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原主連個像樣的院子都冇有,一直就蝸居在一個用木板搭建的破木屋中。那木屋低矮破舊,長得高一些的男子都無法直立進入,站在旁邊,看著就讓人感覺壓抑無比,彷彿一座無形的牢籠,將人緊緊束縛其中。
涼珞深吸一口氣,緩緩邁步走進那間陰暗的小屋。剛一踏入,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便撲麵而來,彷彿這低矮的空間本身就在無聲地訴說著歲月的滄桑與孤寂。木屋的屋頂低矮得幾乎要觸碰到她的頭頂,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種侷促與不安。
環顧四周,這間破敗不堪的木屋內,僅有一張年久失修的木床,床上的被褥雖看似乾淨,卻因長時間的摺疊與存放,內裡早已結成了硬塊,失去了應有的柔軟與溫暖。
床的側麵,一個斑駁的鬥櫃靜靜地立在那裡,彷彿是這屋中唯一的傢俱。涼珞輕輕打開櫃門,裡麵僅有幾件洗得褪色的素色衣衫,和幾件同樣掉色的內衣,它們靜靜地疊放在櫃中,無聲地講述著原主生活的清貧與簡樸。鬥櫃之上,一個簡陋的首飾盒與一麵銅鏡並排放置,首飾盒中,僅有一支木簪,與涼珞此刻發間所戴的樣式竟有幾分相似,讓她不禁微微一愣。
屋內連一把椅子都冇有,隻有一個低矮的馬紮孤零零地放在門口。房間的一角,一個恭桶靜靜地立在那裡,散發著淡淡的不悅氣息。
而另一側,一個小灶孤零零地蹲在地上,原主在饑餓難耐時,便在這裡自己動手,搗鼓出一些簡單的吃食,以解燃眉之急。
窗戶因年久失修而關不嚴實,縫隙中透進絲絲涼風,好在此時正值盛夏,夜晚的涼風倒也帶來了幾分難得的涼爽。涼珞輕輕坐在床邊,床板立刻發出了吱嘎吱嘎的聲響。
她低頭看看自己這清瘦的身體,十六歲的年紀,身高已有一米六,但體重卻還不到八十斤,瘦弱得讓人心疼。她心中暗自思量,若是自己再重一些,這床恐怕就要承受不住,散架了。
正當涼珞思索著如何找個理由換個房間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嬤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老爺讓你現在立刻去前廳見他。”
涼珞聞言,心中不禁冷笑,這柳氏一回來,第一件事便是迫不及待地告自己的狀呢。她冇有理會門外的催促,心中盤算著今晚的計劃。
門外的嬤嬤冇聽到迴應,立刻用力將房門推開,卻不知涼珞在進門後已將門在裡麵插上。然而,那木頭的年頭實在太長,經不起這般用力一推,隻聽“哢嚓”一聲,門閂便被掰斷了。
涼珞懶懶地倚在木床上,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門口,正瞧見嬤嬤那半掩在門框後的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既然穿越成了這具身體的原主,那自然得去會會這位原身的“好父親”,看看他究竟是個怎樣的角色。於是,涼珞輕輕一撐,從床上坐起,步伐輕盈地走向房門。
嬤嬤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這位平日裡低眉順目的溫婉,今日好似有些不同尋常?即便涼珞一言未發,嬤嬤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那份不同往日的氣質。
但涼珞對此毫不在意,她纔不屑於偽裝成原主那副逆來順受的模樣,生活本就不易,何苦再給自己添堵?
不久前的翰林院掌院學士府中。涼珞與柳氏母女出府不久,兩個身形矯健的侍衛便推著輪椅,緩緩走出了府門。輪椅上坐著的,正是今日被涼珞“擄”去房間的納蘭景琰,他麵色陰沉,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原來,不久前,琰一回到與納蘭景琰分開的地方,發現人不見了,立刻四處搜尋,還喚來了琰二一同尋找。
納蘭景琰今日前來參加宴會,本是聽聞丞相夫人攜三女赴宴,欲藉此機會談及退婚之事。
不料,宴席間有人傳言撞見溫婉在後院與一男子私會,他想到自己尚未退婚,便留下琰二,讓琰一推著自己前去檢視。
誰料,一時疏忽,竟被一瘦弱的女子給打暈了。醒來時,發現琰一、琰二守在身旁,自己身處一處小院,衣衫淩亂,衣角被坐皺,身體有些異樣,頭暈目眩,連忙命二人推自己回府。
回到府中,納蘭景琰立刻命人準備熱水,待脫去衣衫,一切不言而喻。他努力回憶那女子的模樣,卻隻能想起她的大致身高、體型,以及那身素色衣衫,麵巾遮掩下的眉眼,因天色已晚,模糊難辨。
想到自己清白受損,他一拳砸向浴桶水麵,水花四濺,心中怒火中燒,誓要找到那女子,將其碎屍萬段。
於是,他迅速穿好衣衫,召來琰一,詳細描述了女子的外貌及當時情形,刻意避開了自己被女子帶走的部分。
另一邊,右丞相府中,前廳中油燈搖曳,映照出丞相溫崇禮端坐正位的威嚴身影。涼珞剛踏入門檻,一個茶盞便如流星般向她飛來,她輕盈一躍,輕鬆躲過,茶盞落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涼珞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嗤笑道:“這茶盞,質地委實不佳。”話音未落,又一個茶盞呼嘯而來,她側身一閃,茶盞飛出廳外,碎裂聲再次響起。
涼珞微微帶著幾分不屑與嘲諷說道:“這人莫不是腦袋有病,瞧瞧這兩茶盞,簡直一模一樣,質地粗糙得不行,拿在手裡都嫌硌手,怪不得要摔著玩呢。”
溫崇禮正端坐在廳堂主位之上,原本就因府中瑣事心煩意亂,聽到涼珞這番毫不顧忌的話語,頓時氣得臉色鐵青。他“噌”地從椅子上猛地站起,雙手用力一拍旁邊的茶桌,大聲嗬斥道:“逆女,給我跪下!如此目無尊長,成何體統!”那聲音如洪鐘般在廳堂中迴盪,震得屋內的擺件都好似在微微顫抖。
涼珞卻絲毫不懼,嘴角微微上揚,臉上露出一抹戲謔的神情,嘖嘖兩聲,挑釁道:“這就急了?瞧你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難道你還想衝過來打我?來呀,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麼樣。”說罷,還故意往前邁了一步,眼神中滿是挑釁。
溫崇禮被涼珞這一番話噎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他這才發覺自己剛纔的舉動太過於失態,在眾人麵前失了丞相的威嚴。
於是,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又緩緩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可那雙眼睛卻依舊死死地盯著涼珞,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燒,再次咬牙切齒地說道:“逆女,還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