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
宣德殿中,曾經劉協所居住的寢殿,此刻的於毒正興致勃勃的側躺在巨大的床榻之上。
手中拿著的正是此前被左豐擅自扣存下來的家書,正津津有味的讀著。
而一旁的左豐則滿臉是包的站在原地,一臉幽怨。
“夫君親啟:
“展信安,自君出征,倏忽歲餘,今成都諸事順遂,妾身安健,勿複掛懷。”
“今有一事,久未敢告,吾兒已誕世,取名於乾。”
“兒體康健,啼聲洪亮,眉眼間頗有君之英氣。”
“此前仲烈隱瞞,非為他故,實因前線戰事焦灼,夫君身負重任,妾恐家事擾心,致君分心於戎馬,故暫秘之。”
“望君勿怪仲烈,其亦是體恤夫君,為大局計。”
“日夕思君,輾轉難寐。”
“每念及君在疆場浴血,妾唯有焚香祈祝,願蒼天護佑,使君早日凱旋,得見稚子。”
“乾兒尚幼,雖未識父顏,然妾常對其言及夫君之勇,待其長成,必如君一般剛毅。”
“軍情緊急,不敢多言。”
“唯願夫君珍重自身,切勿以妾與孩兒為念,專心戰事。”
“待烽煙散儘,共賞成都春景,闔家團聚。”
“妻,阿朵頓首。”
看著這歪歪扭扭的字,於毒頓時心生感歎。
祝融夫人南中出身,對漢家文化可謂是一竅不通。
如今都能攥寫家書了,可見其應廢了好大一番功夫了。
真正令他開心的是,自己的兒子出生了,在這個世界上終於有血脈的羈絆,也讓他有了徹底融入其中的心境。
“哈哈哈!仲烈啊,我有兒子了。”
“呃…嗬嗬,恭…恭喜大哥。”
左豐咧開嘴,“嘶!”瞬間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
他確實也是真心為大哥感到開心,隻不過這次的他可被整慘了,夾在其中裡外不是人。
一邊是敬愛的大哥,一邊是自己畏懼如虎的嫂子。
他也明白嫂子的顧慮,畢竟戰場局勢瞬息萬變,若是因為家中兒女情長的瑣事而牽動思緒,這將是對戰事極為不利。
“好了好了,為兄錯怪你了,不過你今後無需畏懼阿朵,你是我兄弟,她是你嫂子,我們都是一家人,明白了嗎?”
“再說了,不過家書而已,我們這麼多能人在此督促,你覺著我會被影響嗎?”
“是,大哥!”左豐憨憨的撓撓頭。
也不知道誰剛一臉激動的吵著要立刻返回成都呢,幸好嫂子有先見之明,不然這激動之下,大哥還真有可能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來。
隨著信帛翻轉,一卷清秀的字跡瞬間映入眼簾,於毒一下就認出了這是蔡琰寫的,字裡行間行文端正,令人賞心悅目。
“夫君親啟:
展信舒眉,謹報平安。”
“自入府侍奉夫君,妾留居成都,諸事順遂。”
“府中姐妹相睦,並無嫌隙,日常起居安穩,夫君可寬心勿念。”
“自君揮師出征,倏忽日久,妾日夜思君,魂牽夢縈。”
“每至更深人靜,思念難抑之時,唯有展卷讀書,以墨香遣懷,稍解相思之苦。”
“近見姐姐喜得麟兒,闔家歡悅,妾心中亦滿是豔羨,常暗自祈願,盼能早日為夫君誕下一兒半女,承歡膝下,以續子嗣之願。”
“疆場凶險,烽煙難測。”
“妾彆無所求,唯願夫君在前線珍重己身,切勿恃勇冒進、強出風頭。”
“須知夫君安康,便是妾與府中眾人最大的慰藉。”
“待戰事平息,盼君早日歸旋,妾當執盞候門,靜候夫君歸來。”
“妾蔡琰斂衽頓首。”
看著這娟麗的字跡,於毒微微點頭。
蔡琰這小妮子看到祝融夫人生孩子後也是心急了,按她的性格應該不至於是爭寵,想來是真的喜歡小孩。
那肉嘟嘟的,肯定愛惜的不得了,自己肯定也想擁有一個。
不過當時他們成婚冇多久他就奔赴戰場了,相處的時日其實並不多,冇有成果也是必然的,不然信中早就告知了。
隨著信帛翻轉,又是一封家書映入眼簾。
這粗獷的字跡與祝融夫人相差無幾,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一猜就是呂玲綺那妮子的了。
整日舞槍弄棒的,也不知練練書法,真的是。
“夫君親啟:
展信如晤,勿念妾身。”
“自君赴前線,妾留居成都,日日安好,府中姐妹亦相敬和睦,無半分紛擾,夫君儘可寬心。”
“自嫁與夫君,朝暮思之,魂牽夢繞。”
“閒來無事,便執戟練藝,舞罷一身輕汗,倒也能稍解相思。”
“見姐姐誕下乾兒,粉雕玉琢,甚是喜人,妾滿心歡喜,已暗自盤算,待他稍長,便傳他武藝,更要將我呂家家傳戟法傾囊相授,教他長成如夫君一般英武的好兒郎。”
“隻是今有一事,倒要與夫君嗔怪幾句…那左豐不知從何處尋來兩個美人送回府中,瞧著竟真個容色傾城。”
“妾見了,心底竟酸溜溜的,不免生出些小計較,怕夫君歸來見了,便不似從前那般疼惜妾身了,這話雖癡,卻是妾肺腑之言呢。”
“疆場刀槍無眼,夫君萬勿恃勇輕進。”
“妾在成都,日日焚香祈祝,隻盼夫君平安順遂,早日凱旋。”
“到那時,妾再執戟舞與夫君看,可好?”
“妾呂玲綺叩上。”
“喲謔?”於毒見信後猛的坐起。
這小妮子書信文風見長啊,他依稀記得上次呂玲綺給他寫信時,那字裡行間的,簡直…慘不忍睹,就跟聊家常似的自言自話。
但今一看,也…有模有樣的嘛。
想來是蔡琰在一旁輔佐的了,不然能寫出這樣的話語就怪了。
不過…也能看出這小妮子有心了。
看來她也挺喜歡小孩的,呂布死後,呂家戟法徹底失傳,也就呂玲綺這有孤本留世了,今後確實可以讓下一代們研習一番,就當鍛鍊身體也是不錯的。
而信中提起的兩位美人應該就是大喬小喬了,讓她們提前相見也好,做做心理準備,免得日後尷尬。
至於呂玲綺擔憂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大喬小喬的風姿是能在史書中留名的,定然是傾城之貌,與之相比她肯定冇有優勢的。
不過,於毒自認為自己冇有喜新厭舊之癖,隻要是自己的女人,那肯定會一視同仁的。
“仲烈!文和那邊安排的如何了?開始遷徙了冇?”
“大哥放心,已經開始動身了,想必再過月餘,嫂子們就會來到長安了。”
“哈哈!好極。”於毒拍手大笑。
不止她們想念自己,他也很掛念這些夫人呢,還有…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