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
氣氛略顯壓抑,整個大殿內安靜異常,冇有一人膽敢出言侃談。
殿外人影攢動,不停的有斥候將最新的戰報送來。
許攸麵色凝重的站在原地,看著手中傳回的戰報,額頭上的冷汗亦是不自覺的滴落而下。
“說吧,如今什麼情況了?”
看著許攸如此蒼白的臉,袁紹亦是能猜出點什麼了。
“主…主公!根據最新探報,於毒賊子此番共集結兵馬近乎三十萬,現已全部分駐至司隸各郡,情況…有些不妙啊!”
“嘶——!!”
聞言的殿內頓時大驚失色。
“這…這賊子!!”袁紹麵色難看。
不是說他怕了於毒,號稱百萬大軍的他實際足足有七十多萬的兵馬,完全不懼天下中的任何人。
但如今的天下格局已經完全變樣了,本想著讓匈奴賊子重創一番於毒,最少也要讓其無法顧及中原這邊的戰事。
可…!!
“訊息真的屬實嗎?十萬匈奴真的被於毒給全滅了?”
到現在他都有點難以置信。
是十萬匈奴鐵騎啊,可不是三瓜兩棗的殘弱步卒,就這樣…全滅了??
捫心自問下,若按著他現今的實力,驅逐這些外虜不難,可要是全殲他們一個不留的話,那…根本不可能。
這些草原上的餓狼,其最大的本事就是見風使舵,若是察覺到危險,那鐵定一溜煙的就跑了,根本攔之不住。
“是…是真的!”
許攸一臉難看的回答,那表情就彷彿吃了翔般難受。
儘管他也不敢相信,但…事實便是如此,探候回來傳報,賊虜的屍首通通被其付之一炬,那沖天的火光在夜中極為耀眼。
伴隨著那焦臭刺鼻的臭味,隔著數百裡都能聞到了,做不得假。
“唉!!”
聞言的袁紹重重的歎了口氣。
劉豹的消亡他冇有感到一點可惜,隻是互相利用罷了,但這廝的覆滅無疑給了他一個致命的打擊。
本想著讓其肆虐蜀國,讓於毒賊子自顧不暇,製造麻煩的同時亦是能削弱他的實力。
卻冇想雷聲大雨點小,就這樣全冇了。
這就衍生出一個很可怕的後果,他勾結匈奴的訊息肯定天下皆知了,於毒放棄了南麵的戰事歸來,那其後肯定要參與中原糾紛。
從這廝瘋狂集結兵馬就能看出來了,這次必定要不死不休了。
對付曹操與劉備二人他尚且能遊刃有餘,可於毒賊子若是加入則完全不同了。
這廝近幾年接連攻克了雍涼二州,以及司隸河東等地,雖然這些地方戰亂後貧瘠不堪、兵源數量也冇有跟上來。
但…這傢夥麾下都是一些精兵強將也是不爭的事實。
一旦三方聯手打他的話,那他必定會首尾不能兼顧的。
“嘭…!”
“劉豹無能,於毒賊子可惡,氣煞我也!”
袁紹無能狂怒著。
如今於毒極厭外虜的名聲已經傳遍天下了,自己這番操作屬實有些不智了,早知道就讓這根攪屎棍乖乖的去打劉表與士燮就好了,何必又將他招惹回來呢?
真是…!!
“主公勿…憂!”
“嘭!!”
一聲沉悶的脆響聲響起,正欲開口的許攸直接被一捆竹簡砸了個眼冒金星。
“都是你這廢物!提出的以夷製敵,現在好了?敵冇有治住,夷冇了…?”
“現在於毒已經攜重兵囤積虎牢、及河東等地,你說…該怎麼辦?”
袁紹撕心裂肺的咆哮著,完全冇有了王侯的體態威儀,宛如一個罵街的潑婦。
一時間,殿內眾人瞬間噤若寒蟬!
驚懼的同時,下方的郭圖、辛評、辛毗等汝潁人氏皆是暗暗嗤笑。
該…!!
叫你這段時間出儘風頭,遭遇反噬了吧?
而一旁的審配見此卻是欲言又止,如今河北人氏中就剩他一根獨苗了,沮授與田豐都被下獄了,此番正好可以說說情,讓主公赦免他們的罪。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許攸身後的逢紀急忙跳了出來。
同為南陽派係,本就勢弱的他們更應該互相幫助。
“主公勿憂,據臣觀之,於毒賊子雖大軍囤積,但暫時並未對我們有敵意的跡象。”
“根據斥候探報,其大軍的主力亦是往馮翊方向集結,應該是要去對付域外的匈奴去了。”
“以於毒賊子的脾性,此獠極其痛恨賊虜,此番必定會出兵塞外剿滅賊虜,這一來一回所需的時間將會無比漫長。”
“而他們駐守在此的大軍想來也隻是故作防範罷了,我們應當趁著他無暇顧及之際,快速剿滅曹操與劉備的勢力。”
“隻要一統北方,那我們完全就不懼其各方的合縱連橫威脅了。”
“嗯?”聞言的袁紹先是一愣,隨即緩緩點頭。
說的確實有點道理,他幷州的探報也是回奏說了,於毒大軍的確大規模的朝邊境處集結,想來的確要出塞征戰了。
外虜的情況他亦是有些瞭解,茫茫草原尋其蹤跡何其艱難,大軍所消耗的糧草及兵源都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嗬嗬!”對此,袁紹不屑的嗤笑一聲。
自家內部的事還冇清理完畢,卻妄想著出兵塞外,真是…不知所謂。
這是你一個賊子該乾的事嗎?
人家秦皇漢武何等人也?可就是這樣了,人家也拿這群外虜冇有一點辦法。
他可倒好,區區一個賊子…覬臨王位後竟如此張狂,簡直自以為是。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可以,那就去當華夏英雄去吧,等自己一統中原後彆到時後悔哭鼻子就行了。
“嗯,元圖所言有點道理,孤…”
“等等…!”
還不等袁紹話畢,下方的審配急忙出聲。
“主公且慢做決定,於毒賊子是否出兵塞外還不得知,萬一他隻是虛晃一槍呢?”
“司隸乃天下之脊!居伊洛之高,下瞰並、冀平原,河內一馬平川可趨鄴城,河東渡汾河直搗太原,此乃地勢壓人,此間防不勝防啊!”
“一旦賊子狡詐,暗勾連曹劉對我們圍攻,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這…??”
聞言的袁紹臉色一滯,方纔的僥倖之喜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是啊,若是真的是於毒賊子的詭計,那…踏馬全完了啊!
須知現在戰爭的主動權已經不在自己這邊了,人家想乾嘛隻是一句話的事,而自己卻要觀其鼻息,一點都不能錯。
踏錯一步,那就是萬劫不複的結局了。
猶豫症又犯了,袁紹一時陷入籌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