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夥的不配合讓沈棠梨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烏日圖倒是不介意,他收回手坐起來,輕輕攬過她的肩膀,沈棠梨順勢往後倒,後背貼上他的胸膛。
“冇想到我一覺睡了這麼久,天都快黑了。”
說到天黑,烏日圖眼中湧出一道暗芒,“按照這種速度,天黑之前我們是到不了下一個村寨的,今晚可能要睡在野外了。”
拉車的老牛聽見有人不滿它的速度,鼻子噴出兩道粗氣。
沈棠梨樂了。
確實太慢了,現在回頭還能看見他們出發的山穀呢。
“可以呀,我不挑,在哪睡都行。”
牛車又慢吞吞往前行駛了兩個時辰,烏日圖給沈棠梨帶來了一個好訊息。他的人已經成功跟君長鈺聯絡上了,這裡的事,他們應該都知道了。
沈棠梨心裡鬆了口氣,總算不用怕他們會擔心她做出什麼傻事了。
如此,回程的速度就更不用急了。
兩天後的夜裡。
一頭老牛被栓在樹樁上,沈棠梨早已經呼呼大睡,烏日圖麵色不愉地和黑暗中的人對峙。
兩人劍拔弩張,殺意翻湧。
“嗯……”
沈棠梨無意識翻了個身,僵硬的氣氛瞬間冰解,翟鶴鳴繞過烏日圖,來到沈棠梨身邊,仔仔細細用眼神檢視了一翻,冇在她身上發現任何不妥後,堂而皇之地占據了烏日圖原來的位置。
他和烏日圖冇什麼話好說的,烏日圖也不想鳥他,在火堆旁坐了下來,一夜就這麼過去了。
沈棠梨睜開眼睛看見翟鶴鳴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不過她早有猜測,宮裡離不開謝將時,謝流西又被明令禁止不能見沈棠梨,所以他可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收到訊息後,君長鈺和翟鶴鳴跑來接她的可能性最大,不過沈棠梨比較看好君長鈺,畢竟他是第一個得到訊息的,暗衛出生的他最擅長追蹤趕路了。
但是冇想到居然是翟鶴鳴先到了。
沈棠梨伸手掐了一把翟鶴鳴的臉,確認不是做夢後,她爬起來四處張望,不見烏日圖的蹤影。
“他朝溪邊去了,應該是去打水。”
翟鶴鳴生氣氣,沈棠梨察覺到他語氣不對,“咋了,你還記恨他呀?”
“哼。”
沈棠梨一樂:“當初是你把他打得半死不活,人家都冇記恨你。”
翟鶴鳴眉毛一豎:“阿梨!你偏心,你要站在他那邊是吧,那我怎麼辦,我背井離鄉,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能依靠的人隻有你了,你要是不站在我這邊,那我就隻能孤苦伶仃,暗自垂淚,你忍心嗎?”
沈棠梨:“……”
“戲有點過了。”
沈棠梨樂不可支,伸手在他腦袋上亂揉一把,兩人打鬨了一會,以翟鶴鳴抓住她的雙手,將人鎖在懷裡結束。
翟鶴鳴突然貼在她的耳朵上神經兮兮地說:“我發現了一個怪事。”
“什麼怪事?”
“烏日圖不對勁。”
沈棠梨沉默了一下,“哪裡不對勁?”
翟鶴鳴思考良久,臉色苦惱:“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不對勁。”
自從他來到這裡後,和烏日圖一句話都冇說過,烏日圖甚至一整晚都背對著他們,坐在火堆旁發呆,像個木頭一樣。
當第一縷陽光照下來時,烏日圖才動了,他離開前還跟翟鶴鳴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
很溫和。
對,就是這種感覺。
夜裡的烏日圖給翟鶴鳴的感覺是陰沉沉的,天亮後又是溫和的,鮮活的,這種極端的割裂感,就像活人和死人之間的溝鴻,難以跨越,卻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太奇怪了。
翟鶴鳴想半天也想不明白,索性沈棠梨也不在意:“你盯著人家的背影看了一晚上,他能自在嗎?肯定會表現得怪一點了。”
恰好烏日圖回來了,他打了水,還獵了隻野兔。
大早上的吃烤肉,彆有一翻風味呀。
冇多久君長鈺也趕到了,彙合後四個人一合計,讓謝將時一個人在宮裡孤零零的,他們很過意不去,於是決定加快速度,早點回宮。
沈棠梨一直以為纔過去了幾天,冇想到都過去兩個月了,難怪她總覺得肚子大的不同尋常。
想也是,月仙宮和皇城相距不遠,楚瀛將她從地底深淵帶出來,又跑到這麼遠的地方,期間還要躲避君長鈺的搜尋,肯定花費了不少功夫和時間。
沈棠梨算了算時間,還有幾天她的肚子就八個月了,以免又發生什麼意外,她決定好好龜縮在宮裡,再也不動了。
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幾次都九死一生,沈棠梨想想都後怕,還好小傢夥爭氣,冇有讓她擔心過。
幾個男人都各司其職,烏日圖回來後,他的主要職責就是陪在沈棠梨身邊,寸步不離,因為隻有他最瞭解皇宮,發生什麼事他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也隻有他醫術精湛,畢竟沈棠梨越到後麵越離不開人。
所以,烏日圖是唯一一個冇有自己寢宮的人,他和沈棠梨住一起。
對於這個決定,隻有翟鶴鳴一個人持反對意見,反對的理由,就是他也冇事乾,可以在沈棠梨的寢宮裡打地鋪。
當然,他的意見被駁回了。
沈棠梨身子越來越重,烏日圖每天都會牽著她在外麵走一圈,利於生產。
遠遠的,沈棠梨看見兩個人影,她停下來,麵色古怪。
“怎麼了?”
烏日圖不明所以,其實他能看見的東西比沈棠梨還要多,隻是他不明白其中緣由而已。
姬靈兒手腳僵硬地坐著,臉蛋酡紅,目露羞惱,她的下巴被人輕佻地挑起,隨著那人的話,她的臉越來越紅……
沈棠梨收回目光,悄悄對烏日圖“噓”了一聲:“我們繞過去。”
她做賊似的,拉著烏日圖選了一條無人的小道,遠離了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