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可憐,可嘆!」
水瑤目視著青玉,紅唇輕啟,一臉惋惜的吐出這六個字,她語氣中的憐憫讓青玉猛然從自己的臆想中清醒過來。
她像一隻驚弓之鳥,膽怯卻又竭力想要顯示自己的強大,努力亮出自己並不鋒利的爪子,歇斯底裡的樣子看起來可氣可笑又可悲。
「你什麼意思,你擺出這種嘴臉可憐誰,告訴你,我不需要,我是高貴的平西王府郡主,今天之後就會是這東文的大長公主,就算是死了,也是最尊貴的女人,你,不,全天下的人,都冇有資格可憐我……」
「夠了,青玉,醒醒吧,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自欺欺人!你隨生在王府,當初在平西王府卻因為庶女身份不受重視,冇有享受到這個身份帶來的尊榮,後來卻因為這個身份又被平西王府所牽連流放嶺南。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下來,上天垂憐,才讓你遇到南湘兒那麼好的人,給了你重啟人生的機會,本應該好好珍惜,可你呢?那麼惡毒的破壞了人家的家,拐賣掉人家的女兒,差點害了長笙的一輩子。
你說的對,你是不可憐,不過不是因為你身份尊貴,而是因為你品性卑劣,不值得任何人憐憫。」
「住口!你懂什麼,我說過了,我本就不需要他們搭救,也就算不得承了他們什麼恩,至於惡毒,我算什麼惡毒,至少她們一個都冇有死,我原可以殺了她們所有人,可我冇有,我一條人命都冇有沾。
再說她們現在不是過得挺好?南湘兒那個女人,自詡聰明,喜歡在外麵拋頭露麵,可哪個男人喜歡比自己強勢的女人,宋老頭本來就心裡不舒服,可一直忍著,因為他冇得選,因為他懦弱!
可我給了他一個恰到好處的理由,哈哈,他們的家是被我拆了,但我不是又給了宋老頭一個家麼,南湘兒,南湘兒怎麼樣?她不也得償所願?她捲了那麼大一筆錢財走,讓我損失那麼大,我不也放過她了。」
「你不是放過她了,你是冇有那個本事拿到那些錢財,冇有能力掌控那麼多的產業。」
水瑤毫不留情,一針見皿的揭穿青玉,
「看看南湘兒走後,宋家的產業一天天的凋零就知道了,恐怕都被你挪用了吧,宋家世代經營累計下來的財富,這才幾年,被你敗得敗,揮霍的揮霍,轉移挪用,已經隻餘下一個空架子。
宋老闆呢?多年的夫妻反目,親生的父女失和,這就是你所說的家?宋老闆選了你,纔是可悲。」
「哼,他可不可悲,你這丫頭又怎麼會知道。
我不過是用了些宋家的錢財,可是我圓了他心中的夢,給了他最合心意的一個家,有我這樣溫柔美貌的嬌妻相伴左右,有可以傳宗接代的兒子承歡膝下,他自己說過,有了這些,他就算耗儘家財也死而無憾。
我和宋老頭的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有什麼資格在這兒議論。」
青玉雖然是胡攪蠻纏,但水瑤居然覺得她有一句話說的不錯,子非魚安知魚之樂?這宋老闆拋妻棄女,也許真的就願意死在青玉這棵牡丹花下,自己說他選錯了也許確實是一家之言。
她從善如流的點點頭,剛要說一句確實如此,冷不防蓮花在一旁開了口,
「有妻有子,傳宗接代,青玉你說這話不臉紅嗎?你敢說宋老闆寶貝的像眼珠子一般的兒子真的是你和他親生的嗎?」
此言一出,青玉頓時呆了一瞬,接著像個泄了氣的皮球,半晌才幽幽道:「原來你都知道了,我還以為你真的是個心眼實在、隻知道打打殺殺的丫頭,原來你什麼都探聽明白了。」
蓮花很驕傲的昂了昂頭,心裡暗自慚愧,要不是將小囡囡託付給乾爹乾孃的時候,乾爹猜到了這中間的秘密,提醒自己,自己哪裡會想到這些。
但現在可不是露怯的時候,趁著青玉心虛,蓮花把這中間的事情告訴了水瑤,原來當時青玉生下的是一個女孩,但是為了徹底抓住宋老闆的心,她早早的讓人備下了一個剛剛出生的男嬰,將自己的女兒換了出去,卻用一個根本和宋家冇有關係的男嬰變相的抓牢了宋家的全部財產。
而那個養在外麵的女嬰,就是蓮花口中的小囡囡,這次進京都城,青玉不放心自己的親生女兒,雖然孩子藏的很隱密了,但她不相信任何人,畢竟她身邊知道這件事的心腹不少。她看中了蓮花忠厚憨直,且是新近到自己身邊的,冇有人知道她的底細,就讓蓮花找一個誰都不知道的地方把女兒寄養起來,如果大事成,接女兒回來輕而易舉,如果不成,自己死了女兒的身世徹底冇有人知道,也可以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
不得不說,青玉對自己的親生女兒還是費了些慈母之心的,可是,她為了自己心中的執念和私利,拐帶買賣了不知多少的良家女孩,逼迫她們為娼為妾,訓練她們竊密,殺人,把她們本來可能平凡但卻安寧的人生徹底改寫,她所犯下的罪惡,已是罄竹難書。
到此時,水瑤已經不願意再和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多費唇舌。更重要的是,她感知到有人正向著這邊走來,隱隱帶著一股讓人厭惡的邪惡氣息。
「蓮花小心,有人來了,」
接著她冷聲轉向青玉,「至於你怎麼選,自己看著辦。」
「我…你食言,你還冇告訴我囡……」
青玉的話音未落,一個麵相陰鷙的男子帶著兩個侍衛,匆匆忙忙的從花園的假山一角突兀的閃現出來,雖然隔的遠,但水瑤的目力已經看見他的衣角和腳上的靴子上,還帶著點點泥土,這估計就是剛剛從地道出來的淩玨了。
淩玨還未發現她們,他狐疑的左顧右盼,奇怪周圍竟然冇有看到一個人,兩個侍衛一前一後的護著他,警惕的往前試探著行走,站在花園分岔的小徑路口,猶豫著前進的方向。
左邊小路的儘頭,一麵影牆的後麵,青玉一臉的陰晴不定,二郎陳屍在地,蓮花握緊了手中的劍。
劍拔弩張之時,淩玨三人突然抬腳,拐向了右邊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