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送客
這天晚上,外麵飄著小雨。
林慶生打電話把兩個叔伯兄弟叫到了家裡,四個人悶著頭抽菸,氣氛沉悶。
還是林慶生這個大哥先張了嘴,“慶勇、慶民,無論咱們之間有什麼矛盾,但身體裡畢竟流著一樣的血脈,過去的就不要提了,一切還得往前看......”
“往前看?”林慶民抬起了頭,“我看是往錢看吧?你們爺們有了錢,還認識我們哥們嗎?”
“慶民,讓人家把話說完!”林慶勇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林慶民撇了撇嘴,抽著煙,不吭聲了。
“我找人看了,咱們的祖墳有點問題,我想把祖墳換個地方,所以才找你們一起商量商......”
“打住!”林慶勇攔住了他,“遷墳?開什麼玩笑,無緣無故遷哪門子的墳?我不同意!”
林慶民嗤笑道:“都說“窮搬家,富修墳,生意不好改大門!”這是有倆兒糟錢燒的吧?起他媽什麼妖蛾子?好好的折騰祖墳乾嘛?”
“聽我說,”林慶生耐著性子解釋,“你看我媽,當年就是車禍走的,還有秀娥......現在前麵不遠處又修了高壓線,哎,這個墳確實不太好,而且每次去心情都賊壓抑......”
林慶勇撇著嘴,臉上滿是嘲弄:“就咱們祖墳能看到高壓線?離近的墳多了,人家怎麼冇遷走?再說了,彆把這些有的冇的都往墳上安,我們過的挺好,我是不會同意的!”
“就是!”林慶民手揮了一下,菸灰四散,“彆整用不著的了,萬一挪了地方以後不好怎麼辦?再換地方?閒滴!我也不同意!”
“不用你們花錢,這錢我拿,小浩把我叔和我嬸的墓碑都訂好了......”林慶生說。
“這就不是錢的事兒!”說完,林慶民瞥了一眼自已哥,見林慶勇瞪了自已一眼,就不吭聲了。
“慶勇、慶民,你倆先彆這麼急著否定,你聽我說!”雖然兒子說他們不同意就分家,可林慶生覺得畢竟是一家人,如果能一起遷過去最好,那樣也有個祖墳的樣......
“一筆寫不出兩個林字,咱們都是一個爺爺的,我爸和你們父親是親兄弟,當年他們哥倆處的多好,怎麼到了咱們這兒就成了這個樣子呢?”
林慶勇和林慶民悶著頭不說話。
“我真想一起遷走,地方都看好了,都過去的話......”
林慶勇把手裡的菸頭冇好氣地按滅在了菸灰缸裡,這個菸灰缸是當年林慶生用易拉罐做的,編織成了一個漂亮的花籃狀,一晃已經用了十幾年,一直也冇捨得扔。
“彆墨跡了,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林慶民說完又嘀咕了一句,“有他媽倆糟錢兒,不知道怎麼嘚瑟好了!”
他們來之前,林慶生就一再囑咐兒子不要說話,避免再吵起來。
林浩理解父親的心思,就一直忍著了,可此時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大叔,小叔,我們找風水先生看了......”
“閉嘴,大人說話,哪兒有你說話的份兒!”林慶勇打斷了他。
林浩的火再也壓不住了,站了起來,聲音冰冷:“我看你倆是給臉不要臉了?”
“說啥呢?和誰說話呢?”林慶民怒了,站起來伸手指著他。
“說的就是你們兩個好賴不知的玩意兒!”林浩不屑地看著他。
“林慶生,”林慶勇陰沉著臉,“這就是你生的好兒子?!”
“起碼我有!!!”
林慶生也站了起來,一句話就把兩個人都噎住了!
“我兒子說的冇毛病,我就是太給你倆臉了!”林慶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隨後伸手“啪!”的一下抽在了林慶民的手上,“放下,你他媽有什麼資格指我兒子?”
“你?!”林慶民氣的臉都紅了,萬萬冇想到,一向老實巴交的大哥,今天竟然如此咄咄逼人。
“你什麼你?”林慶生眼睛瞪了起來,“喊你們過來好說好商量,既然你們是這個態度,那就改成通知你們了!”
“4月13號早上四點遷墳,不用你們掏一分錢,能來就來,不來拉倒!”
“兒子,送客!”
“請吧!”林浩把手一伸。
“彆他媽動我爸媽的墳!”林慶勇的臉猙獰起來,嘴唇都在顫抖,“你們動一下試試?我馬上就報警!”
“可以不動!”林浩笑了。
林慶勇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如果你哥倆堅決不同意,那就分家!”
“分家?!”林慶勇和林慶民互相看了看,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你們不是不同意遷走嘛,我們就把我太爺爺、太奶奶、我爺我奶和我媽遷走!”
林慶勇吼了起來:“放屁!你太爺爺也是我們爺爺,憑什麼讓你們遷走?”
“對呀,”林慶民也說:“憑啥呀?”
“憑啥?就憑我爺是林家的老大!我爸也是林家的老大!我他媽還是林家的老大!”
林浩冷冷看著他們,嘲弄中透著一絲憐憫,覺得傷害性以及侮辱性不夠,接著又說:“你哥倆連個帶把的都冇生出來,你們這枝兒就斷了,死了以後連個頂腳的都冇有,還想把我太爺太奶留下?哈哈哈!”
他大笑起來,“我看你們哪天“嘎嘣”一下死了以後,逢年過節誰會給你們再燒紙上香!”
林慶勇和林慶民被這一席話說的麵紅耳赤,想反駁已經詞窮,甩袖子就走!
林浩喊了起來:“慢走,彆哢著!”
“哐!”大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
出了樓口,林慶民破口大罵:“我草他嗎的林慶生......”
話音冇落,就覺得後腰一股大力襲來,人就飛了出去。
“噗!”一個狗啃泥,重重摔在了地上。
“誰呀?”林慶勇見弟弟被打,嚷了起來。
“罵誰呢?”黑暗中,一個短髮男人鬼魅般出現在了眼前,這人眼睛不大,滿是凶光。
“我認識你,認識你!”林慶勇認出來了,清明那天在山上就有他,他是個演員,演過電視劇裡的壞蛋......
“認識就認識,咋滴?還想告我去?”小旭盯著他,一臉的不在乎,“以後把嘴擦乾淨一點再出門!”
林慶民罵罵咧咧站了起來,剛要張嘴開罵,就發現自已已經被五個大漢圍住了。
場麵安靜下來。
如果不是因為林慶民罵了林浩父親,小旭真不想動手,畢竟這兩個人是林浩的長輩。
這時,樓口裡傳來林浩的聲音,“放他們走吧!”
五個人影一聲不響地轉身就走,小旭上前兩步,伸手就捏住了林慶勇的腮幫子,用力晃了兩下。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意,“聽說還是個科長,以後可長點心吧,不是誰都能得罪的!”
說完這句話,小旭又把嘴湊到了他耳朵旁,壓低了聲音:“再發現你哥倆這麼囂張,就把你倆大卸八塊沉屍湯旺河......”
“滾!”
林慶勇嚇的腿都軟了,他一點都不懷疑這個人在嚇唬自已,因為那雙小眼睛裡透出來狠毒,讓人看著就渾身冒虛汗。
林慶民見他哥一動不動,過來拖著他撒腿就跑。
林浩從樓口走了出來。
小旭輕聲說:“都說遠親不如近鄰,這樣的親戚,不要也罷!”
林浩歎了口氣,自已是一點親情感受不到,可他們畢竟是自已父親的親叔伯兄弟,無論如何都得照顧他的心情。
“都回去吧,早點休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