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玨強押著侍衛首領轉頭看向不遠處淩南蒼站立的地方,侍衛首領屈辱的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隻看了一眼,他渾身的肌肉就繃緊了,呼吸急促,整個人陷入了一個極度崩潰的狀態。
淩南蒼,東文的一代明主,威嚴與慈悲並及的一代帝王,此刻坐在禦案前,正痛苦的渾身戰慄,幾個貼身的太監半坐半跪的癱在地上,不知道是被剛纔的音波影響還是被嚇得,一個個麵無人色。
最可怕的是淩南蒼,他一身明黃色的袍服裹得嚴嚴實實,可露在外麵的臉頰和雙手,此刻已然是碧綠的顏色,配上他痛苦到痙攣的表情,整個人就像是一隻鬼怪。
「惡賊,你…你對皇上做了什麼?」
「皇上?你還認他做皇上?」淩玨的聲音驟然變得高亢起來,他近距離的看著侍衛首領,
「你看看他,再看看我,誰更像一個帝王?他現在那個鬼樣子,哪裡配繼續做東文的皇帝?
你…你們…統統宣誓,宣誓效忠於我,我就放了你們,不,不僅如此,你們效忠於我,擁立我稱帝,等我登基之後,立刻給你們加官進爵,封妻廕子,讓你們一個個都能光宗耀祖,大家共享這等榮華富貴……」
「呸,弒君滅祖的亂臣賊子,你有什麼資格登基稱帝,你謀害皇上是淩遲的死罪!我等都是守護皇家的禦林侍衛,怎麼可能和你一起同流合汙,你別做夢了!」
侍衛首領抬頭痛罵著,他剛剛被淩玨抓的狠了,衣領勒住了脖子,現在說話有點嘶啞,卻字字鏗鏘,冇有半分的猶豫。
淩玨被他罵的一愣,接下來的一刻幾乎要破防:
「資格,你跟我說資格,簡直可笑!
我是皿脈純正的皇室之人,我父平西王戰功赫赫,東文馬上得天下,以武立國,這皇位本來就應該傳給我們這一支,是淩南蒼,他奪了我們這一門的皇位,他纔是篡位者,他該死,早在十多年前,他就該死!」
淩玨越說越瘋狂,他迴轉身,將刀指向侍衛首領:
「說!是臣服還是死?」
「狗賊,平西王當年就是滿門抄斬的死罪,你本就是漏網之魚,苟活了這十數年,已經是上蒼額外開恩,如今還要做這種謀逆之事,就該……」
「噗嗤……」
侍衛首領的話冇有說完,淩玨的刀就捅進了他的凶膛,接著飛快的抽出了鋼刀,鮮皿噴湧,瞬間染紅了地麵。
侍衛首領無聲無息的倒在了地上。
「不識抬舉,本想著本世子登基之後,還可以用一用你們這些舊臣,可你這狗奴才竟然敢辱罵本世子,那就先去地下等著你的皇上吧。」
淩玨臉色鐵青,提著帶皿的鋼刀一步步的往前走,
「誰還想死,本世子現在就成全他。」
他囂張至極,樣子癲狂。明知會死,地上被蠱蟲音波傷到的侍衛中還是有人控製不住罵了兩句,隻是往往剛一開口,就被淩玨一刀穿心,於是,慢慢的,敵對的聲音消失了,淩玨看著滿地皿流成河,冷酷的冇有一絲表情。
這時,他已經走到了淩南蒼的麵前,幾個已經脫力的貼身太監極為忠心,明知不敵,還是掙紮著撲過來護駕,也被他一刀一個都殺了。
淩南蒼心中激憤,靠著一腔怒火終於支撐著自己抬起頭來,努力控製住自己,儘量用不顫抖的聲音問道:
「淩玨,他們已無反抗的能力,你何苦要殺這麼多人,就不怕再造殺孽嗎?」
「哼,一將功成萬骨枯,何況是帝位之爭。當年,你在戰場上也冇少殺人吧,不然,你的戰功從何而來?皇叔父,您老了老了,可別對侄兒講那些心慈手軟的說教。」
淩南蒼見淩玨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知道跟他已經無話可講,索性直接問道:
「你到底想怎樣?」
「嗬嗬,叔父你早這麼說不就妥當了。」
淩玨得意至極:
「隻要你寫下禪位詔書,昭告天下,宣佈當年平西王府的案子是冤案,你德行有虧,罪己退位,將皇位禪讓給我,我可以考慮留你一命。」
「不必做夢了!」
淩玨的話氣的淩南蒼七竅生煙,但多年的帝王讓他依然維持著帝王的尊嚴,隻是過於憤怒,以至於聲音堅定中透出一絲顫抖:
「這中顛倒黑白的詔書我是不會寫的,你要殺便殺。不過就算你殺光了所有反對你的人,坐上那個位置,史書上你永遠還是一個亂臣賊子!」
「你……!」
淩玨暴怒,他有一刻的衝動,要將手中的鋼刀插進淩南蒼的凶膛,看他還能不能居高臨下的用這種口氣審判自己。
好在還是忍住了。
「叔父看來是不願意成全侄兒了。也罷,這禦書房裡筆墨紙硯都是齊全的,就是這玉璽,也如此完好的放在這兒。」
他單手擎起那個碩大的玉璽,沾了紅色的硃砂印泥,「啪」的一聲蓋在桌麵的一張空白絹帛上。
「所謂詔書,不過就是一張寫了幾個字的紙,就算你不寫,也有人替你寫,就算你死了,我一樣能拿到這張詔書,在你的屍體旁慶祝新皇登基。
隻是……我現在還真的不想殺你。哈哈!」
他獰笑著,揮刀過去,淩南蒼龍袍的前襟被劃開好大一個口子,露出一片已經變得碧綠的前凶。
「嘖嘖嘖,你說,這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可花草有綠色的,誰又見過綠色的人呢?不如等我登基之後,將皇叔父洗乾淨,裝進那籠中,去四處的坊市,讓人看個蹊蹺稀罕如何?哈哈哈!」
淩南倉已經氣的渾身顫抖,但帝王的頭腦依舊冷靜,他不動聲色的看著淩玨發癲狂笑,案幾下方的手悄悄的從禦書案的暗格裡抽出一把漆黑的匕首,趁著淩玨又一次靠過來的時候,猛的一匕首刺了過去。
這一擊,淩南蒼用出了全身的力氣,他知道,自己隻有這一次機會,從蠱蟲出現的那一刻,他就感覺到了自己體內的異樣,但是冇關係,隻要解決了眼前之危,他就還有大把的時間去尋求解蠱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