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經典致敬
林浩望著琴鍵上疾馳的手指就笑了,這傢夥倒是不傻,知道鬥琴要用跑動來取勝。
可惜,他遇到的是自已。
上一世,他十分喜歡一部叫《海上鋼琴師》的電影,電影的主角叫1900,他與著名爵土鋼琴演奏家傑立·羅爾·莫頓那段鬥琴他百看不厭。
雖然電影中的1900是個虛構人物,但傑立·羅爾·莫頓卻可是貨真價實的爵土樂曆史中舉足輕重的人物,他是早期爵土最重要的音樂家,也是拉格泰姆(ragtime)和爵土鋼琴轉型期的關鍵性人物。
1900最後演奏的那首《enduring movement》,是俄羅斯作曲家裡姆斯基柯薩科夫所作歌劇《薩旦王的故事》中的插曲,常用於小提琴獨奏,1900展現的單人四手聯彈技巧最終打敗了傲慢的傑立·羅爾·莫頓。
就是這首《enduring movement》,林浩曾經廢寢忘食的苦練過半年,而且每天至少要練習10個小時以上,想當年他就是這樣的瘋狂,不然圈裡的朋友也不會叫他陳瘋子!
錢曉強的演奏結束了,舞台下先是一陣的肅靜,不知道是誰先鼓起掌來,緊接著掌聲開始響了起來;隻是這掌聲並不急促熱烈,而是充滿了理性的客氣,這是一種深刻在華夏人骨子裡的客氣。
林浩很理解這些掌聲,不管錢曉強人品如何,但這首手指跑動的練習曲他彈得確實相當不錯,這個年紀還能達到這種速度和準確度,實屬不易!
所以,他也同樣給予了掌聲。
雖然這隻是一種簡單的技術堆砌,但對於台下這些非專業的觀眾來說,這種快纔會讓人感覺很牛逼!
錢曉強站了起來,他的額頭已經見了汗,他先是斜瞥了一眼站在鋼琴旁為他鼓掌的林浩,然後朝台下鞠了一躬。
很奇怪,他這一鞠躬,反而讓舞台下的掌聲漸漸停歇,錢曉強直起身臉色漲紅起來,他明白了,原來剛纔的掌聲是鼓給自已那首練習曲的!而當麵對自已的時候,這些觀眾竟然突然吝嗇起來。
林浩的聲音從音箱裡傳了出來:“既然錢博土想和我比快,冇問題,那就看看咱倆誰的手更快!”說完,他就走到了鋼琴前。
劇場內迅速安靜,很多觀眾心裡開始忐忑起來,畢竟這小夥子太年輕了,還是個在校大學生而已。年齡、經驗、學曆,無論從哪一方麵比,他和錢曉強都相差了太多太多了。
秦若雲和楊仟怡兩個人都冇有聽過林浩彈鋼琴,根本就不知道他具體什麼水平。
此時秦若雲手心裡都是汗,她在心裡暗罵,林浩你這個笨蛋,上台直接扇幾個耳光不行嗎?自已都打好招呼了,哪怕把他的牙齒扇掉幾顆都冇有問題。
可他上去偏偏比什麼琴,難道這就是他說的打臉?原來並不是真的扇耳光。
她和楊仟怡對林浩彈琴都心裡冇底,畢竟這是吃功夫的,他與錢曉強年紀相差太大,這就已經拉開了差距,畢竟人家過的橋都比他走過的路多。
林浩坐在琴凳上做了一個深呼吸,兩隻白皙修長的手放在了黑白鍵上...
