜裡看著窩囊。
“浩子,開車走!”
林浩接過車鑰匙的一瞬間才明白過來,聯想到周東兵和夏雨萌父親的關係,他的心就是一涼...
夏雨萌此時已經穿好了衣服,林浩看了一眼滿臉淚水的楚雨,隨後對隋胖子和趙振國輕聲說:“兩位大哥,有緣再聚,小弟先走了!”
說完,他扯著夏雨萌的手就往出走。
外麵還在下著小雨,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來到了山坳處的停車場。上車後,兩個人都脫掉了外衣,不然濕漉漉的實在難受。
車出了二龍山,上了g1011高速後一路往西狂奔,林浩有些奇怪,自已車速不慢,怎麼一直冇有追上那些警車?難道他們走了相反的方向?去哪兒了?
“雨萌,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的雙眼死死盯住前麵,二龍山距離雪城機場80多公裡,此時還下著雨,他的速度隻能開到120邁就不敢再快了。
夏雨萌想起了去年秋天母親就讓她去英國唸書的事情,此時他才明白家裡是什麼意思,看來父親已經有了預感,否則不會安排自已去國外。
剛纔周東兵被捕,她就一陣陣的心慌,原來是因為父親。母親既然已經到了機場,那就說明父親已經被抓,否則她怎麼會這麼匆忙的讓自已趕到機場?
難道母親要帶自已去英國?
自已走了,林浩怎麼辦?
她的心像被貓撓一般的難受,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林浩,對不起!對不起!”她哽嚥著說。
“我不要你說對不起!”林浩冇有大喊大叫,他隻想知道具體情況,看看怎麼解決纔是眼下最緊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