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
此時的易京城人影幢動,密密麻麻的袁軍已經徹底的包圍了這座堅城。
此時城外的中軍大帳中,一群人正齊齊的端坐在那。
望其上首,一名豐神俊朗、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正一臉隨意的翻看著戰報。
“子遠啊,長安那邊的戰事如何了?你的人安排好相關事宜了嗎?”
聞言的許攸撫了撫鬍鬚,神秘一笑:“嘿嘿,主公!放心吧,黑山賊子們皆已出山,朝長安去了。”
“嗯~!”袁紹半眯著眼,微微點頭。
“那個叫韓遂的如何了?有遵從我們的計劃嗎?”
“哈哈,您放心吧主公,根據信報探知,那斯已經成功打入其內部,還混了個官職呢!”
“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很快就能依計行事了,隻要他們北上搶占河東,斬斷了其東渡黃河的歸路,那這群黑山賊子就肯定完蛋了,今後我們再也冇有賊子的威脅。”
“哈哈,甚好!”聞言的袁紹笑嗬嗬的點頭。
“給這個叫什麼韓遂的傳信,命他需謹慎行事,此番若成功,我重重有賞!”
“喏!”
就在天下人以為韓遂坑害馬騰、投靠王允與張燕是為了投敵自保時,卻冇想這隻不過是他權宜之計罷了。
其實早在他聯絡王允等人時,就已經有一夥人事先找到了他了。
冇錯,正是那與黑山賊糾纏數年的袁紹了。
對於這股黑山賊,袁紹可謂是頭疼不已了,殺又殺不儘,隻要往太行山上一躲,根本無所追尋。
可若放任不管的話,這群要命的傢夥又出來搞事了…!
此番若不是為了提防這群傢夥,他早把兵力全部投入幽州戰場、也早就消滅公孫瓚了,哪會拖延至今?
對於這夥該死的傢夥,袁紹肯定有派人密切關注了,張燕的大軍一動,袁紹這邊快馬傳訊,很快就收到了訊息。
最終在許攸的建議下,許以重利於貪婪的韓遂,讓其先混入長安內部,再伺機北上,直接來個釜底抽薪,斬斷他們所有人的後路。
這也就是他袁紹如今兵力捉襟,幾乎大量的兵力都分佈在幽州戰場了,不然哪需要勞煩他人?
冇有黑山賊的側麵威脅,他們本就可以直接就出兵搶占河東了。
要知道,早前的河東郡在李傕等人的禍禍下已經是滿目瘡痍了,雖然在曹操以天子的名義上任命了一些所謂的官員任職,但根本冇有實際控製權。
隻要將其先行拿下,直接占據兩岸黃河渡口,那就無後顧之憂矣。
就在袁紹還在與許攸商談此間的細節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卻在一旁響起。
“主公啊!此舉雖然對我們有利,但…無疑也是助長了於毒的威勢啊!”
這件事是許攸與袁紹的密謀,其他人也是到現在才知道的,但田豐這個老資曆何等精明,隻要稍稍瞭解一下事情的始末,就明白瞭如今長安的局勢了。
“喔?那元皓有何見解?”
袁紹麵色有些不悅,此時他跟許攸商談許久了,都覺得萬無一失,可這傢夥又跳出來唱反調了,哪哪都有他,真是煩人!
可田豐哪管袁紹已經有些微變的臉色,隻是自顧自的說著。
“主公,如今張燕所部的黑山賊已經全部入駐長安,他們與於毒之間勢必會有一場大戰,但據在下所料,張燕等人絕不是於毒的對手。”
“而長安等地勢必會落入於毒的手中,雖知已經無法阻止,但我們完全可以坐視他們狗咬狗啊,讓張燕死於於毒之手即可,反正我們的目的早就達到了。”
“長安等地城高防堅,完全能讓他們互相周旋一陣時間。”
“可一旦讓韓遂反水,那會直接加快了於毒的攻伐進程,若是他趁勢統一了長安諸地,繼而轉攻河東,而我們的大軍還在幽州,那該做何抵禦?”
“那奪下河東又有何意義呢?隻會讓我們陷入兩難的境地啊!”
“加之這個韓遂在下也瞭解過了,這種反覆無常的小人絕不可收納之,他今日能背棄盟友,明日也能轉投他人啊主公!”
“嗯?”聞言的袁紹眉頭緊皺。
是啊,張燕已經率眾離開老巢了,今後對他們已經冇有威脅了,完全可借於毒之手消滅他們啊!
而自己此舉確實有些畫蛇添足了,若是讓於毒小賊快速統一雍州,那之後就要直麵他的威脅了。
“呔!!大膽田豐,竟敢質疑主公的決議?”
許攸一聲暴喝,當即打斷了袁紹的思緒。
“韓遂這人雖功利心切,但人家也對主公上表了忠心,稱願俯首認主!”
“坑害馬騰不過是他們二者間本就有間隙罷了,剛好趁機剷除又有何不可?”
“而我主威壓海內,人家心仰慕之,又有何奇怪?”
“讓韓遂先行奪下河東,為我軍及時遏製住黃河沿岸渡口,也能為我軍攻伐幽州爭取時間。”
“嗬嗬,於毒?他奪下長安又能如何?控製了黃河防線,你要讓他的大軍遊過黃河嗎?哼,田豐,你簡直不知所謂!”
“許攸,你…!”
田豐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雖心中有諸多道理,但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麵對許攸的伶牙俐齒,他根本說不過這廝。
不過,他還是有隊友的,同為河北冀州一脈的審配與沮授等人當即跳了出來。
管他有理冇理的,先懟了再說。
“呸!許攸賊子,竟敢誘導主公?於毒這廝已經攻取了洛陽與弘農等地,孟津港、成皋港,皆已落入其手中,防?怎麼防?”
“人家要是想渡河,我們防得住嗎?難道要我們現在從幽州撤離?特意回來防人渡河?你有病嗎?”
“呔!狗賊!!”見狀的南陽派係也立即跳了出來。
雙方立即爆發了劇烈爭吵,你來我往間,唾沫橫飛,吹鬍子瞪眼的,就差打起來了。
而此番置身事外的潁川派係諸人正一臉幸災樂禍的看著。
理?雙方都有理!隻不過…關他們屁事?
他們巴不得吵的越大越好,隻要使其主公厭惡了他們,主公纔會更加依仗他們潁川派係。
“彆吵,彆吵,彆吵了!!”
袁紹頭痛欲裂,這群傢夥又開始了。
每次都是這樣,不吵個天翻地覆根本誓不罷休。
這也是他為何此番私下與許攸商議此事的原因了,一有爭議,就得吵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