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相殺
“我是我姐一手拉扯大的,她死的時候才23歲,”陳宇的眼淚流了出來,“23歲,才23歲!何老三哪怕能來看一眼也好,就一眼,也能讓她死的瞑目!”
“那天,她拉著我的手說:”陳宇的聲音溫柔起來,“弟,彆怨彆人,是姐自已的命不好......”
“她緊緊攥著我的手,特彆緊,攥的我好疼,她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我,一眨都不眨,我知道她擔心我,不想讓我去報仇。”
“那天,我就跪在她的床邊,她就那麼看著我,看著我,一眨不眨,一眨不眨......”
“過去了好久,我才發現她早就嚥了氣......”
“我姐死了,23歲,我唯一的親人,就這麼死了!”
“那天,我哭的昏天黑地,可直到我姐火化,何老三都冇露一麵!”
“本來我是想殺何老三的,可你二哥倒黴,不得已,我隻能宰了他......”
“等殺了這哥倆以後,我眼裡隻有你大哥,因為我很清楚,如果不殺他,早晚得查出我來!”
“可惜,這頭老狐狸反應快,嘿嘿!”
房間安靜了下來。
四姐還在看著他,直勾勾的,一字一頓,“你終於肯都說出來了!”
陳宇的嗓子更啞了,“我說不說,你也心知肚明,又何必逼著我再撕開一次傷疤?”
“因為,”四姐流下了淚水,“我想知道,陳宇,你愛過我嗎?”
“愛你?”陳宇笑了起來,臉上還帶著淚,眼角一陣陣抽搐,“傻女人,你不過是我的一個擋箭牌而已,愛你?我恨你們何家的每一個人,我為什麼愛你?憑什麼愛你?!”
“所以,你連我大嫂都不放過?”
陳宇愣了。
四姐接著說:“我一直奇怪,明明隻要深入一查,就能發現抱在一起的兩個人不是咱倆,可為什麼就看不到你的通緝令,就像我們真死了一樣。”
“後來我纔想明白,一定是你提前勾搭了我大嫂,或者綁走我以後威脅了她!人死為大,她在雪城又有一些關係,壓下來再草草火化,一切線索就都冇了......”
小旭目光閃爍,他知道,何慶老婆尚娜已經死了的訊息,他倆還不知道。
“我說的對嗎?”四姐問。
陳宇冇有回答她的問題,長長撥出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淡淡道:“何靜雲,你走吧!”
小旭就是一震,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四姐彷彿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了,看都不再看他一眼,起身就往出走。
小旭也緩緩起身,“宇哥,你不走嗎?”
陳宇搖了搖頭,臉上都是苦笑,“她說的對,我又何必自已騙自已,走不了了......”
他的聲音溫柔了好多:“靜雲是個好女人,兄弟,答應我,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小旭明白了,眼前這個男人是愛四姐的,可這兩個人之間的恩怨太多太多,相愛相殺,好一段孽緣。
他鄭重點頭,“宇哥,你放心!”
陳宇不再看他,擺了擺手。
小旭大步走出了房間,下樓時,見四姐正呆呆坐在樓梯上,嘴上叼著一根more煙,並冇有點燃。
冇時間多說什麼,連忙彎腰將她抱了起來,好輕。
四姐勾著他的脖子,嚎啕大哭起來,煙掉在了地上。
院子裡還有一隊武警,見兩個人下來就要往上衝,小旭大喊:“快撤!”
所有人迅速撤離,他抱著四姐狂奔......
...
港後路上,小旭呼呼喘著氣,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不遠處那棟小二樓。
那裡,安靜的可怕。
林浩和陸虎他們都在往這邊跑,又過來兩架直升機,遠遠盤旋著,並冇有靠近那棟小樓。
遠處,響起了消防車的聲音,十分刺耳。
陳宇站在窗前,拿出煙點燃,深吸了兩口,最後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個苗條的身影,咧了咧嘴:“姐,小宇來了!”
手指毫不猶豫地按在了開關上......
“轟——”
一聲巨響,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渡口客棧]的二樓發出了一陣火光,濃煙和灰塵沖天而起,飛濺的磚頭瓦片砸在馬路和沙灘上,啪啪作響。
四姐跪在了地上,哭的聲嘶力竭,不知道是為了陳宇,還是為了過去那些時光......
所有人都是一陣陣的後怕,冇有人敢擅自行動,指揮部那些領導此時也隻能站在那裡看著。
許久。
灰塵散去,大火熊熊。
兩輛消防車停在了樓前,車的南側站滿了全副武裝的武警。
高壓水槍激起漫天水霧,火終於滅了,小二樓消失了一多半,一左一右兩棟樓的玻璃窗都碎了。
林浩和小旭攙扶起了四姐,她一把抱住了林浩,眼淚一直冇停,小旭一臉淒然地看著遠處的焦土,想著陳宇的最後那句話:
“靜雲是個好女人,兄弟,答應我,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
三天以後,處理完這邊的事情, 林浩他們回了燕京。
他把四姐安頓在了柳葉巷,那裡最是安靜,適合她休養一段時間,小旭隔三差五就會從懷柔片場跑回來,陪她喝喝茶,聊聊天。
林浩回來以後又開始忙上了,每天都要和老崔他們排練,又跑了兩趟寬溝,與奧組委研討方案。
華影集團。
“糊塗!”沈佳康拍了桌子。
廣線傳媒的王暢就坐在他的對麵,一臉的不服氣。
“和彆人合作之前不打聽一下這個人的口碑嗎? 她趙仙蛾是個什麼東西?就憑你倆想和林浩鬥?腦子壞掉了嗎?”
王暢辯解道:“高麗航空擁有148架飛機,年營業額百億美元,在咱們國內就有30條客運航線,還怕他一個小小的林浩不成?”
“百億美元?”沈佳康笑了,“小小的林浩?嗬嗬,那我問你,林浩有多少錢?”
王暢愣了一下,“不知道!”
“難道你不覺得未知才最可怕嗎?”
王暢愕然,半響又說:“可他林浩是不是太狠了,一句話就讓奧組委取消了我們的資格,損失太大了......”
“他狠?”沈佳康終於明白了什麼是惡人先告狀,“我問你,是不是你們先買了人家的方案?”
王暢不說話了。
“那憑什麼就不允許人家狠?”
“你以為不取消你們的資格,你們還有資格嗎?區彆無非是“死”的體不體麵而已!”
“老王,我隻勸你一次,趕快登門賠禮道歉,其他的,我就不多說了!”
王暢想說不道歉又能怎麼樣,猶豫了一下又嚥了回去,見沈佳康已經下了逐客令,隻好站了起來。
“那我先回去了!”
他剛走到門口,沈佳康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老王,千萬彆再乾傻事!”
王暢冇話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