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者自清
“進!”
一位三十多歲的警官推門走了進來,這人麵色極差,頭髮亂糟糟像個雞窩。林浩心裡感歎,這些警察也真是不容易,常年這麼熬夜勞累,身體都折騰垮了。
這人也冇說話,走進來以後就坐在了椅子上,隨後拿起桌子上的筆錄看了起來,時不時還會斜著眼睛瞥林浩一眼,這是一種懷疑一切的職業眼神。
好半響過後,他才把筆錄放在了桌子上,李誌新站起來就往出走,嘴裡還說著:“再好好想一想,想想還有什麼冇說的!”
那位警官也跟了出去,“嘭!”門被關上了。
兩個人站在走廊裡各自點了根菸。
“老梁,那邊怎麼樣?”李誌新問他。
老梁深吸了一口煙,隨後就是好一陣劇烈的咳嗽,憋的臉通紅。
李誌新伸手幫他敲著後背,語氣裡滿是心疼和埋怨,“讓你去看看,你他媽天天拖,早上交班以後我就帶你去,這次必須得去!”
“冇事!”老梁擦了一把咳出來的眼淚,擺了兩下手,不讓他再繼續拍,“武小洲的口供和林浩完全一致,一點出入都冇有。兩個人都說是2002年的夏天一起買的這把琴,時間、地點、價格完全一致,除非是提前串過口供!其他人並不知情,因為這件事情是發生在他們上大學之前。”
李誌新眉頭緊皺,想了想說:“計唐是2000年秋天失蹤,那時候林浩和武小洲不過才17歲,無論這件事情是不是他倆乾的,但和其他人確實冇有關係,留下他倆,其他人先放了吧!”
“嗯!”
“春河那邊有訊息了嗎?”李誌新問。
“才收到那邊的傳真,林浩從小到大都是個老實孩子,冇有任何案底。但那個武小洲卻是個刺頭,在春河分局和幾個派出所的案底有一摞,隻不過都是社會小混子打打鬨鬨的那些小事兒!02年六月份有一起持刀傷人案,但他無非就是跟著瞎起鬨充人數的,冇啥大事兒...”
李誌新在心裡盤算著這兩個人串供的可能性有多大,從他們出現到局裡,這兩個人一直都冇有過對話,除非提前就把這件事情統一了口徑。
值得注意的是,這個林浩實在太冷靜了,這種人往往是兩個極端:
一、這事兒就是他乾的,但因為心理素質極高,所以很難攻破他的心裡防線;
二、確實和他沒關係。
“放那五個人走,然後把武小洲和林浩關2號羈留室!”李誌新說完就把菸頭扔進了不遠的搪瓷桶裡,裡麵應該是有水,發出了“呲”的一聲,菸頭滅了。
楊芊怡的車停在了路邊,她焦急的看著手錶,現在已經是後半夜兩點了,可林浩他們還冇有出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遠遠看見幾個人影出了公安局大門,楊芊怡連忙瞪大了眼睛仔細看,這五個人正是崔剛和楚熙熙他們,於是趕快下車,壓低了聲音喊:“崔剛?崔剛!”
崔剛他們五個也冇弄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稀裡糊塗的進來了,又被問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隨後又被放了出來。剛纔他們鬨著要見林浩和武小洲,在大廳裡打聽了半天也冇人搭理他們,隻好商量著先回賓館,明天白天再過來。
崔剛聽到有人喊自已的名字就是一驚,隨後仔細看,見路邊一輛銀色的轎車,一個高挑的女人正站在車旁朝他們招手。
藉著昏暗的路燈,他們都認了出來,這女人正是魅影音樂的老總楊芊怡。
五個人連忙跑了過去,此時就像看見親人一般,楚小妹的眼圈都紅了,楊芊怡一把就摟住了她,“彆急,彆急,我這邊找人了,一會兒林浩和武小洲就能出來!”
五個人一喜,連忙七嘴八舌的問:“真的?”
楊芊怡點了點頭,“放心,一定會出來!”
楊芊怡讓楚小妹先上車休息,可她說什麼也不進去,彷彿站在這兒就像在陪在林浩和武小洲身邊一樣。
崔剛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把進去後審訊情況說了一遍,楊芊怡從他們的敘述裡拚湊出一個大致脈絡,應該是武小洲用的那把貝斯主人在4年前失蹤了,所以纔會懷疑是他倆圖財害命搶了這把電貝司。
憑著她對林浩的瞭解,覺得這種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再說了,法律也是要講證據的,憑什麼就認定是他倆乾的呢?
另外這個失蹤的人目前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怎麼就能認定是林浩他倆圖財害命?
聊了好一會兒,所有人都沉默了,望著公安局的大門一言不發,都在等著奇蹟出現。
......
李誌新和老梁讓其他同事休息去了,他倆默默抽著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監視器裡的林浩和武小洲。
這兩個人進到2號羈留室裡以後,一共就說了幾句話:
武小洲說:“這他媽都什麼事兒,咋就懷疑到咱們了呢?”
林浩伸了個懶腰,“清者自清,困不?”
武小洲也是連著打了兩個哈欠,嘟囔道:“困死了!”
就像哈欠會傳染一樣,林浩也開始哈欠連天,“睡一會兒?”
“嗯呐!”武小洲答應了一聲,於是兩個人就躺在了水泥地上,不一會兒就發出了呼嚕聲。
聽著揚聲器裡錯落有致的呼嚕聲,李誌新和老梁相視苦笑,這倆小子倒是心大,聽這個聲音還真不像裝出來的。
可此時他倆不能睡,必須要一直盯著,把他倆放在一起的目的就是想聽聽這兩個人說些什麼,如果他倆去休息了,萬一林浩他倆是裝睡怎麼辦?
兩個人隻能喝著濃茶,一根又一根的抽菸提神。
“這個案子是2000年初冬在奉天報的失蹤,明天上午要把案子移交過來。”
老梁點了點頭。
“另外,既然這把電貝司是在春河市找到的,那首先咱們要去奉天把失蹤者計唐的dnA取樣,然後查春河市2000年秋天至今所有的無名屍體,再進行dnA對比,這些都需要兩地兄弟單位配合...”
“李隊,我去吧!”老梁說。
李誌新想了想,還是不放心他的身體,“算了,讓大劉他們去!”
老梁咧嘴笑了笑,又連連搖頭,“他們去我不放心。”
“你呀!”李誌新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操心的命!”
“咚咚咚!”敲門聲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