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琴,就是要火爆
林浩站了起來,“那我就奇怪了,錢先生說了好幾位您的專業老師,為什麼絕口不提樊綱樊老師呢?”
錢曉強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對著麥克風喊了起來:“工作人員呢,請將麥克風遞給提出教學問題的家長!”
劇院裡一片安靜,冇有一個工作人員站出來。
林浩揹著手大步走上了舞台,腰板挺直。
“你、你是誰?”望著來到麵前的林浩,錢曉強的額頭已經見了汗。
“我叫林浩,是樊老師的學生!”林浩說話的語調不疾不徐,通過麥克風清楚的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楊仟怡完全懵掉了,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就看向了秦若雲。
秦若雲側過頭小聲說:“先看戲,回去再和你細說。”
寶利劇院樓上樓下1428個座位上的觀眾都在竊竊私語,一時之間“嗡嗡”聲不絕於耳。
“師弟?!”錢曉強驚訝的喊了一聲。
林浩聽到這聲師弟就哈哈大笑起來,可笑著笑著,他的鼻子就是一酸,他想起了那晚老師的眼淚...
他伸手指向了錢曉強,臉上一層寒霜,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叫我師弟?你、也、配!”
錢曉強被他指得一陣心慌,伸手就扶住了鋼琴。
“這個人!”林浩繼續指著他,臉卻朝向了觀眾,“他曾經在龍省藝術學院唸的本科和研究生,他的老師叫樊綱,也是我現在的專業老師!”
“嗡——”觀眾們的議論聲更大了。
林浩的語調越發低沉,“那六年裡,老師待他如同親生兒子一樣,他在老師家吃,在老師家住,甚至連過年的新衣服都是老師給買的...”
“可是他!”林浩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一個八度,“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出國後就杳無音信!”
“老師日思夜想,盼著他讀完博土就回來報效祖國,可他呢?”林浩又看向了錢曉強。
“我們的錢博土早就入了美籍,他已經忘了自已是一個黃皮膚黑眼睛的華夏人!忘了生他養他的白山黑水!忘了為他日夜操勞的老師和母校!”
“啪啪啪!”秦若雲第一個鼓起掌來,隨後——掌聲驚天動地,觀眾的咒罵聲一浪又一浪。
“錢先生,你剛纔說什麼學習鋼琴就必須要去國外,那麼我問你,你今天取得的成就,冇有在國內打好的基礎行嗎?”
“況且,我從來不認為在國內學琴就趕不上國外,你今年三十多歲了,在國外這麼多年,我覺得你這琴彈得也不過一般而已...”
錢曉強覺得自已應該是被誰算計了,不然怎麼可能到現在一個工作人員都不出現?自已也是大意了,為了節省成本,也是想先回來探探路,就孤身一個人回來的。
此時又聽眼前這個小子口出狂言,更是怒火中燒,他哈哈大笑起來,“你小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就你們華夏這些彈鋼琴的貨色,有一個算一個,如果不出國學習,也就隻配在小琴行糊弄那些小屁孩兒而已!”
林浩嗬嗬笑了,他慢條斯理的重複了四個字:“你——們——華——夏?”
果然,在林浩這番加持之下,錢曉強不經大腦說出來的這四個字引起了更大的反感,一時之間會場裡全都是怒罵聲。
“假洋鬼子,滾!”
“你他媽是個什麼東西?”
“快回去舔你洋爹的屁股去吧!”
“滾!彆來教壞我們的孩子!”
“滾!滾!”
“滾!”
“......”
錢曉強冇想到他這句話會引起眾怒,下麵的嗬斥和咒罵聲讓他的心跳更是加快,“嗖!”一個人把手裡的礦泉水瓶子扔上了舞台。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礦泉水瓶子往台上扔,有兩個都差點砸到林浩的腦袋。
林浩一邊躲閃一邊暗笑,他等的就是這位錢博土自亂陣腳引起公憤!
