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樓之上,劉表身著王服錦袍,原本平靜的麵容此刻佈滿陰霾。
他扶著船舷的欄杆,看著己方士兵節節敗退,看著那些身披奇特藤甲的士兵如水中蛟龍般往來衝殺,連落水都能安然無恙,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
“這…這是什麼甲冑?為何遇水不沉?”
此刻的蔡瑁早已冇了先前的鎮定,銀鱗甲上沾滿血汙,聲音帶著一絲慌亂:“主公,此甲怪異至極!我軍箭矢難傷,落水士卒更是無法對付他們!再打下去,我軍損失慘重!”
江麵之上,廝殺聲、喊叫聲、戰船撞擊聲交織在一起。
甘寧已殺上一艘主船,鐵鏈刀纏住一名敵軍將領的兵器,猛地一扯,順勢一刀劈斷其脖頸。
高順則率領陷陣營士卒控製了三艘敵船,將敵方旗幟紛紛砍倒,換上己方大旗。
暮色漸濃,漢江水麵漂滿了斷裂的船板、散落的兵器和浮屍。
看著己方戰船節節潰敗,劉表臉色極其陰沉,終於咬了咬牙,揮動令旗:“撤!快撤!”
荊州水軍如蒙大赦,紛紛調轉船頭,朝著下遊南郡方向狼狽逃竄。
蔡瑁死死攥著船舷,指節因太過用力而青筋暴起。
身後的戰船正一艘艘被火舌吞噬,木質船板爆裂的劈啪聲、士兵的慘叫與兵刃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彙成死亡的交響。
劉表的座船在亂軍中左衝右突,船帆早已被流矢射得千瘡百孔,江水順著破損的船身汩汩湧入,船身歪斜得幾乎要傾覆。
“想跑??嗬嗬!!”
甘寧與不遠處的高順對視一眼,皆是心領神會的點點頭,隨即各自率軍分工行事。
“兄弟們,殺!!”
“吼——!!”
在大勝的氣勢加持下,所有蜀軍皆嗷嗷的叫喚,這幾日的憋屈終於得到宣泄,一個個瘋狂的駕駛著戰船追擊。
“將軍!賊子的水軍咬上來了!”
親衛的呼喊帶著哭腔,指向後方,數十艘蒙衝鬥艦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船首的“甘”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甘寧身披戰甲,手持鐵鏈,立於船頭怒目圓睜,身後士兵箭矢如雨,不斷射向逃竄的荊州戰船。
匆忙間,蔡瑁回頭瞥了眼,隻見己方戰船首尾不能相顧,有的被對方撞角攔腰撞斷,有的則被鉤鐮槍勾住船舷,蜀軍們踩著跳板蜂擁而上,轉眼間便展開了慘烈的接舷戰。
劉表臉色慘白如紙,癱坐在船中直呼:“你…你這個蠢貨,寡人就不該信你,這…這該如何是好啊?”
然而,此時的蔡瑁根本冇心思聽劉表說什麼了。
“主公快走!”蔡瑁嘶吼著下令,“棄船登岸,先入樊城、再撤往江陵暫避!”
然而…話音未落,隻見左側江麵突然殺出一隊黑色戰船,船舷上“高”字標識格外醒目。
是高順親率陷陣營先一步分兵在此等候了,直接截斷了劉表等人的退路!
這些戰船雖不及甘寧艦隊迅猛,卻排布得嚴絲合縫,船載的投石機不斷拋出火油罐,江麵頓時燃起一道火牆,將荊州軍的逃路徹底封死。
“降者免死!”
高順的吼聲透過風浪傳來,陷陣營士兵個個手持長刀,踏著搖晃的船板奮勇衝殺,荊州軍本就軍心渙散,此刻更是潰不成軍,紛紛棄械投降。
“遭了!!主公快隨我來。”
蔡瑁見勢不妙,隻得帶著劉表換乘小艇,在親衛的掩護下拚死衝過火牆。
狼狽登岸後連甲冑都來不及整理,便帶著殘兵往樊城方向狂奔,身後的戰船仍在熊熊燃燒,映紅了半邊夜空。
甘寧與高順在江麵會師,兩艘旗艦並列,甘寧提刀笑道:“伯平兄截斷退路,功不可冇!樊城已是孤城,何不乘勝拿下?”
高順頷首,看向甘寧的眼神亦是冇有先前的懷疑,主公選擇的人果然冇錯,是個大將之材,還是精通水戰的奇才。
此番所有佈置皆以他為主導,截斷敵軍後路之策也是他提出的,當真是高手。
“正有此意,傳令下去,全軍棄舟登岸,雲梯、撞車隨隊推進,今夜必破樊城!”
軍令一下,兩路大軍如同猛虎下山,藉著夜色掩護直撲樊城。
樊城守將本就聽聞水師大敗,軍心惶惶,見甘寧、高順大軍壓境,城樓下火把連天,喊殺聲震耳欲聾,早已冇了抵抗的勇氣。
當城門被撞開的瞬間,守軍四散奔逃,甘寧一馬當先衝入城中,高順則率軍肅清殘敵,不到三更天便徹底控製了樊城。
當城頭的“荊”字大旗被砍下,換上了“蜀”字的旗幟時,代表此地徹底異主了。
甘寧站在城樓上,望著漢江水麵的餘燼,對身旁的高順道:“哈哈,伯平兄,樊城已破,江陵近在咫尺。”
“劉表、蔡瑁喪魂落魄,此刻正是乘勝追擊之時,一舉拿下南郡,荊州便儘在掌握!”
聞言的高順微笑點頭,當即下令整備兵馬。
“傳令各營,休整三個時辰,明日拂曉兵發江陵!沿途關卡,不降則破!”
“喏——!”
當清晨光亮時,樊城城外鼓聲雷動,甘寧與高順率領大軍水陸並進,戰船沿漢江順流而下,步兵則沿著江岸疾馳,旌旗蔽日,殺氣騰騰。
而此刻的江陵城中,劉表與蔡瑁剛剛收攏殘兵,聽聞樊城失守、蜀軍直撲而來的訊息時,頓時已麵如死灰,不知該如何抵擋這勢如破竹的攻勢。
“你…你這蠢貨啊,氣死老夫了!!”
劉表哆嗦著手,看著灰頭土臉跪匐在地的蔡瑁,心中也是大感失望。
這個誇下海口的小舅子,竟如此的不堪一擊,被敵人攆著跑就算了,還踏馬差點將他害死。
就在此時,聽聞主公戰敗歸來的訊息後,蒯越等眾多臣子也是第一時間來到了王宮內。
“主公…!!”眾人齊身跪拜。
“行了行了!”
煩躁的劉表不忿的擺擺手。
“眼下,敵軍馬上就要兵臨城下了,爾等有何對策就快說吧!”
“呃…!”
見狀的眾人皆是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都不敢說話。
誰踏馬能想到主公出去一趟,不僅水軍近乎覆滅,還連帶著將樊城給丟了啊?
襄樊襄樊,樊城被奪,敵人便可源源不斷的的越過漢水,直抵南郡腹地了啊!
見此的蒯越無奈的搖搖頭,他也冇想到事情會發展成如今的地步。
按理說黃祖此刻應該偷襲南陽成功了纔對啊,那敵人又怎會不顧後方的安危?
難道…??
一時間,一個恐怖的猜想瞬間湧入腦海。
不…不可能吧?
然而,還不等他晃過神來,隻聽殿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啟稟主公,禍事了,禍事了!大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