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色彩
林浩開始詢問一些關於拍戲和表演的事情,何子平的經驗豐富,關於表演更有自已的獨特見解,往往都是一語中的,讓林浩茅塞頓開。
到了晚上九點多的時候,兩個人開始聊起《陽光燦爛的日子》這個本子,何子平說完了對整部片子的想法,又談到了影片色彩。
這個本子在何子平手裡三年了,想法自然很成熟,聽得林浩也是頻頻點頭,但當何子平講完以後,他覺得還是缺少了很多東西,這也是因為上一世他曾經看過這部電影,先入為主的原因。
“何大哥,就像您剛纔說的那樣,在電影中,色彩是確定整部影片情感基調和風格的關鍵因素之一,色彩包含著豐富的情感和文化意義。”
何子平點了點頭,林浩理解的非常透徹。
“剛纔,您把整部影片的色彩調度都說了一遍,但我覺得還不夠。”
“哦?”何子平一愣,冇想到林浩還會有不同的見解,於是做出一副洗耳靜聽的姿勢。
“我覺得這部電影應該是一副獨屬於那個年代的風俗畫,它要給觀眾帶來一場絕佳的視覺盛宴...”
何子平抽著煙,臉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雖然林浩說著話,可眼睛卻冇閒著,一直都在盯著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覺得《陽光》這部戲,應該有三種主色彩。”
“第一是紅色!這種顏色在很多文學和影視作品中被賦予了很多寓意,例如g命、熱血、激情以及暴力等等!”
“《陽光》這部片子,多處都有代表性的紅色,例如馬小軍撬鎖後在米蘭家發現她穿紅色泳衣的照片,還有他們一幫人去遊泳,米蘭穿的泳衣也是紅色...”
“所以,我覺得這部片子裡的紅色,是代表著一種青春的熱情以及青春期男孩子對愛情、異性的美好之情!”
“另外,這部片子的主題是理想與愛情,同時紅色也象征著那個年代鬥誌昂揚的精神!”
何子平連連點頭,心中不由暗想,看來林浩不隻是編劇的水平很高,對整部片子的理解同樣是站在了一定的高度,他是吃透了這個本子啊!
聽到這些分析,他對林浩能演好馬小軍和這部戲一定會成功的信念更強了!
“第二是綠色,這部片子講述的是20世紀70年代,隻有綠色才能表現出鮮明的時代特征!例如影片開始那一連串的綠色,軍裝、卡車、飛機和坦克等等!”
“同時,綠色也是青春的色彩,是活力和意氣風發的精神麵貌!”
何子平聽得連連點頭,林浩對色彩的理解不同凡響,果然大才!
“第三是黑白,關老師曾經和我講過,電影裡的黑白色彩通常用來表現回憶過去的情節,所以俗稱回憶殺。而彩色則是展示美好的現實生活,但我覺得這部片子應該顛倒這種常規認識。”
“哦?”何子平有些吃驚,因為紅色和綠色這兩種色彩都在他的構思中,但黑白色彩的顛覆使用,他還真冇有考慮過。
“何大哥,您想過冇有,有一些事物越是美好,越是像泡沫一樣,米蘭的大紅泳衣和燦爛的笑臉一定是真的嗎?為什麼就不能是馬小軍的美麗幻想?整部片子其實就是一箇中年男人在緬懷過去,和對青春往事的一些臆想,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又能分得清楚?所以您看,就連畫外音都是滄桑又略帶迷茫的。”
“雖然整體的故事是過去時,但總不能通篇都用黑白,所以我們就顛倒了一下色彩,用暖色調來表現過去時;而黑白色調在這部片子裡,他就不是過去,而是現在!”
“在影片的結尾,黑白色彩的出現,是因為“燕京屬於他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當馬小軍和他的朋友們坐在林肯車裡喝著xo的時候,那個陽光燦爛的日子、那個溫暖的美麗幻象已經成了過往雲煙...”
“此時的黑白色調是現在時,它既表明瞭馬小軍愛情和理想的破滅,同時也是人物命運的寫照...”
林浩的話說完了,何子平陷入了沉默中。
他的眼前浮現著彩色和黑白的一幕幕片段...這個本子在他手裡三年了,可以說所有的場景在他的腦海裡已經演了無數遍!雖然那些演員的臉是模糊的,但演員的調度、鏡頭的分寸以及各個場景,在他的心裡都十分熟悉了。
他把林浩所說的三種色彩在某一些特定的鏡頭中過了一遍,尤其是片尾黑白色彩的運用,不由拍案叫絕!
他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朝林浩彎下了腰...林浩連忙站起來攔住了他,“何大哥,您這是乾嘛?”
“林老弟,謝謝!”何子平說的十分誠懇。
林浩連忙擺手,“我隻是根據劇本說一下自已的感覺,對與不對的就是一點建議而已。”
“對!怎麼不對?!”何子平臉色一正,“這個本子是老弟你改過的,而且剛纔你說的這些我也過了一遍,我覺得十分正確,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以前我總感覺哪兒還不夠,就差那麼一點,可我怎麼努力都夠不到!剛纔聽老弟您這麼一說,頓時茅塞頓開,原來就是整部影片色彩的運用,我的想法還不夠成熟...”
兩個人一直聊到了接近半夜十一點,眼看著最後一班車的人都走光了,這才站了起來。
“老弟,明天我要去昌平看個外景,不一定能來陪你了!”
林浩笑著搖頭,“不用,我再找一天看看!”
“如果找不到的話,也彆急,劇組那邊明天還能收一些簡曆,咱們再選選!”
“行!”
何子平的車就停在了不遠處的一個停車場,兩個人邊走邊聊去取了車。
何子平非要送他回去,林浩說:“算了,我打車就行,咱倆家就是兩個方向,還折騰你乾啥?”林浩說完就開門下了車。
何子平也冇矯情,說了聲路上小心就開車走了。
林浩打車到柳葉巷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半了,司機不願意往衚衕裡開,怕出來費勁,林浩隻好在路邊下車。
衚衕裡黑乎乎的,一個人走有些滲人。
他琢磨著等裝修的時候,一定得把這條衚衕都安裝上感應燈或者太陽能路燈什麼的,畢竟整條衚衕就自已一家,冇有燈也太嚇人了。
來到大門前,上了幾節台階輕輕推門,發現在裡麵鎖上了,他順著門縫往裡看,因為有影壁牆,黑乎乎什麼都看不見。
他隻好拿出手機打給了武小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