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
此時的城外戰鼓轟鳴,襄陽城緊鄰漢江,而漢江又穿襄陽城至東南而過,是襄陽的天然護城河與交通要道,也是水軍攻防的核心戰場。
漢江江麵寬闊、水流平緩,為襄陽提供了天然屏障。
而此時的江麵如鋪開的墨玉,被襄陽城頭的暮色染得半明半暗。
西北風捲著濕冷的水汽,拍得戰船船舷“啪啪”作響,桅杆上的“甘”“高”二字大旗獵獵翻飛,與對岸蔡氏水軍的黑底玄旗遙遙對峙。
甘寧身披新型藤甲,甲冑以浸油藤條層層編織,外層裹著銀甲,在暮色中泛著暗啞的光澤。
他按劍立於主船船頭,腰間銅鈴隨著船身顛簸輕響,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對麵密密麻麻的戰船。
“嗬嗬,蔡瑁這蠢貨,倒是擺得好陣仗。”
看著一排排列陣整齊,連戰船間的行距都一模一樣的陣勢,甘寧不屑的撇撇嘴。
“打仗又不是觀賞軍容,搞的那麼花哨作甚?”
“哼!待某一會便將其衝散!”
“話說…咱們這鎧甲真有那麼神奇嗎?真想快些見識一下!”
自從得知新型鎧甲的訊息後,甘寧也是迫不及待的穿戴起來。
作為縱橫江麵的好手,他自然懂得這鎧甲若是真如描述所言,那將對未來水戰有著多麼恐怖的影響。
一旁的高順聞言嗬嗬一笑。
“興霸兄莫急,此甲經三月水浸測試,遇水不沉、遇刃難透,今日便讓蔡瑁見識見識我軍利器。”
一身同款藤甲的高順麵色複雜的望著一旁的甘寧,若不是校事營的兄弟親自傳回主公的命令,他根本不敢相信此人能成為此次水戰的主帥。
看其不修邊幅的樣子,著實…讓人不放心。
另一邊,在甘寧等人在觀望的同時,蔡瑁亦是威風凜凜的站在主船的甲板上,而他的身旁正站立著一名鬚髮半白的暮年男人。
原本劉表是冇打算親自來督戰的,畢竟水戰還是太危險了,若是被圍那將逃無可逃。
但在蔡瑁再三的保證下,他才親自登船鼓舞士氣,畢竟自家主公都親征了,那必定勝券在握。
“德珪,真的冇問題嗎?孤怎麼感覺對麵是有備而來啊?”
看著對麵士兵整齊劃一的黑質鎧甲,這讓劉表心中隱隱有些不安,畢竟於毒之名已經流傳在外了,黑山賊子,著實狡詐。
“哈哈,主公放心吧,這高順也是不過如此了,名揚天下的陷陣軍又如何?在我們荊州水軍麵前還不是一樣不堪一擊?”
一想到前些時日,高順這群旱鴨子狼狽的樣,真是好笑。
陸地無敵?那來水麵試試?
“可…那麵甘字將旗是怎回事?是於毒的新將領嗎?”
“甘??”聞言的蔡瑁眉頭一皺,似心有所感,他下意識的朝著遠處那模糊的人影看去。
有點熟悉,但他真想不起是誰了,畢竟敵人那麼多,弱者根本不配存留在記憶中,哼!
“主公放心吧,應該是於毒小賊病急亂投醫,不知從何處尋來的小將罷了,根本不足為懼。”
蔡瑁不屑的擺擺手,在他的眼中,除了江東孫氏水戰有點威脅外,其他人皆不足道爾。
“唉…但願吧!”
劉表惆悵的歎了口氣,他心中隱隱感覺有些不安,這近來蔡瑁有點過於張狂了,此乃兵家大忌啊!
思忖間,他看到對麵冇有任何廢話,戰船已經開動了起來。
“德珪!!快…準備迎敵!!”
“來的好,主公且入內歇息,看某大破敵軍…!”
話音未落,隻見對岸主船突然射出三支哨箭,這是進攻的信號!
見狀的蔡瑁麵色凝重,大步立於船樓之上,手中令旗猛地劈下:“放箭!撞上去!”
刹那間,弓弦齊鳴,箭雨如黑色蝗群遮天蔽日,朝著甘寧、高順的船隊射來。
“舉盾!”高順一聲令下,己方士卒迅速舉起鑲鐵木盾,“叮叮噹噹”的箭矢撞擊聲此起彼伏,不少箭矢射中藤甲,竟被堅韌的藤條彈開,僅留下淺淺的刻痕。
見此的甘寧大笑一聲,抽出腰間鐵鏈刀,刀身鐵鏈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聲:“兄弟們,讓這群荊州水耗子瞧瞧!駕船衝!”
“殺——!!”
己方戰船皆是輕舟快艦,船工奮力劃槳,船首撞角如獠牙般破開浪花,朝著敵方船隊的縫隙衝去。
也多虧了蔡瑁將戰船排列的這麼整齊了,艨衝小船簡直是暢通無阻。
蔡瑁見狀,厲聲喝道:“攔不住他們!接舷戰,殺上去!”
幾艘戰船迅速合圍,船舷相接的瞬間,敵方士兵手持長矛、短刀蜂擁而上。
甘寧縱身一躍,鐵鏈刀橫掃而出,“噗噗噗!”三名敵軍應聲倒地,鮮血濺在他的藤甲上,順著甲冑紋路滑落,竟未滲入分毫。
“陷陣營何在!”
高順一聲斷喝,身後百名精銳士卒齊齊響應,他們踏著船板飛身躍起,藤甲在落水瞬間竟托著他們浮在水麵,如履平地般朝著敵方戰船遊去。
一名從冇下過水的年輕士卒被敵軍一腳踹入江中,他驚呼一聲,卻發現自己並未下沉,反而像一片柳葉般漂浮在水麵。
“俺…俺冇沉?”
他又驚又喜,揮著手中短刀,藉著水流撲向敵方船舷,一刀砍在敵軍腳踝上。
這詭異的一幕讓荊州水軍大亂陣腳。
一名敵軍校尉嘶吼著揮刀砍向水中的士卒,卻被甘寧從背後一刀梟首。
“哈哈哈!蔡瑁匹夫,你的人砍不透我的甲,我的人落水淹不死!”
甘寧放聲大笑,鐵鏈刀翻飛如舞,殺得敵軍哭爹喊娘。
“這…這是何緣故??”
蔡瑁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真是見了鬼了,看似厚實的鎧甲竟然如此輕巧?
這讓他原本的戰略規劃通通失效,敵人落水不驚,還可以源源不斷的遊回反撲,這…!
然而,還不等他細想,高順就指揮戰船靈活穿插,撞角一次次撞擊敵方戰船側麵。
荊州戰船多為重型樓船,轉向遲緩,被撞得船身搖晃,不少士兵站立不穩,失足落入江中。
那些身著普通鎧甲的敵軍一落水便迅速下沉,掙紮著呼救,與己方漂浮在水麵的士卒形成鮮明對比。
“救…救我!!”
無數的嘶喊聲在江麵響起,此時蔡瑁船陣已然大亂,所有人皆顧著各自逃命了。
原本為了縮減自身重量的皮甲反而成了催命符,在水中的他們等於冇有任何防護,尖銳的武器能輕易的刺穿他們的身體。
不多時,整條江麵瞬間被鮮血染紅,極其壯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