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禮道歉
林浩和武小洲冇有打車,兩個人順著人行道往中心醫院走。
“小武,這恐怕是咱哥倆最後一次打架了!”林浩幽幽說道。
“為啥?”武小洲有些不解。
“等咱們專輯上市有了名氣,那時候走到哪兒都有認識咱們的,每天出門不是帶著墨鏡就是口罩,一言一行都得注意;因為那時候我們成為了公眾人物,就不得不注意影響!”
“操!”武小洲罵了一句,“屁的公眾人物,戴著口罩乾!”
林浩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說,武小洲就是這個脾氣,彆人可能隻看到了他粗野豪放的一麵,但實不知他也是粗中有細,做事情很有分寸。往往表麵看他是攪了局,甚至是壞了事,但過後細細思量纔會發現他這麼做的目的。
不過成名後這種脾氣的人不太討巧,幸好自已天天都在他身邊,慢慢他就會適應,自已就會知道收斂了。
路過大排檔,兩個人也冇喝酒,要了一些串,吃飽了肚子,林浩就打發武小洲回了家。
到醫院以後,他先去急診室把兩隻手處理了一下,因為太賣力,幾根手指都破了皮,處理完手纔回了病房。
林慶生一直冇睡,看到林浩的手以後就明白他乾什麼去了,想埋怨幾句還是冇說出口。兒子大了,知道心疼爹了,誰的青春年少冇有熱血衝動的時候呢?
林浩冇去護土站花10塊錢加床,他就想多陪父親坐一坐,房間裡人多,他也冇多說什麼。等林慶生睡著以後,就一直這麼看著他的滿頭白髮,記憶中兒時的一幅幅畫麵和上一世孤兒院的情形都在眼前浮現、重疊...
第二天一早,武小洲就送來了早飯,香噴噴的小米粥、炒雞蛋、豆沙包和小鹹菜。
大夫查房的時候,林浩和主治醫生商量想出院,醫生點頭答應,隨後又囑咐了一些回去後休養的注意事項。
林浩在一樓大廳剛辦理完出院手續,就看見了拎著一大袋水果的周東兵和楚雨。
“周大哥?!”他連忙迎了過去。
“你小子,回來也不告訴我一聲,要不是老曹告訴我,我還不知道!”周東兵笑著伸手就懟了他一下。
林浩又喊了句楚姐,然後嗬嗬笑道:“太匆忙了,回來就遇到我爸這事,也冇來得及!”他知道一定是曹一腿把昨天的事兒說了,這老傢夥是想在周東兵麵前賣個好。
三個人站在電梯間等電梯。
周東兵看了一眼他的手,“浩子,以後遇到這種事情提前給我打個電話就行了,平時看你冇什麼脾氣,這次怎麼了?”
楚雨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胳膊,“這話說的,你心疼浩子,人家不心疼自已爸呀?”
周東兵哈哈一笑,“是,是,我咋忘了這茬。”
“林、林浩?”這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三個人回頭去看。
“你誰呀?”林浩覺得這人有些眼熟,隻是他整張臉都是腫的,尤其兩片嘴唇更是腫脹的像兩根香腸一樣。這個樣子讓他馬上想起了上一世一部香島電影《東成西就》,裡麵就有這麼一個香腸嘴。
梁朝偉出演的歐陽鋒,打不過洪七公他哭鼻子,為了偷《真經》他扮演醜小鴨,想害洪七公不成結果誤吞毒藥,變成“香腸嘴”,梁朝偉的搞笑本領在《東成西就》發揮得淋漓儘致。
想到這兒,再去看眼前這人,林浩差點就笑出聲來。
“我?我、我是金亮啊!”這人說的十分委屈。
林浩這才恍然大悟,臥槽,自已下手這麼狠嗎?這小子完全已經麵目全非了呀!
本來看他這副模樣想笑,可轉念又想起他對自已父親做過的事兒,馬上冷下了臉,“來看病?”
“不、不是,我來給叔叔賠禮道歉!”金亮手裡還拎著兩個塑料袋,一個裡麵是些水果,另一個裡麵應該是些補品。
周東兵看了看金亮,沉聲問:“你打的人?”
金亮早就認出了周東兵和楚雨,這兩個人一個是成名多年的社會大哥,一個是電視台的美女主持人,他又怎麼可能不認識。
此時他更為自已今天能來而慶幸不已,看來昨晚曹總冇說謊,這小子和周東兵的關係果然不一般,不然以他的身份,怎麼可能屈尊來醫院看望一個修理自行車的老傢夥!
“是!是!我錯了...”金亮回答的小心翼翼,唯恐惹火周東兵。
“嗯!”周東兵並冇多說什麼,這小子已經被林浩打成了這樣,還能說啥?
