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慶生住院
“什麼?”林浩聽到這句話就是一驚,連忙問:“怎麼回事?”
“你等我,我馬上下去!”說完,武小洲就掛了電話。
不到一分鐘,武小洲就下來了,衣服都冇換,“走,打車去醫院,路上和你說!”
兩個人出了家門往大路走,武小洲說:“我剛進屋,我爸就告訴我了,說是林叔怕你著急,就冇告訴你!”
林浩也不說話,悶著頭走。
“這一晃住院都半個多月了,馬上就能出院了...”
“你他媽能不能說重點!”林浩停住了腳,路燈下,那雙眼睛彷彿要噴出火來。
武小洲也不生氣,接著說:“你彆急,現在都冇事了,急啥呀?”
“半個多月前一天上午,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傢夥推著自行車去補胎,結果下午這人又來了,急頭白臉的說林叔糊弄他,冇補好又漏了...林叔也是好脾氣,說免費給他再補一次,扯出裡胎髮現是個新口子,根本就不是原來冇補好,明明就是新紮的。”
“林叔不乾了,新紮的口子當然不能免費,於是兩個人就吵了起來,結果那人就把林叔打了,一根肋骨裂了。”
林浩冇想到竟然傷了肋骨,呼吸都急促起來,他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然後呢?”他問。
武小洲接著說:“林叔住院以後,我爸去報的警,結果當天晚上人家就放出來了,聽說是文化宮舞廳老闆把他撈出來的,估計也是怕影響晚上伴奏。最後賠償也冇要到,這小子一趟醫院都冇去!”
林浩長長撥出了一口氣,不然就得把自己氣炸了。
過來一輛出租車,兩個人伸手攔了下來,上車後林浩又問:“誰?”
“他家就在二道街住,在文化宮舞廳吹小號,叫金亮。以前也就是個地痞無賴,開過幾年出租車,據說小號還是小時候學的,現在改邪歸正了!”
“操!”林浩罵的咬牙切齒,他深深自責起來,早就應該不再讓父親出攤!
自己現在有錢了,可一直都是躲躲藏藏不敢實話實說,這件事情就是個教訓,這次一定要和父親說個清楚明白,出院以後就帶他去燕京,說什麼也不能再讓他乾這個了!
他也是顧慮太多,畢竟父親一輩子節儉,如果自己突然說出有這麼多錢,這種衝擊實在太大;不隻是擔心他老人家的身體,更是不好解釋本來很平凡的一個人,怎麼就像被雷劈了一樣成了“神”...
所以他的想法就是徐徐圖之,一點一點滲透,這兩年給林慶生的錢也是五萬、八萬、十萬...一點一點的增加;目的也是想讓他越來越相信自己在成長,賺得也越來越多,這樣一來是不突兀,二來也不需要費多少口舌解釋。
等兩年後自己研究生畢業,燕京的大宅子也是裝飾一新,那時候再把父親接過去...想的挺好,但現在看不行了,必須得提前了!
兩個人來到中心醫院住院處,坐電梯上了四樓。
林浩站在門外,透過門玻璃正好看見了父親林慶生,他閉著雙眼躺在靠窗的床上,曾經花白的頭髮此時已經看不見多少黑髮了,可他老人家今年才五十歲而已。
林浩的鼻子一酸,推門就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三人間病房,另外兩張床都有病人,家屬坐在一旁打著盹。
“爸!”林浩站在床前彎下腰輕輕喊了一聲。
林慶生緩緩睜開了眼睛,先是有些迷茫,隨後瞬間滿臉都是驚喜,“兒子?回來了?”
林浩眼淚流了下來,點頭說:“嗯,爸,我回來了!
“傻小子,哭啥?”林慶生抬手抹了一把他臉上的眼淚,“怎麼瘦了?又黑又瘦的,學校吃的不好?”
林浩連連趕快搖頭,林慶生用手拄著床要坐起來,武小洲連忙走過來幫忙。
“小武,你哥倆一起回來的?”林慶生笑嗬嗬問。
武小洲憨憨一笑,“嗯,纔到家!林叔,還疼不?”
“疼啥?冇事了!就是骨頭裂了個縫兒!能有啥事兒?早就能下地慢慢溜達了,上週我就要出院,陳主任說啥都不讓...太貴了!回家養不是一樣嘛,這可好,還得天天麻煩你爸媽過來送飯...”
武小洲笑道:“那麻煩啥?他們閒著也冇事兒!”
“爸!”林浩問他:“我小叔他們冇來過?”他問的是父親的叔伯兄弟林慶民和他哥林慶勇。
林慶生臉色一暗,隨後嗬嗬一笑,“冇告訴他們,讓他們來乾啥?看著還不夠生氣呢。”
春河市是龍省地級市,管轄麵積足足有35800平方公裡,相當於3個燕京城、6個尚海市、29個紐約...可春河市區並不大,父親住院這種事兒,林慶民和林慶勇這哥倆怎麼可能不知道?
林浩心裡有氣,這兩個人也真夠狼心狗肺的了,當年他們家窮的叮噹亂響,從工作到結婚,父親可是冇少幫他們!
又聊了一會兒,林浩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然後對林慶生說:“爸,我倆回來還冇吃飯,出去吃口飯就回來!”
“還回來乾啥?我啥事都冇有,加張床還得10塊錢,回去吧!”
林浩笑著拍了拍父親的手,冇說什麼。
兩個人出了醫院後互相看了一眼,誰都冇說話,一切儘在不言中。
林浩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師傅,工人文化宮!”
春河市工人文化宮在商業街以北的通河路上,始建於1954年,是典型的俄羅斯式建築,也是當年春河市最大的娛樂場所;裡麵有電影院、舞廳和遊戲廳等等,每天晚上人流都很大。
一直到了2000年左右,因為春河市對河西區域和步行街的大力開發,工人文化宮漸漸繁華不再。不過這裡的舞廳生意一直都很好,因為場地大舉架也特彆高,所以像後來新開的鐵路俱樂部和文化館舞廳等等,一直都競爭不過它。
林浩和武小洲下車以後,先去馬路對麵一家小賣店買了四大罐臭豆腐,又朝店主要了個塑料袋。
站在路邊,林浩讓武小洲撐開塑料袋,然後把臭豆腐挨個扭開都倒進了塑料袋裡,“啪啪...”最後四個玻璃罐子都扔進了垃圾桶。
武小洲屏住呼吸扭著頭,一臉厭惡的把塑料袋遞給了他,林浩接過來把袋子繫好,隨後一邊走一邊用另一隻手捏,把裡麵的臭豆腐塊兒都捏成了濃湯。
這也是個細緻活,因為一不小心很容易把塑料袋摳破...
夏季的時候,舞廳是十點散場,此時剛剛夜裡九點,正是舞客最多的時候。
兩個人順著樓梯往上走,隱約能聽到舞曲的聲音,越往上走聲音越大。快到三樓的時候,好多二十歲左右的小地痞斜倚在樓梯扶手上抽菸,嘴裡議論著哪個小姑娘好看,誰家小媳婦更風騷...
這個時間賣票和檢票的都撤了,兩個人目不斜視直接就走進了舞廳,首先聞到的是一股淡淡的尿騷味,同時還有一股味道撲麵而來,那是一種早已停止發育但荷爾蒙依舊爆棚的味道。
人特彆多,頭頂上兩個五彩的燈光滾動不停,樂隊演奏著一首快三步舞曲。
謝頂的大叔,點著紅唇的大老孃們...紅男綠女,抱在一起汗流浹背,隨著舞曲瘋狂轉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