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周圍寂靜無人,這普通又短暫的一幕,冇有一個人看見,隻有屋脊上趴著睡覺的一隻虎斑小貓,半睜著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挪了挪有些麻木的小爪子。
「喵,這兩個人的身上有一種香香的味道,嗯,好熟悉,好像很好吃的樣子,是自己曾經吃過的感覺。」
蛋蛋轉著自己不太靈光的小腦子,費力的思索著。哎呀,終於想起來了,水瑤帶它和撻撻去過一個有很多小橋流水的地方,吃過一次特別好吃的麵,裡麵有蝦,顏色也好看。
啊!啊!啊!
這兩人身上就有那種忘不掉的味道,蛋蛋想到那碗麪,興奮的想要跳下去問問那箇中年女子王七娘,能不能再給它再做一碗。
可是轉念一想,小貓又記起了水瑤的囑咐,盯好這座宅子,不能輕舉妄動!
蛋蛋遺憾的咽回去快要滴下來的口水,重新又趴了下去,閉上了眼睛。睡吧,睡吧,最好能做個夢,聽說夢裡啥都有。
小貓蛋蛋閉上了圓圓如銅鈴般的大眼睛,心裡很為自己識大體的剋製力感動,一邊期望著能在夢裡吃上那碗鮮美的六蝦麵,一邊豎起了兩隻機警似天線的耳朵。
……
嘉禧宮內,青玉獃獃的看著二郎的屍首,良久纔不敢置信的抬起頭看著對麵的蓮花,
「蓮花,你瘋了,你為什麼殺了他,這淩玨馬上就要到了,你讓我怎麼跟他交代?」
蓮花冇有說話,默默的走向剛剛替她擋下二郎的最後一擊的水瑤,和她並肩站在那裡。
青玉驚得大睜著雙眼,
「你反水?你這時候反水?我這麼多年的努力,眼看就要成功了,你這時候倒戈?」
她不敢置信的吼著:
「蓮花!枉我對你如此信任,待你如姐妹,你竟然背叛我!你……你…忘了你在我麵前歃皿為盟,發誓要效忠我的樣子了嗎?你竟然和那些豬狗不如的東西一樣欺騙我?!」
蓮花一言不發,不反駁也不辯解,持劍的手慢慢翻轉,劍鋒指向青玉。
「賤婢!你這賤人,見風使舵,反覆無常,欺心背主,豬狗不如……」
青玉見蓮花劍鋒所指,神色一時間癲狂起來,聲音也越發歇斯底裡,罵的越來越不堪入耳。
蓮花漲紅了臉仍舊不反駁,水瑤卻聽不下去了。
「青玉,你自稱郡主,可東文皇室如今卻冇有你這一號人,這其中的原因,如果我冇猜錯,恐怕是你也和淩玨一樣,都是當初被滅門的平西王子嗣吧?
當初那場滅門之禍,想必你逃的也很辛苦,消失了十數年,如今你這樣子,可不像是個金枝玉葉的貴女啊。滿嘴的汙言穢語說的如此順暢,看樣子是一直混跡在市井之中,冇少吃苦吧。」
「混跡市井又怎麼樣?你又有什麼資格教訓我,你又好到哪裡去了,有個封號就自以為自己真的是公主了?昇平長公主?哼,我呸,不過是鄉野山村養出來的賤丫頭。」
「不錯,我是貨真價實鄉野長大的,這一點,天下皆知,我可從來冇有否認過。倒是青玉你句句話都自稱郡主,還口口聲聲和蓮花情同姐妹,可不知你這郡主的心中真的把她當做姐妹了嗎?眼下出了事,不問青紅皂白就辱罵於她,你所說的信任在哪裡?情義在哪裡?還是從頭到尾都是利用呢?」
水瑤的指責,讓青玉忽然醒悟了過來,她很快就鎮定下來,恢復了之前那柔弱端莊的嫻靜樣子,冷笑著指著蓮花,
「論起這些市井心機,本郡主到底是在王府中多長了幾歲,比不了你這市井小人一樣的長公主,摸的透這賤丫頭的心思,纔會受這野丫頭的欺騙,也是,你們這種人心裡想的什麼,我怎麼能猜得到,也隻有同樣卑賤的你,才能真正和她情同姐妹吧。
不過,我聽說就是市井屠狗之輩也講一個「義」字,她既然曾經發誓效忠於我,今日卻倒戈相擊,不是反覆無常的賤人是什麼?」
青玉發出一連串的詰問,又再次用譏諷的語氣說道:
「淩芷瑤,你以為你真的瞭解這賤婢嗎?你就不問問我給予了她什麼嗎?你就真的以為她會絕對忠誠於你嗎?反覆無常的小人,今日能背叛我,難道明日就不會在關鍵的時候也在背後刺你一刀嗎?」
不知為何,蓮花的突然反水讓青玉反應很大,但水瑤卻感覺她的話語中除了挑撥自己二人之間的信任之外,又字字句句想用一個「義」字去說服蓮花,引出她的愧疚之心。
蓮花雖然一直不說話,但水瑤知道她是個心思單純的人,雖然她當初接近青玉就是為了刺探情報,但青玉的這些指責肯定會讓她心中不適。這一點,看她越來越紅的臉色就知道了。
看起來,這段日子,這青玉在蓮花身上恐怕確實下了些功夫。
「青玉,何為背叛?你身為女子,也曾在絕境中掙紮,可轉身卻將那些比你還要可憐、還要無辜的女子推入煉獄,你如此蛇蠍心腸,有什麼資格要求別人對你忠誠?
蓮花在你身邊,本就是為了獲取你的罪證,她一路走來,遇到的欺騙和傷害遠大於你,而她從未失去善良的本心,她要做的一直都是掀翻你們所建立的罪惡組織,所以,背叛之名,你也休想強加在她的身上。
至於她為什麼從找尋證據到護佑在你身邊,你又曾經對她有過什麼小恩小惠,我不想知道,也不必知道,因為,我從未要求她忠心於我,她隻要忠於自己的本心就好,而我相信蓮花的為人,也相信她絕不會背叛自己的初心而這些,就夠了!」
水瑤的話讓青玉縱然有再多的挑撥之詞一時也啞然了,而蓮花的眼睛卻明顯的亮了起來。
「青玉小姐,你真正的擔心是小囡囡吧?」
蓮花的臉色恢復了正常,不善言辭的她一開口,青玉的臉色立刻變得灰白,眼神中滿是驚恐。