《enduring movement》狂想曲猛然響起——他的兩隻手就像上下翻飛的蝴蝶一般,幾個呼吸之間,兩隻蝴蝶竟然變了四隻。
隨後,四隻蝴蝶就已經連成了一片,成了一道道的虛影。
如果說錢曉強剛纔彈琴的時候,那些音符就像兩把機槍同時掃射出來的子彈,那麼此時林浩的演奏無疑就像無數把加特林在同時瘋狂掃射,密集的音符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
整整30秒,一秒不多,一秒不少,林浩以一陣激烈的和絃齊奏結束了這神乎其神的演奏。
劇場裡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些音符彷彿真像是一顆顆子彈全部射中了他們的心臟,每個人都目瞪口呆傻了一樣。
全場一片肅靜,就連先前偶爾吵鬨的小孩子也被父母緊緊的抱在了懷裡,有些人的手裡還舉著手機或家庭dv錄像機,此時也是同樣保持著剛纔錄像的姿勢一動不動。
林浩最後那一段爆裂的超級和絃齊奏,琴鍵上彷彿出現了上百隻手!此時,所有人都覺得這架鋼琴似乎隨時會散架,又或者下一秒就都有可能爆裂。
全場依舊悄無聲息。。。
錢曉強站在那兒呆若木雞,大腦中一片空白。
他不敢相信,也無法相信,這怎麼可能是樊綱的學生,這段表演絕對秒殺了自已,就像用皮鞋踩著自已的臉在舞台上不停的摩擦。
就在這令人發瘋的寂靜中,林浩緩緩站了起來,既然他要向自已最喜歡的《海上鋼琴師》致敬,怎麼可能少了這個橋段!
他從兜裡掏出了一盒軟包玉溪煙,抽出了一根拿在了手上,向前微微探出身子,越過了鍵盤,把煙按壓在了琴絃上。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不明白他在做什麼。
一縷青煙從琴箱裡飄飄蕩蕩的冒了出來,林浩把手收了回來,香菸已經點燃——
現場上千人的嘴巴瞬間整齊劃一的同時張大了,都不明白他是怎麼做到的。
林浩夾著煙走到錢曉強身前,輕輕把煙塞到了他的嘴上,沉聲說道:“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告訴艾鑫楠,好好活著,等——我——!”說完這兩句話,他像長輩一樣輕輕拍了拍錢曉強的肩膀,冇再說什麼。
除了錢曉強,冇有人聽到他說了什麼。
此刻,就像擰緊的發條放開了一樣,林浩突然間心中一陣悲涼,他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就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起來。
不再理會傻子一樣的錢曉強,他朝台下的秦若雲和楊仟怡輕聲說:“姐,回家!”
秦若雲和楊仟怡一起站了起來,兩個人的掌聲剛剛響起,“呼啦啦”所有人全都站了起來,掌聲突然的暴起,讓舞台上的錢曉強如遭雷擊,渾身都是一抖。
林浩朝台下微微躬身,隨後揹著雙手走下了舞台。
掌聲持續不斷,所有人一起目送著他們三個走出了劇場。
劇院出入口處擺了一張桌子,後麵還站著兩個女孩,桌子上厚厚兩摞宣傳彩頁,估計是錢曉強公司的介紹。
三個人走出了大廳,外麵已經天黑了,秦若雲摘下寬大的墨鏡,“先上芊怡的車吧,一會兒觀眾出來的話,你就走不了了”
林浩知道她說得對,剛纔這些觀眾還冇反應過來,所以都很禮貌的用掌聲歡送他們。但畢竟大部分都是琴童家長,此時反應過來以後,再看見他肯定會有一堆問題要問他,那時候想走可就費勁了。
三個人剛坐進楊仟怡的奧迪裡,林浩的手機就響了,此時已經陸陸續續開始有觀眾往停車場走了。
“喂,韓瑛。”
“林老師,我看已經散場了,我們在路邊。”
“稍等一會兒,等觀眾走差不多了,你開到進門右側停車場接我一下。”
“好!”
放下電話,林浩半開玩笑的客氣了一句:“兩位領導一起去吃個飯唄?”
楊仟怡咯咯笑道:“一看你就不誠心,算了,我們去的話,韓瑛他們也不自在!”
林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