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長樂宮。
此時的於毒靜靜地站在殿宇之前,眺望著遠方。
抬眼時,殘陽正懸於長安城頭,金光漫過縱橫街巷,將整座城池染成一片輝煌。
回身間,長樂宮的飛簷鬥拱猶如巨龍展翼,百餘米的前殿台階巍峨聳立,宮牆在暮色中泛著沉厚的青灰。
於毒負手而立,身前是儘在掌控的古都,身後是承載王朝興衰的宮闕。
“長安啊!!”他輕聲歎息。
自漢高祖劉邦定長安為都城,時曆兩百多年了,這座飽經風霜的都城終於踩在腳下。
微微轉身,於毒抬起頭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宮殿。
其目光驟然被前方的宮闕震懾住,甚至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長樂宮的輪廓在黃昏中鋪展,近十公裡的宮牆如青灰色巨龍橫臥,前殿百餘米的青土台基巍峨聳立。
飛簷鬥拱層層疊疊,竟比他此前見過的所有城池都要壯闊數倍。
“非壯麗無以重威,且無令後世有以加也!”
於毒低聲呢喃著,隻有親身經曆後,才明白這句話的含金量。
雖然蕭何這話說的是未央宮,但眼前的長樂宮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原以為天下雄城不過爾爾,此刻麵對這今後承載千年王氣的宮宇,才知何為真正的帝王規製。
於毒呆呆的望著,震驚與詫異之感始終無法散去,就連眼底都映滿了宮闕的恢宏,久久無法移開。
他終於明白為何古人對帝位如此執著了,也能明白袁術那斯為何區區占據那淮南等地也敢覬覦九五了。
君臨天下,唯我獨尊!
是權力、資源與禮製巔峰的集合體。
意味著掌控天下生殺予奪的權力,壟斷全國土地、財富與人口的分配權,更象征著“天命所歸”的至高禮製地位,一旦登臨便擁有了無可撼動的權威與不朽的曆史地位。
一步、兩步。
於毒緩緩走入長樂宮內。
抬眼間,一座代表著至尊權柄的龍座頓時映入眼簾。
其造型寬大氣沉,靠背扶手雕古樸龍紋與雲飾,通體紅漆素裹,再貼金箔、描金點綴,既顯帝王華貴,又透著厚重威嚴。
見此的於毒心底一顫,腳步也是不自覺的向前挪動。
手指輕顫,輕輕地撫過那椅身,冰涼的觸感宛如一道清流瞬間湧入心頭。
“呼~!”
深吸口氣,於毒看著四下無人後,隨即也是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
如眼間,整個長安景象儘收眼底,氣勢恢宏,一股蒞臨天下之感瞬間湧入心頭。
“這…就是當皇帝的感覺嗎?”
於毒緩緩閉眼,細細的感受著此刻的狀態。
從前世一個默默無聞的小銷售員,到如今的一方大諸侯,其心態已然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今更是坐上了這個至尊無上的寶座…!
“真…真爽啊!!”
然而,就在於毒還在閉眼沉浸其中時,一道輕笑聲驟然在耳邊響起。
“哈哈,主公啊!一個位子罷了,當皇帝可不止如此喔!”
“呃?”
下意識的,於毒猛的站起,就像個被人抓現行的小偷一般,尷尬無比。
看到來人是法正之後,當即也是輕舒了口氣。
“呼,是孝直啊!嚇我一跳,我…我隻是試試這椅子的柔軟度罷了,嗬嗬,嗬嗬!”
聞言的法正卻是微微搖頭。
“主公不必如此,漢室早已衰敗,覆滅隻是遲早的事。”
“主公威壓海內,如今更是一統益、雍、涼,三州,麾下更是擁兵數十萬,無人能與之爭鋒。”
“眼下覬覦這個帝位的何其多也,他人能想得,為何我主不行?”
“毫不客氣的說,就算主公你立馬登基稱帝,我等臣子也必定相隨,我看誰敢不服。”
法正一臉桀驁,在他看來,這個天下本就是該主公奪得的,那些什麼袁紹、曹操之流…隻配給主公倒尿壺。
“不不不!!”聞言的於毒急忙搖頭。
剛剛也隻是一時興起罷了,九五之位雖然是終極夢想,但眼下還不到時候。
與郭嘉不同的是,法正這傢夥雖然也是智謀超絕之輩,但其心態卻是與其完全不同。
這廝完全是自己的小迷弟,自己任何的命令他都隻會遵從,他不會考慮這件事是否能做,隻會想著如何將事情做的完美。
主公當皇帝?在法正的眼中是如此的理所當然。
“咳咳,孝直啊!眼下雖然我們雄據三州,但其底蘊還是略顯不足的,若是成為眾矢之的,我們將會舉步維艱,今後不可再說此話了。”
涼州素來貧瘠,雍州更是久經戰火,早已破敗不堪,與袁紹的四州之地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彆。
他現在除了地盤大一點,冇有其他的任何優勢,主要是地盤內大多都是未開荒的荒蕪之地,說白了就是一隻強大的紙老虎罷了,根本不能太過囂張。
如今戰火剛熄,往後的一段時間就要休養生息了,連綿的征戰,都快將庫府打空了。
“是,主公!”
法正躬身應是。
他自然也是想到了這一些,不過在他看來,那些各路諸侯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膽敢進犯,必叫他們有來無回。
“好了,將這龍座撤下去吧,換個普通的座椅上來。”
於毒輕輕揮手,他不想像李傕似的,肆意的踐踏皇權。
不是不敢,而是不屑為之。
是自己的,今後自當擁有,不是自己的,就冇必要圖一時痛快,落人口舌。
再說了,哪裡痛快了?他剛剛坐了一下,感覺也就一般,都是心理作用罷了。
也不知道這些人怎麼想的,坐一下就能沾沾龍氣?就能當皇帝?
真是不知所謂。
冇一會功夫,一尊霸氣的王座被侍從們合力抬了上來。
相比帝皇的龍座,這座位明顯是諸侯王那一級彆的,對眼下的於毒來說卻是正好。
坐在上首,於毒的心境一下就放鬆了許多。
伴隨著夜幕降臨,眾人安置好城內事宜後也紛紛朝長樂宮趕來。
燈火嘹亮,於毒隨意的斜靠在寬大的座椅上,而下首已經站了滿滿噹噹的人影。
“兄長!長安內外已經整頓完畢,此役共收降俘虜三萬,那些負隅頑抗之徒皆已斬首!”
“嗯!”於毒微微點頭。
他已經暗中與趙雲交代過了,這些黑山賊中,老弱傷殘通通不要,直接給處理了,免得浪費糧食。
能收穫三萬已經很不錯了,現在的他暫時不缺兵源。
“於毒,於毒兄弟,救我啊!!”
就在於毒等人還在商議之際,殿外突然傳來了張燕那鬼哭狼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