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看到涼珞進來,那雙曆經滄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擔憂,更有幾分難以言說的痛楚。他久久未能開口,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還是大舅舅見狀,連忙起身讓涼珞先坐下,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溫和而沉穩,詢問她來島前的種種情況。
涼珞簡短而清晰地告知了經過,隨後,她深吸一口氣,主動開口講了自己懷孕之事。
外祖父聽到是柳氏和溫清在吳大人母親六十大壽的時候,心懷不軌給溫婉下藥後,怒不可遏,直接將手邊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茶水四濺,碎瓷片散落一地。
涼珞見狀,繼續平靜地講述著自己將溫丞相的罪證一一收集,並提交給禦史等事宜。最終,溫丞相因罪證確鑿被判流放。外祖父和大舅舅聽後,心中的怒氣才稍稍平息。
然而,外祖父終究還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詢問了涼珞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涼珞冇有隱瞞,將當時遇見納蘭景琰,情急之下將他拽入房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她也告知了他們,納蘭景琰是這兩天才得知那晚的女子是自己,他心懷愧疚與愛意,想要娶自己為妻,但是自己不想嫁給他。
外祖父聽了涼珞的話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望著涼珞,眼中滿是疼愛與堅定,半天才緩緩開口道:“婉兒,若你不想嫁給他,那就不嫁。等你生了孩子後,外祖父幫你帶孩子,咱們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家,但養個孩子還是綽綽有餘的。若是以後有人敢說三道四,外祖父就打到他們口不能言,看誰還敢欺負我的婉兒。”
說著,外祖父又歎了口氣,繼續道:“而且,納蘭景琰的父親納蘭端承府內烏煙瘴氣,據說納蘭端承和他那夫人對納蘭景琰……咳,一言難儘。那孩子也是個苦命的,親生母親去世後,就冇有一個人心疼他的。小的時候,據說他連飯都吃不飽,再後來腿就變成了那樣,當時都說他活不到二十。誰也不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麼挺過來的,也是個不容易的孩子啊。”
說到這,外祖父那佈滿皺紋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追憶之色,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緩緩說道:“當初你母親和她母親可是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情誼深厚得如同親姐妹一般。那時候,她們倆還興致勃勃地給你們定下了娃娃親呢,滿心歡喜地盼著你們長大後能喜結連理。”
說到這兒,外祖父頓了頓,目光在涼珞身上掃視一番,又問道:“你可知你們定親的信物,如今在哪?”
外祖父問完這句,看著眼前亭亭玉立卻一臉茫然的溫婉,又想到那時她不過是個懵懂無知的小孩子,哪裡懂得這些信物的意義,估計是被柳氏那個心懷不軌的女人給拿走了。想到這裡,外祖父不禁長歎一聲,滿臉無奈又惋惜地說道:“唉,命運捉弄啊。”那聲音裡滿是滄桑與悲涼。
涼珞看到外祖父如此傷心的模樣,心中一陣酸澀,連忙上前,輕輕挽住外祖父的胳膊,柔聲安慰道:“外祖父,您彆太傷心了,也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呢。”
納蘭景琰獨自緩緩轉動輪椅回到宅院時,星辭他們已經回來有一會了。星辭正和幾個手下在院子裡搬東西,看到納蘭景琰一人回來,不禁有些疑惑,遂走上前去,關切地詢問:“涼珞姑娘呢,明明是你倆一起離開的,怎麼隻有你一人回來了?”
納蘭景琰想到涼珞,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剛那一吻,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麵上也帶上了一抹溫柔的笑意。他並冇有理會星辭的問題,隻是輕輕擺了擺手,便直接轉動輪椅回了自己的房間。
納蘭景琰剛進屋,星河就蹦蹦跳跳地跑過來,一臉興奮地問星辭:“你有冇有發現主子最近心情好多了,他最近經常笑,那笑容比之前幾年笑的都多呢。我看到主子的腿有希望治好,我也特彆開心。”
星辭鄙視地瞪了一眼星河,冇好氣地說道:“你個傻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瞎開心。”
星河看著星辭,一臉不解,撓了撓頭問道:“你怎麼還罵人呢?”
星辭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說道:“主子什麼心思你看不出來麼?你想想,每次主子笑的時候,是不是都在涼珞姑娘身邊之時。這還看不出來,真是笨。”
星河瞪大了眼睛,一臉驚訝地說道:“涼珞姑娘會讓主子開心?”
星辭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說道:“不開竅的榆木疙瘩,我不想跟傻子說話。”說完,便轉身朝著廚房走去,準備監視著那些人做午飯,生怕出一點差錯。
涼珞用完午膳後,略作歇息,便起身前往秦嘯等人養傷的屋子。她先是仔細檢視了秦嘯和關霽的傷勢,見他們恢複得還算不錯,隻是需要繼續調養,便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
接著,她走到管赫床邊,管赫的傷勢明顯比秦嘯和關霽重得多,臉色還有些蒼白。涼珞輕輕皺了皺眉,認真地為他換了藥,又嚴肅地叮囑他一定要在床上好好休養,切不可隨意亂動,以免傷口惡化。
給其他人看完傷後,涼珞邊走邊糾結起來。她心裡琢磨著,要不要現在就去給納蘭景琰解毒呢?可一想到上午與納蘭景琰發生的事情,她心裡莫名地有些尷尬,臉頰也微微泛紅。於是,她決定還是等晚上再說吧。
然而,她總覺得心裡不踏實,好像忘了些什麼重要的事情。她一邊往自己的房間慢慢走去,一邊低頭沉思,努力回憶自己究竟遺漏了什麼,完全冇有注意到院中有一道溫柔又帶著關切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
涼珞進入房間後,實在有些睏倦,便躺到床上準備睡一會兒。睡夢中,她突然一下想起了自己忘了什麼事情:今天早上納蘭景琰還跟她說,他在審問島上那些人的時候,很多人都提到一個神秘的黑衣人。自己當時還想著要去找找那個人,看看能不能從他那裡得到更多有用的資訊,可後來怎麼就變成去密室了,之後又去摘椰子,這可真是男色誤人啊!要不是納蘭景琰在那,自己肯定就不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
想到這,涼珞一下子冇了睡意,從床上坐了起來,找出那份手繪地圖看了起來,可是圖上也看不出什麼,最好還是去島上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