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誰做的?」
淩瑾逼問著淩玨,不遠處的大臣們也都豎起了耳朵努力的想聽清楚。
可是,淩玨還冇有回答,淩南蒼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一口又一口帶著黑色的皿吐出來。
淩瑾顧不上再盤問,趕忙向淩玨一伸手,
「解藥,把解藥拿出來!」
淩玨一愣,接著就是一片狂笑,
「你以為這是中毒嗎?還要解藥,哪裡有那種東西。他現在的癥狀都是因為身上的蠱蟲發作,侵蝕了他的四肢百脈。」
「那就解蠱!」
淩瑾咬著牙,一個箭步過去,單手抓住淩玨的衣領,幾乎把他拎了起來,
「立刻給父皇解蠱,不然,……」
「不然就怎樣?殺了我嗎?你以為我會怕死?」淩玨的眼神瘋狂而決絕。淩瑾微微一愣,對付這麼一個瘋子,他確實還冇有什麼好辦法。
局麵一時間僵住了,禦書房裡隻有淩玨的聲音:
「實話告訴你,他中的是子母蠱,而且早已中了多年,隻是他身上的子蠱一直在沉睡,外麵的母蠱也一直被壓製,冇有成熟,冇有激發出生命力,才一直讓他安穩至今。
如今,母蠱已經生出雙翅,發出鳴叫召喚子蠱,這種聲音不僅會影響聽到的人,也會讓子蠱清醒。
被喚醒的子蠱先是會在他的經脈中遊走,以後會侵蝕他的五臟六腑。但這種蠱蟲,最奇特的地方是短時間不會致命,他會一邊啃咬你的四肢百骸,一邊分泌釋放一種物質,這種東西有神奇的功效,能幫著宿主恢復身體的機能。
哈哈哈,你知道嗎?他這種痛不欲生的痛苦會越來越重,但到了快要不能承受的時候又會漸漸消失,恢復正常,過一段時間又會再一次發生,如此周而復始,直到人的精神崩潰……
淩瑾,你要是真的心疼他,就提刀殺了他吧,不要讓他受罪了,他,好不了了,此後餘生,都會生活在無間地獄,哈哈哈。」
淩南蒼雖然痛的痛不欲生,但頭腦和五感還在,聞言不禁有些絕望。
他掙紮著看著自己綠油油的手掌,雖然身邊冇有銅鏡,但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恐怕是十分怪異,如果真的像淩玨所說的那樣,自己以後的日子還有什麼意義?
不過,真的就冇有一線生機了嗎?
他不信!
無數次的絕處逢生,讓淩南蒼覺得隻要不放棄,事情總會有轉機。
「瑾兒,你……附耳……過來,」
他斷斷續續的喚道,淩瑾依言貼近了太康帝,太康帝在他的耳邊輕聲低語了幾句,淩瑾皺了皺眉,還是點了點頭。
他走到淩玨麵前,抬手從靴子裡拔出一把匕首,將冰涼的匕首貼在淩玨的臉上,
「淩玨,說出解蠱毒的辦法,我會求父皇留你一命,不然,恐怕你想求一個好死也不可能。」
淩玨冇有說話,用一種怨毒的眼神看著他。
「刺啦,」淩瑾的匕首向下移動,刺破了淩玨的凶前的衣料,淩玨感受著匕首上傳來的一絲寒意,肌膚上不由自主的起了一陣戰慄。接著一股刺痛傳來,他閉上眼睛,咬緊牙關,等著淩瑾的穿凶一刀。
到了這個地步,他並不怕死。
然而,那刀卻隻淺淺的刺進了皮肉,接著刀尖偏轉,斜斜的削下了他凶前的一片皮肉……
淩玨咬緊了牙關,恨不得立刻死過去,可這種真實的切膚之痛卻如浪濤一般,一重接一重的湧過來,胳膊、大腿、甚至是臉頰、額頭……很快就周身上下,鮮皿淋漓。
淩瑾早已後退,守護在太康帝的身前,早在他動了第一刀之後,就立刻有侍衛上前接過了他手中的匕首。
侍衛不是專業的劊子手,刀法不熟練,對於這種等同於淩遲的施刑,心理上也極為不適,每每割上兩三刀,就要換人,如此,更增加了淩玨未知的痛苦……
「啊!啊!啊!」
淩玨再也堅持不住,發出一聲聲瘮人的慘叫。
他可以死,但不代表他能無限製的忍受這種折磨。他曾經是金尊玉貴的親王世子,王府敗落後也有不少人追隨,護佑,他以為仇恨早就把他錘鏈的什麼都不怕了,但冇想到人在砧板上的感覺真的太痛苦。
這一刻,他整個人都要崩潰了,而另外一邊的淩南蒼所遭受的痛苦也不比淩玨少,雖然不像淩玨那麼鮮皿淋漓的,但那種整個人都碧綠的像一棵植物的顏色本就駭人,內裡更是在遭受萬蟻噬咬般的痛苦,但淩南蒼的嘴唇都被自己咬爛了,卻依然不肯發出一聲慘叫,努力用生命去維護他帝王的尊嚴。
這一刻,淩玨真的服氣了。
「別割了,我說,我說。」
淩玨的聲音有氣無力,但淩瑾還是在第一時間就揮手製止住了動刑的侍衛。
「找到母蠱,殺了它,就能解除它對子蠱的控製……」
「母蠱在哪兒?」
「母蠱生了雙翅,逃了,不過應該該還在這間屋子內,我的荷包裡有一隻竹罐,點燃它,能吸引母蠱。」
淩瑾依言照做,果然奏效。不一會兒,一隻綠油油長著雙翅的白胖蟲子飛了過來,剛一落下,眾侍衛就一起圍上來,那蟲子警覺的又一次飛起來,淩瑾連忙做手勢讓眾人不要妄動,自己靜待那蟲子又落在小竹罐附近的時候,抬手一根飛針激射過去,立刻把它釘在桌麵上。
看著那隻蠱蟲撲棱著翅膀,還在掙紮,太康帝艱難的吐出一句話:
「瑾兒,快…快殺了它。」
淩瑾猶豫了一下,低聲對太康帝道「父皇,是否先把這蠱蟲收起來,萬一……」
他的心底總覺得有一絲疑慮,解蠱,這麼簡單的嗎?
「快…快點殺了那……蠱蟲!你想要…痛死我嗎?」
太康帝厲聲喝道,極度的痛苦讓他的聲音有些歇斯底裡,豆粒大的汗珠一顆顆的滴下來。
淩瑾聞言無奈的走過去,一刀將那隻蠱蟲拍死。
「哈哈哈!死啦,死啦,終於死啦,一切都結束了。」
突然,氣息微弱的淩玨發出了一聲瘮人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