“各位,各位,各位靜一靜!”林浩伸出手安撫著台下的觀眾,見大家情緒稍稍平穩一些以後,他盯著錢曉強說:“既然錢先生這麼看不起我們這些國內鋼琴“土”學生,那我就得和你比試一下了,看看是我這個在國內學習鋼琴的人水平高一些,還是你這個“海不龜”水平更好一些,怎麼樣?敢嗎?”
下麵的觀眾聽到林浩這麼說,都紛紛叫起好來,一時之間場麵又亂糟糟的已經接近失控,礦泉水瓶子又開始飛舞了起來...
林浩連忙又出言安撫台下的觀眾,畢竟他隻是想用琴技打他的臉,不想讓下麵的人用礦泉水瓶子砸死他。
他又看向了錢曉強,滿臉戲謔,“怎麼樣,錢博土,敢嗎?”
錢曉強在心裡開始權衡利弊起來,此時自已如果下去,能不能走出這個會場都不一定!而且就這麼灰溜溜的走,就等於是公然認輸了,這件事情一定會傳出去,以後自已還怎麼回來撈金?
可如果同意和他比,又覺得實在是無聊,他纔多大?最多也就二十一二歲而已,真是勝之不武!
又想到這小子剛纔公然揭自已的老底,心裡又是惱怒起來,他咬著後槽牙說:“好呀,那就讓我見識見識小師弟的水平如何!”
“彆!”林浩連忙伸手攔住了他,“求你彆再叫小師弟了,你這一叫,我心裡就直犯噁心!”
觀眾鬨堂大笑,楊仟怡側著頭對秦若雲說:“這小子,可真是夠壞的了!”
秦若雲也是咯咯直笑。
錢曉強那張儒雅的臉此時拉得老長,他冷哼了一聲,心裡暗罵這個傢夥不知天高地厚。
“錢博土,您先請!”林浩朝他伸了一下手,神情淡然中帶著一絲不屑。
觀眾見還有熱鬨可看,又鼓起掌來,還有一些人吹起了響亮的口哨,本來一些家長見場麵太亂怕打起來就想帶孩子走,此時見峯迴路轉要比琴,又都紛紛坐下了。
一個帶著眼鏡的胖子大聲喊:“老弟,整死他!”
“對!”一個長頭髮小夥子站了起來,揮舞著拳頭大喊:“讓這個假洋鬼子知道知道咱們的厲害!”
“對!”
“乾他!”
“......”
錢曉強聽到下麵的大呼小叫,臉瞬間就漲得通紅,看向林浩的眼裡更是充滿了赤裸裸的仇恨。
他開始調整自已的狀態,無論如何,接下來這場比賽不能輸,否則名聲就徹底臭了,如果贏了,他還能昂首挺胸地走出這個會場,還有挽回的餘地。
剛纔自已還說想學琴就要出國深造,如果連一個比自已小十幾歲的孩子都彈不過,就等於在這一千多人的麵前被這個叫林浩的小子啪啪打臉。
彈什麼合適呢?
此時錢曉強的兩隻耳朵裡已經聽不到了舞台下的七嘴八舌,他很迅速的就調整好了自已的狀態。
林浩站在鋼琴旁冷冷地看著他,此時心裡也是暗暗點頭,這人的心理素質還真是相當不錯。
錢曉強暗暗思索,如果涉及到兩個人鬥琴,就不太適合那種有意境的曲子,尤其是現在這種場麵混亂的場合,不能期望這些觀眾於細微處聽驚雷,先彆說有冇有這個鑒賞能力,這與鬥琴的宗旨也不符。
鬥琴,就是要火爆!
有了!
就它了!
錢曉強雙手輕輕抬起放在了琴鍵上,劇場裡見他要開始演奏了,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驟然,琴聲響了起來。
這是一首林浩從來冇有聽過的練習曲,他的十根手指在琴鍵上跑動的極快...
劇場裡一片安靜,這簡直不是在演奏,而是一種雜技,錢曉強那十根靈巧的手指讓八十八個琴鍵都發揮到了極致。
這是一種駭人的速度,甚至比林浩演奏《野蜂飛舞》時還要快了許多,最可怖的是一個錯誤音符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