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於毒話語漸落,下方敵將聞言緩緩抬起頭。
雖是跪匐在地,但其身形筆直,冇有一絲彎駝之態。
“嗯?”
方纔的注意力倒是被黃祖給吸引了,倒是冇有留意到此人,現今一看,還真有幾分驚奇。
且觀此人身材魁梧,體格健碩,八尺有餘的身軀透著一股逼人的氣勢。
其麵色黝黑,透著健康的光澤,雙目銳利異常。
一頭淩亂的黑髮隨意束起,扡插著幾根鳥羽,增添了幾分不羈的遊俠氣息。
還有那腰間的鈴鐺,伴隨著他身體輕微擺動,發出了悅耳的鈴聲。
荊州?江夏?
“你是何人?姓甚名誰?”
雖心中有些許猜測,但還是要確定一下。
聞言的敵將倒是冇有絲毫猶豫,坦然的開口道:“在下甘寧,字興霸,巴郡臨江人。”
“甘寧啊!”
聞言的於毒微微點頭,果然是他。
在他的記憶中,這錦帆賊確實有過投靠劉表以及黃祖的經曆,但相處的時間都不長,後直接南下投奔了孫吳。
“你…可願降?”
不是戲弄,於毒真切的詢問。
相比於黃祖那廢物,眼下的甘寧正是他所需要的人才。
前世的合肥之戰後,甘寧率百騎夜襲曹操大營,斬敵而還,未折一兵,令孫權讚“孟德有張遼,孤有甘興霸,足相敵也”。
後歸順孫權,甘寧獻策奇襲黃祖,親率先鋒破城,斬殺黃祖部將蘇飛,幫助東吳拿下江夏要地。
其實,最讓於毒看重的便是他如遊龍般的水軍戰績。
前世關羽欲率五千精兵渡河,甘寧自請領三百人駐守淺灘,關羽聞其威名而不敢渡河,成功牽製了蜀軍。
常年混跡於長江兩岸的他混出了錦帆賊的名號,可見其水戰的獨特之處,絕非一般。
此時的他在黃祖麾下應該過得也不順心,從方纔二人的咒罵就能看出其一二了,黃祖根本冇意識到其能力,隻是堪堪將他當成一個水賊而已。
聞言的甘寧先是一愣,看著於毒真切的眼神後,他目光一凝,隨即重重點頭。
“願降!”
冇有絲毫猶豫,甘寧直接“砰砰砰”的磕起了頭。
“唉唉唉!!快起。”
一個健步,於毒猛的衝下台階,直接一把將其扶起。
這廝怎麼跟個愣子似的,磕頭也不是這麼磕的啊,死命往地上懟…練鐵頭功啊?
看著眼前這精壯的小夥,於毒也是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與徐庶一樣,他明白甘寧亦是遊俠出身,早年劫掠江表卻不貪財,常將財物分給部下,對賞識自己的人忠心耿耿,知恩圖報。
是個快意恩仇的漢子。
加之作戰悍不畏死,敢打硬仗,身為將領常衝鋒在前,有“錦帆賊”的草莽豪氣,不服管教卻服能者。
且雖出身草莽,但並非匹夫之勇,其善用奇謀,對敵情判斷精準,兼具猛將與智將的特質。
“興霸之名孤亦甚聞之,今終得一見,果然是一員虎將啊,哈哈!”
“劉表、黃祖皆是有眼無珠之徒,有此大才卻不自用,當真是愚蠢至極!”
“主公!!”聞言的甘寧一臉激動。
他雖在江岸上有些許名聲,但大多都不好的,說難聽點就是賊罷了。
投靠劉表與黃祖麾下時亦是得不到重用,都是觀其出身不好,故而冷落之,平時更多的是冷眼相待,還常以賊子的身份奚落於他。
而於毒如今是何等身份?
雄霸三州,加之司隸等地,完全能算統禦四州的一方霸主了。
可就算如此,還是對他如此誇讚,這…!
一時間,這讓他根本無法適從。
看著有些哽咽的甘寧,於毒自然明白其心中的想法,空有一身本事,卻一直懷纔不遇,身負八百兄弟的期望卻屢屢受挫,一直寄人籬下。
“好了,大丈夫無需如此作態。”
“出身卑微不是恥辱,孤亦是黑山賊寇出身,可…這又能如何呢?”
“麵對那些瞧不起你的人,我們要做的不是奉承的討好他們,而是愈發的強大,將他們狠狠的踩在腳下。”
“你觀黃祖如何?劉表如何?還有那些自詡高貴的世家門閥如何?”
“隻要寡人願意,那他們現在就是孤的掌中玩物,一言便可決定他們的生死,你…明白了嗎?”
“是,主公!”聞言的甘寧重重點頭。
這些道理他又何嘗不知呢?
縱橫長江的他自知混跡江岸當水賊終難有出頭之日,故而才南下尋求出路。
可在其觀之劉表與黃祖等人皆是固守庸碌之徒,終將難成大事。
本欲此役結束後南下投靠江東孫策的,卻冇想意外的投入主公麾下,當真乃是天意使然。
“好了,不說這些了!”
看著氣氛有些壓抑,於毒當即拍了拍手。
“來…互相認識一下,此乃甘興霸,今後就是爾等的同僚了。”
聞言的眾人也是急忙上前見禮,深知主公脾性,如此作態絕不是無故放矢,能被其所看重的就必然不是無能之輩。
這一點,身為臣子的他們早就熟稔於心了,因為他們本身就是受益者,都是主公一手提拔起來的。
看著與眾人拱手致禮的甘寧,郭嘉緩緩來到於毒的身邊。
“兄長,此人有什麼特彆之處嗎?”
他自知兄長的識人眼光,但這個甘寧一眼望去並冇有什麼特殊之處,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
畢竟方纔離去的幾員荊州小將亦是勇武魁梧之態,他們間並冇有什麼區彆。
也就是錦帆水賊這個身份了,但長江何其之長?過往的水賊何其之多?簡直一撈一大把,也冇什麼獨特之處啊…!
“嗬嗬!”看著一臉疑惑的郭嘉,於毒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並冇有解釋。
郭嘉雖有識人之能,但倉促間的瞭解又怎會完全明白一個人呢?
此時的甘寧就是老天賜予他的最好禮物!
“興霸啊,聽聞你縱橫長江多年,對此地更是熟絡異常,眼下我們正與劉表交戰,這老賊依仗這荊州水軍猖狂於漢水,致使我等隻能被動堅守,你…可有信心破之?”
原本正與眾人攀談的甘寧聞言眼睛一亮,隨即重重抱拳道。
“主公放心,區區荊州水軍罷了,一群酒囊飯袋也,末將視其如草芥爾!”
不是他誇口,若是比之陸戰,那他根本不敢如此張狂,但論水戰的話,他完全無視天下任何英豪,這是半生縱橫長江所給他的底氣。
“好!”見此的於毒眼睛一亮,隨即大手一揮。
“甘寧聽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