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墳
十幾分鐘以後,林慶生讓二猛停車,到了。
四月初的季節,尤其還是山裡的早上,還是很涼,下車後,所有人趕緊都把衣服拉鍊或釦子繫上了。
武小洲在後備箱裡拎出幾個大塑料袋子,說:“我和我爸先過去了,完事我再去你那邊!”
他家祖墳距離這邊並不遠。
曹一腿下了車,趕快跑過來接過武小洲手裡的袋子,跟在了爺倆屁股後。
林浩突然有一種感覺,當年這個曹一腿光天化日之下調戲過白之桃,又讓人把小武打住了院,此時是不是在贖罪?
或者是小武這個傢夥施了什麼法,把他迷惑了?
不然他一個江湖老油條,怎麼就這麼屁顛顛地甘心做了他的狗腿子呢?
真是費解!
還有,小武說有人惦記曹一腿的產業,很麻煩,看他這個樣子不像啊!
...
山路很窄,兩側都是墳,三三兩兩的人家在磕頭祭拜。
林浩知道自已以前一定來過,因為記憶裡還有一些印象。
上行大約四五十米,林慶生回身看了看山腳下,“啥時候修了高壓線?看著真不舒服!”
身後的林浩和小旭他們也回頭去看,沿著山腳每隔幾十米,就立著一根粗壯的水泥柱,架設的是高壓線。
再往上走了四五十米,高直的樹木多了起來。
終於來到了林家祖墳,墳地順著山凹處呈品字形,最上麵埋著林浩的太爺爺和太奶奶、往下左手側是他爺爺的弟弟,他叫老爺老奶;並排右手側是他的爺爺奶奶,下麵是他的母親。
站在墳地前,林慶生愣在了那裡,妻子李秀娥墳旁邊多出了一座新墳,看埋葬時間,最多都不超過一年。
他氣的渾身顫抖起來,“這?這是誰呀,怎麼能挨著你媽的墳埋呢?瞎了眼嗎?”
“爸,”林浩放下手裡的東西,連忙扶住他,“爸,您彆急......”
“我能不急嗎?你看看!”說著話,他揚起了顫抖的手,“我埋在哪兒?等我百年之後,還怎麼和你媽併骨?”
林浩看了看,新墳姓趙,名字很陌生。
“爸,當初怎麼冇做一些柵欄圍上呢,那樣就不會被占了!”
“弄過,可總有放牛的,冇多久木柵欄就被撞倒了,再加上腐爛,啥用冇有!”
他蹲在了妻子墓碑前,眼淚流了出來,伸手擦著碑上的字。
小旭他們開始張羅著往出拿供品。
不能燒香,不能燒紙,四座墳前都擺好供果,林浩開始挨個磕頭,從自已的太爺爺開始。
他起身才發現,小旭、二猛、陸虎和葉磊他們也都跟著在往起爬,心裡感動,卻冇說什麼。
四座墳都磕完了頭,林慶生站在妻子墳前,摟著林浩的肩膀,“秀娥,兒子出息了,你看看,看看!”
這時,武小洲他們三個人過來了,武永恒手裡還拎著把破鐮刀。
“浩子,這地方有問題!”
離林浩還有十幾米,武小洲就喊了起來。
所有人都是一愣。
“啥意思?”林浩趕快問。
武小洲眉頭緊鎖,伸手指向了山下,“這裡距離那些高壓線太近了,破壞了磁場......”
“噗!”武永恒一腳就蹬在了他的小腿上,“小癟犢子,你懂個屁,瞎白話啥呀?”
“叔,您彆呀!”這一腳把曹一腿心疼夠嗆,趕緊攔著。
“這是人家祖墳,輪得著你胡說嗎?”武永恒接著罵,隨後還瞪了一眼曹一腿。
他知道這個市裡有名的大流氓和兒子是一個號子,可弄不明白怎麼就處成了哥們,兒子回燕京這段時間,他也是隔三差五的就過來,手裡還從來不空著,不是魚就是肉,一口一個叔叔嬸嬸,四十多歲的人了,也不知道磕磣......
武小洲哭笑不得,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林浩過去摟住了武永恒的肩膀,“叔,小武學了看風水,您就聽他說說,回頭我再和你解釋!”
武小洲往旁邊走了兩步,防止再捱揍,輕咳了兩聲繼續說:“我不知道當年是誰給看的墓地,首先所有墓碑的朝向就不對,你們可以去看看旁邊那些墳!”
林浩馬上去看周圍那些墳的墓碑,看完回來再認真看了看自已家墓地,果然不一樣,其他墳的墓碑朝向都是西南,隻有自家祖墳的四塊墓碑,朝向都是東南!
“再說這個位置,左低右高,又犯了大忌!左青龍右白虎,寧可青龍高萬丈,不可白虎壓一頭!旭哥,你去看看,西下角是不是還有一道溝......”
小旭回來了,連連點頭:“有,接近半米深一米寬,一直延伸到山腳下!”
武小洲歎了口氣,“不隻是那一道溝有問題,整個這個位置都有問題!”
林慶生被他說的後背都發涼,顫著聲問:“什麼問題?”
“此處正是兩座山脈的交彙處,所以地勢纔會這麼低,下雨時,這裡簡直就是一道天然的排水溝!”
所有人都是麵麵相覷,雖然大家都不懂風水,可冇聽說誰家的祖墳座落在排水溝上的。
“林叔,當年我林奶奶就是橫死,我嬸1989年又因為癌症去世,這些都和祖墳有關係!”
“啊?!”
林慶生吃驚地張大了嘴巴,呆在了那裡。
“不對呀!”林浩搖了搖頭,“我挺好啊!”
“你?”武小洲翻了翻大眼珠子,“你就是個怪胎!”
“上來人了!”小旭說。
眾人往山下看去,兩個人沿著小路正在往上走,手裡都拎著袋子。
林浩一眼就認了出來,是自已老爺家的兩個兒子,大叔林慶勇和小叔林慶民。
兩個人走近了以後,明顯都是一愣。
“呦!”林慶勇一臉的皮笑肉不笑,“這麼多人,不知道的還以為要遷墳呢!”
林慶生臉色不太好看,可還是朝林浩喊了句:“叫人!”
林浩臉上已經掛上了笑臉,“大叔,小叔,來這麼晚?”
林慶民想起去年夏天在柳葉巷的遭遇,看都不看他一眼,拎著東西就往墳前走。
林慶勇冇好氣道:“不管早晚,可我們到日子就來!無論是清明、七月十五,還是春節,那一次都不落!不像有些不孝子,發達了連親人都不認!”
“呸!”說罷,還朝地上啐了一口,抬腿往裡走纔看到曹一腿,愣了一下,趕快低下了頭。
陸虎和葉磊他們看的火起,可林浩冇什麼表示,明顯又都是親人,他們也不好說什麼。
“走吧!”林慶生不想和他們生閒氣,“回去再說!”
“呦——”曹一腿陰陽怪氣的聲音響了起來,“這不是林科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