還有潘豁子,他並不知道林浩和自已的關係,老曹告訴他以後,他也馬上轉換了態度,既然如此,自已就不可能去找什麼後賬。
雖然潘豁子冇打電話解釋什麼,但他也懶得挑這個理,因為潘豁子根本就不敢打這個電話,十年前他見到周東兵就得繞道走,現在更冇有和他對話的膽量。
一行人上了電梯,金亮猶猶豫豫的最後走了進來。
站在電梯門口,後背對著林浩和周東兵,雖然是三伏天,電梯裡也是悶熱,但金亮就覺得整個後背都陣陣發涼。
進了病房,武小洲連忙站起來笑嗬嗬的打招呼,林浩把周東兵和楚雨介紹給父親。
當介紹周東兵的時候,林慶生眼底明顯閃過一絲驚訝,他在電視裡看過太多次楚雨了,此時聽說她竟然和自已兒子是朋友,更是吃驚不已。
這些人說著話,金亮就拎著東西站在後麵一動不敢動。
好半天以後,林浩好像纔想起了他,於是對林慶生說:“爸,打你的那個小子來了,非要給您賠禮道歉...”
周東兵和楚雨往旁邊閃了閃身,金亮出現在了林慶生麵前。
林慶生認真看了他幾眼,冇想到兒子出手這麼狠,眼前這傢夥完全看不出本來麵目了。
“叔叔,對不起,我不是人,不應該和您動手!”金亮連忙鞠躬賠禮。
雖然他牙掉了六七顆,但一張嘴說話,林慶生還是聽了出來,看到他這個慘樣,心裡也有些不忍,擺了擺手說:“算了,快去急診看看吧!”
金亮把兩個袋子放在了床下,從褲兜又掏出了一疊錢,看樣子應該有一千塊錢左右,“叔叔,我這手頭也不寬裕,孩子小,用錢的地方多,家裡就這些了,我都給您拿了過來...”
“以後、以後我賺到錢,一定會再賠償您的...”
金亮說的可憐兮兮,再加上這副胖頭豬臉的淒慘模樣,聽得林慶生實在是不忍,他連連擺手,“算了,還要你錢乾啥?”
“不行,不行...”金陽把錢往枕頭下麵一塞轉身就走,走到門口眼淚也流了出來,回過身又鞠了一躬,“對不起,對不起了...”這才大步出了病房。
又閒聊了一會兒,周東兵和楚雨起身告辭。
臨走前,周東兵把一摞錢塞進了被子裡,林慶生連忙推辭,林浩知道這錢不收的話周東兵肯定生氣,隻好勸了父親一句。
他和武小洲一直把周東兵他倆送到了醫院停車場,又約好走之前一起吃飯。
......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家了,林浩把父親扶到了他的屋裡躺下,見冇啥事兒了,武小洲也上樓回家了。
“兒子,來,坐爸身邊!”林慶生拍了拍床邊。
林浩也想和他好好聊聊,就坐了過去。
林慶生從兜裡拿出厚厚一摞錢,其中有金亮的一千塊,還有一萬是周東兵的。
“這個周總,怎麼會這麼大的人情,一出手就這麼多錢?”
林浩就把怎麼和周東兵認識的過程都說了一遍,當然,他冇說周東兵曾經混過社會,隻是說他現在是位企業家。
等林浩說完以後,林慶生若有所思,隨後嗬嗬笑了,“傻小子,他周東兵在春河囂張跋扈的時候,你爸我還不到40歲,怎麼可能冇聽過他的名字?”
林浩一愣,冇想到老實巴交的父親竟然會知道他。
他再一琢磨,春河纔多大?尤其是在八九十年代,那些社會上大小混子都是名聲在外,即使經曆過兩次大規模嚴打,但很多社會上大大小小的人物依舊活得很滋潤,父親聽說過周東兵倒也冇啥奇怪的。
“兒子,爸並不會阻止你和這樣的人交往,這個社會很複雜,人性更是如此,冇有絕對的非黑即白,但萬事都要留個心眼...”
“金亮這件事兒,爸還是要說你幾句!”
林浩點了點頭,很認真的看著父親。
“爸老實了一輩子,從來不去與人計較,也輕易不發火;那天金亮如果不是罵罵咧咧出口成臟,爸也不會去計較那幾塊錢,給他補了也就算了。”
“回過頭來想想,人都有火氣,自已想的再明白,但真正能做到卻是不易,但無論如何,有些道理你要明白。”
“兒子,人這一生在各個階段都會遇到坎坷與不順,皇帝有皇帝的愁,百姓也有百姓的憂。但你一定要記住了,不是每個人都配當你的對手!眼中有尺,心中有度,遇到爛人不計較,遇到爛事莫糾纏,這纔是做人做事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